张三5岁的时候,他母亲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跑了。
那天张三又像以往一样被母亲赶了出去。
张三很饿,但他没有敲门呼喊妈妈。
站在房门外犹豫了一会,他跑到了隔壁李大娘的屋子里要饭吃。
李大娘是个很热心肠的人,见到张三跑进来,她热情地招呼张三进来吃饭。
“慢点吃,慢点吃……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饿成了这样啊?”李大娘心疼地喃喃道。
她把饭勺在锅里舀了舀,又给张三盛了一大碗饭。
张三边吃边向李大娘解释着,母亲只跟他说她和叔叔在屋里说正事。
他想了想,这也没什么好掩瞒的。
“真不是个东西!!”李大娘听完愤愤地喊道,那模样把张三吓了一跳,差点被嘴里的饭噎到。
再然后,李大娘给张三他爸打了个电话,然后就把张三抱在怀里。
“唉……苦命的娃哟!”
李大娘悲伤地喃喃着。这件事她都看不下去了,这搁以前她们村子里,可是要都抓起来浸猪笼的!
没过多久,本来还在厂里上班的老张急冲冲地赶了回来。
他先是看了还在吃饭的张三一眼,然后提着刀,红着眼气势汹汹地破门进去!
张三的父亲为人一向爽直,待人和善,那是张三第一次看到父亲勃然大怒的样子。
屋子里传来了打闹声,那个黝黑的叔叔提着裤子狼狈地从房间里仓皇跑出来,然后就是张三的母亲。
她披头散发,左右脸上各有两个鲜红的掌印。
那是张三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体,上面还有污浊的液体,他只觉得好恶心。
“滚!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老张涨红着脸怒道。
他提着刀的手不断颤抖,吓得那女人抓起衣服赶忙逃走了。
“儿子……我的儿子啊!爸爸对不起你……”
老张颤颤巍巍地放下了刀,抱着张三小小的身子哭了起来。
在那以前,张三从没想过像父亲这样坚强的大男人,也会有在别人面前哭泣的一天。
之后,日子还是照常地过着,老张依然在工厂重复着枯燥的工作,只是从此沉默寡言了不少,但干活更加卖力了。
生活苦巴巴的,却也还能凑活。
“不管咋样,至少我也要送我儿子上大学啊!苦点累点也没啥,总不能让我儿子跟我一样一直吃苦吧!”
老张和朋友喝酒的时候,总是这样说的。
不过还好,张三还算争气,他努力学习,最后考上了一所普通二本。
虽然不是什么出名的学校,但他总算是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大学生了。
录取通知书寄到村子里的那天,老张开心地一晚上都睡不着,他拿着那张纸反反复复地看,笑地嘴都合不拢了。
看了没一会,他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两小瓶好酒,再骑着三轮车去集市里买了些下酒菜,乐呵呵地说要和张三喝两杯。
“等大学毕业后,如果你再考个公务员,那咱张家也终于有个有出息的人了!”
老张醉醺醺地乐呵说道,张三已经很久没看到父亲这么开心过了。
他也乐呵地“嗯”了一声,生活真的好不容易啊,他也早就认命了。
考个公务员,安安稳稳的,挺好。
张三吃着父亲给他烤的红薯,甜滋滋的,笑着想到。
那是他吃过最香甜的烤红薯。
生活似乎好起来了。
张三本以为这样幸福安稳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可有一天,
他突然接到了姑姑打来的电话。
“你爸病倒了,你快回来看看吧!”
手机砸在了地上,本就有些裂痕的手机此时又多了几道伤痕。
怎么会这样呢?
老张虽然有些老了,但常年劳动的身体壮的和头牛一样,怎么忽然说病倒就病倒了呢?
张三想到了离开时老父亲沧桑的面容,眼睛一下子有些酸,但他忍着没有哭。
现在已经是月底,他本就微薄的生活费也没剩多少了,所幸他平时一向节约,攒了一点钱。
仔细地将手中零散的零钱数了数,张三向辅导员请了假,然后匆匆地跑向了火车站。
现在已经到冬天了,可好像无论什么时候,火车站总是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
张三穿着陈旧的黑色棉服,焦急地等在漫长的买票队伍里。
“真没素质。”
呼出的热气将眼镜片变得朦胧,前面好像有几个人在插队,张三低声抱怨着,但也只能站在队伍里耐心等着。
“有小偷,快抓小偷啊!”
身边有个黑影忽地从张三身边蹿了过去,张三下意识跑起来伸手去抓对方。
“sb多管闲事!”
那个小偷没想到张三会追过来,暗骂一声,然后忽然转身把包扔给了张三,便迅速跑开。
“兄弟,老地方汇合!”
