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凌菲每天黄昏出来露一面,设下题目,邀请来这儿的客人解答,从琴棋书画,到诗词歌赋,又从管弦乐曲,到治国方针,无所不用其极。
不需要太懂,只管从越来越清晰的前世记忆中选出一些经典,交给他们作答,还限一个时辰内。
立下约定,若真有人解答让大部分人赞同,她单独与其相见。
来红袖添香阁的客人从一开始就接受了鬼妃很有才很傲的设定,一听这话,欣然接受,打算拿自己擅长的,在鬼妃面前显摆显摆。
之后,他们就体验到了什么叫,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吊打,甚至一度开始怀疑人生。
最初玩的是情调,博的是美人一笑,顺便在人前出风头,可到了后面,则成了想方设法来证明自己还有可取之处。
自然的,也有人单纯为了美貌而来,可沉迷鬼妃美貌的人意志之弱可想而知,稍一央求,就化身舔狗,老实楼下守候。
……
时间飞逝,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蓝溪各界风平浪静,那晚造成的影响好似都随时间淡化了,无人问津,倒偶尔能看到有人祭拜嫁衣娘娘,这些民间自发行为,暂时还无人理会。
这天深夜,结束修炼的凌菲心血来潮,想到还有一个狐公子成了漏网之鱼,兴致勃勃遁出邪灵钻入心相世界。
启动微弱的恨意网络,一番搜寻,光滑如镜的地面浮现一寻常屋院,狐公子正怀搂一颇有姿色的女子睡觉。
分出意识投入其中……
凌菲潜入梦境世界,每每到了关键时刻,给予狐公子致命一击,顺带汲取恐惧。
一次,两次,三次……九次。
心相世界完全入侵梦境世界,飞燕翘脚阁楼显出实体。
凌菲邪灵体立在阁楼走廊上,冷眼看着缓缓走来的狐公子,眉头一皱,因为胡钧实在太冷静了。
又想到近日变得风平浪静的蓝溪县城,心中蒙上了层阴影。
可……
她实在想不出,在这个夹缝世界,还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己。
狐公子这段时间远遁它县别提多狼狈,再加刚才噩梦九次身亡,满心窝火和憋屈,已迫不及待想宣泄。
“手段不过如此!你这次你死定了,白梅公子!”
“我死不死不好说,但你真的死定了。”
狐公子心中一凝,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可是杀了不少筑基融煞修士,它虽有阴阳镜护身,却并不怎么保险。
不过没关系,它方才已经捏碎了传讯玉符,守在外面的众多邪修妖魔此时应当使用入梦符,寻了过来才对。
只需拖延一二。
凌菲把狐公子的反应看在眼里,正巧今晚借助主场优势探一探底,省的一天到晚遭人背后惦记。
可左等右等,不见响动,凌菲失去耐心,冲出栏杆,直奔狐公子而去,留了个心眼儿没有动用收集来的恐惧。
狐公子心头焦急,面上半点不露,一边迅速后退,一边取出阴阳镜,依旧是法器在夹缝世界的投影,威能功效一样。
妖力不要钱似的疯狂打入其中,爆呵,“阴阳镜!”
一道惨白光束射出。
凌菲见识过阴阳镜的威力,并不太想感受一下,辗转腾挪躲闪。
忽的心思一动,具现出一面等人高的镜子掷过去,被惨白光束一照,顷刻碎裂成渣。
显然,她心中想的骚操作并不成立。
就在这时!
一股陌生气息突兀闯入木头人组成的恨意网络,并顺着冥冥中的联系,锁定了心相世界位置,打下标记。
紧接着,恨意网络崩盘,四道由黑色符纸守护的灵魂意识寻着标记不断靠近,最后从光滑如镜的地面钻出。
这四人皆黑甲黑盔,脸覆兽面,身材高大,气息深沉。
他们分别是玄甲司的四位统领,雍和、夔、鲛和奚鼠。
玄甲司共有六位统领,腾蛇已死,等于只剩一个暂时脱不开身的毕方没来,其余四位统领全部出手。
这是要赶尽杀绝!
“鬼妃!你杀我玄甲司儿郎,梦中迷惑凡人,更是搅的整个蓝溪修行界不得安宁!今奉大统领穷奇之命前来缉拿,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说话的是鲛,也是四人中唯一的女性。
别看她名字很美好,实则体型健壮,比旁边三人足足高出一个脑袋。
“虚伪!你们不来招惹我,我会干出这些事儿?”
“尸魔、厉鬼极易受负面情绪影响,性格偏激实属正常,鲛你不必同它言说。”左侧的雍和冷冷说道。
“不错!尸魔、厉鬼此类,冥土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属,何要赖在阳世,霍乱凡人百姓。”夔说话显得瓮声瓮气。
奚鼠翻身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双面鼓,嘿嘿一笑,“废什么话,先把它打趴下,再说之后的事!”
凌菲心中发笑,说来说去,最后看的还是实力,正道、邪道都一个样,只是前者需要一块遮羞布,后者更加赤裸原始。
“还是那句话,想要我的命,那就亲自来拿!不过后果,你们也都看到了!”
四人置若罔闻,或者说认为胜券在握,其中的鲛拿出一柄无锋重剑,大呵一声,“准备动手!”
忽然。
夹缝世界一阵颤抖,一艘沾满污秽的巴掌大小纸船强行从外面虚空钻进来,跌落到地上,六只两腮嫣红的纸人跳出。
纸人原地活动了下手脚,迎风见长,眨眼便有了常人大小,且五官神情皆与活人无异。
他们正是灵魂附身纸人的邪道修士。
“胡钧死了没?”
“彩匠你们终于来了!”
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狐公子,连忙奔到六个纸人身旁,这才稍微有了点安全感。
这次领头的邪道修士正是说话的彩匠,据说早年曾机缘巧合学过一门残缺的神通法术——剪纸成人。
何谓神通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