那小偷故意大声喊道,眨眼间便撞开人群跑没影了。
张三拿着包站在原地有些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天旋地转,跑来的热心大叔一个擒拿直接将他按倒在地。
冬天的土地覆盖着雪,硬硬的,凉凉的,远不如看上去那样美丽柔软。
“啊,我的钱!我包里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女人刺耳的叫声冲击着张三的耳膜,她冲上前狠狠地踢了张三几脚。
“你跟那个小偷是一伙的对不对!看着斯斯文文的真不是个东西!敢偷老娘的钱!!”
女人似乎还不解气,冲上去又要给张三几脚。
而这时候,警察也来了,女人被拉了开来。
张三站了起来,他对警察大喊冤枉啊,自己和那个小偷根本不认识。
可女人却不依不饶,说无论怎么样都要张三赔钱,张三不赔她就闹啊,抓着警察哭诉自己怎么怎么惨。
最后张三还是没有赶上回家的火车,他和那女人都被带到了警察局。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没什么事,只是买火车票的钱怎么也找不到了,不知道是被偷了还是掉在哪里了。
警官好心,他去对面的店里给张三买了两个烤红薯,冒着热气,在这样冷的天儿吃这个暖暖身子,多舒服啊。
张三只得向对方连忙道谢,毕竟他是真的饿了。
他不想继续麻烦对方,谢过对方后,把红薯揣在怀里他便独自走了。
走了一小段路后,张三在一个马路牙上坐了下来,他的眼镜被弄坏了,看东西都有些模糊不清。
口袋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张三拿出来一看,是姑姑打来的。
“哎哟,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再不接电话我都怕你出什么事了!”
“没事……爸爸的病是什么情况?”
雪落到张三的头上,湿湿的,他故作轻松地问道。
姑姑说:“尿毒症。”
张三沉默了,他没有问怎么不去医院。
他明白的,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姑姑,家里仅剩的积蓄早就用来供他上大学了,哪来那么多钱去治病呢?
电话那边也没有了声音,只是传来了沉重的叹息。
姑姑挂断了电话。
张三拿出怀里的烤红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烤红薯甜滋滋的,但张三不知道为什么越吃越苦。
他又想起那天父亲给他烤的红薯。
又想起老父亲那苍老的面容。
一直没有哭过的张三,在那个下雪的夜晚,坐在马路牙子上,埋着头哭泣了起来。
几天后。
张三休学了。
他去了工地搬砖,但没过多久他就又走了。
因为他亲眼见到有个工友被落下的混凝土砸死了。
这里太不安全,张三想好好活着。
后来,他又找了个工厂流水线上班。
虽然枯燥,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死人。
“这个月的住院费怎么还没打过来,再不给钱你爸爸就要被医院扔出去啦!”
张三把自己刚领到的钱转了一大半回去,只给自己留下300。
可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张三苦恼地想,多住几天又有什么用呢?
然后他在厕所里看到了卖肾的小广告。
张三犹豫了一会,拿出手机拨打了上面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张三问对方一个肾多少钱,对方说的数字让张三沉默了。
想不到自己的肾这么不值钱,最多顶得上父亲两个月的住院费而已。
张三自嘲地想到。
对方听到张三的叹息,好奇地问了一下张三的情况后,他给出了一个主意:
“你不是有两个肾吗?一个卖了给你爸做换肾的手术费,另一个割了给你爸换上不就得了。”
“神经病!”张三听完骂了对方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又不是傻子,人没了一个肾还能活,但两个肾都没了那不就死了吗?
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要是死了就再也吃不到香喷喷的烤红薯了,再也见不到老爸了……
冷风呼呼地刮着,张三愣愣地站了好久。
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流了下来。
张三自言自语道,他一定要好好活着。
三天后。
姑姑又打来了电话。
她开心地告诉张三,有好心人捐了善款,你爸爸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张三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姑姑顿了顿,像是想要卖个关子。
她又惊喜地告诉张三,有个好心人死前捐献了自己的器官,肾脏刚好和你爸匹配,你爸爸有救啦!
冷风呼呼地刮着,右耳边是热闹的欢笑声。
张三嗫嚅着嘴唇,最终还是沉默不语。
他挂断了电话,闭上了双眼。
张三已经好久没有做梦了,但这一次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看到老张拿着好心人的善款,娶了隔壁的王姨,王姨很会照顾人,她对老张很好。
所有人都开心地笑着,好像世界如此美好。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张三心想,下辈子他一定要好好活着。
冥冥虚空中,神秘悠远的声音响起,浩荡如神明。
【检测到宿主死亡,诸天反派系统正在激活——0%……5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