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走后,扶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屋子,院子里还挂着洗净之后的隐匿黑袍。
不知老道士是用什么洗的,能让用特殊材质做成的黑袍,浸染上了一股药香,轻轻贴上去,竟有种静心凝神的功效。
不过扶风自己这些天泡的药浴,骨子里都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清香。
而且好不容易住在道观这样一个风景优美,人烟稀少的地方,扶风也想脱下黑袍,解开束缚地享受一下这山清水秀。
坐在院子里放置的木凳上,扶风有些怀念,自己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想,就这样坐着感受一下时光的流逝。
药园就在扶风的身后,老道士在离开前似乎在屋里点了一盏熏香,从门缝溜了出来,和草药的甘味交织在一起,有意无意地将扶风包裹。
渐渐的,扶风仿佛睡着了一般,但意识却又是清醒着的,不过身体却像是进入到了某种休眠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扶风对自然的感知都清晰起来,五感封闭,但却在用另一种形式去观察这个世界。
不过扶风的注意却没有放在外界,因为他惊奇的发现,他似乎看到了另一种形态的身体。
扶风记得,这在中医上的说法叫做内视,也叫内观。通过这种方法可以看到人身体里的穴位经络,名为经脉的器官此时清晰地呈现在扶风的脑海里。
以前扶风也只能死记硬背来记住那些复杂难辨的穴位,此时他第一次直观地去感受到人体的经络脉络,他不由得感慨人体的奇妙。
可他还来不及去探究其中的秘希,一股令他浑身发毛的气息从深处传来。
神游四海的扶风此时随心所欲,心念一动,精神就能到达人体中的任何一个部位。
随后,扶风也就此看到了那个一直寄居在体内的崩坏兽——【白鸢】。
说是白鸢,其实也不过是兰利斯当时给这只崩坏兽取了一个比较唯美的名字罢了,真实的样子和那种飞行系的崩坏兽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和扶风第一次它的模样不同,此时的白鸢似乎褪去了崩坏兽的外表,样貌越来越趋向于自然界中的白羽雄鹰。
扶风看向白鸢,而白鸢的一对鹰眸也对向扶风,那双眼睛不再泛着寒冷的紫光,而是多了一丝人性,棕色的鹰喙一张一合,似乎在和扶风说什么。
就在扶风想要凑上去去听一听时,他没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对白鸢放下了戒备。
突然,他感觉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惊弦一般打了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此时天色已黑,老道长一脸担忧地看着扶风。
“我这是……睡着了吗?道长,过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了。”
老道长摇着头,一边回屋内把燃尽的香炉收起来,一边哄着孙子写作业去。
隐隐约约感觉事情不对劲的扶风并没有上去直接去问老道长,而是听话地跟着老道士,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先帮老头子我准备下晚饭,吃完饭了,咱俩再研究一下。”
“嗯……”
扶风做饭的手艺虽说不差,但也只是勉强过及格线,毕竟更多时候是风餐露宿,没正经地做过什么饭,所以帮忙打个下手也是有些手足无措的。
老道士也不心急,劝道:“你可别小看这做饭啊,这里面也是有大道理的,你要是心有杂念,你连切个菜都是参差不及的,心一浮躁,火候就掌控不了,你做出来的饭菜也和你一样脸黑。”
扶风静静听着,他并不反感这样有些俗气的大道理,他也懂得这些大道理。
但懂得和听得是两回事。
听得和做得更是两回事。
几道菜呈上盘,老道士又说道:“第一次内视,感觉怎么样?”
“感觉……有些奇妙,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就对了,把握不住,还是因为你心烦意乱,你这次成功,是借了外物草药的帮助,等你什么时候真正静下心来了,就能进退自如了。”
听着老道士的讲解,扶风也知道这是老道士故意为之,以退为进,用离开的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只是扶风却还是感觉云里雾里的,心静?是指心跳正常吗?
让心静下来,脑袋什么也不想,扶风倒是听过类似的方法,叫冥想,感觉确实不错,每次崩坏能侵蚀时,他都用这种方法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可老道士所说的那个层次,扶风却捉摸不透,索性不想。
用老道士的话来说,这叫“反者道之动”,越是执意追求,反而越是苦求不得。
或许某天时候到了,扶风也就顿悟了。
不过出乎扶风意料的是,到了傍晚七八点的时候,老道士的儿子开车来接孩子了,扶风看了一眼,西装革履,衣着不菲。
和安贫乐道的老道士截然不同,但父子两个却是相处的人融洽,父亲因为儿子混的好感到欣慰,儿子也因为看到父亲身子硬朗而高兴。
老道士对此是这样说得:“他只要活的干净,老头子我巴不得他的小日子舒坦些呢。”
不过这样一来,小的大的一走,整个道观清净地只剩下老道士和扶风了。
“来吧,扶风,这次我在帮你调配一下药物,你试着进入内视,有了第一次经验,你找找感觉,如果行得通的话,咱疏导起来也方便许多。”
“好。”扶风照老道士说的做,摒弃杂念,在药香的作用下,紧张的肌肉松弛下来,原本贴在皮肤上的柔顺羽毛轻轻飘动。
一阵微风传来,如果扶风此时还醒着,肯定会感到惊奇。
因为向来“遇风而利”的羽刃此时并没有硬直锋利起来,而是如同普通鹰鸟的羽毛一般,随风飘动,浑然一体,透出一股和谐的美感。
老道士会心一笑,心想扶风已经是进入状态了,他也不好耽搁了。
卸下了扶风潜意识的防备,或者说,是让扶风体内的崩坏能平静下来。
不再躁动的情况也更方便于老道士去感受这股能量。
而进入内观状态后的扶风再一次来到了白鸢的面前,这一次,扶风即使没有靠近,也能听清白鸢吞吞吐吐作出的几个字节了。
好像是……
“你、你好。”
扶风一惊,明明没有从白鸢身上感受到任何威胁,他却像是进入了应急防备的状态,一下子清醒过来。
老道士被扶风的乍起打乱了心思,一个没注意摔在了地上,闷哼一声。
脱离了内观状态后的扶风此时也惊讶到了,原本正常的羽刃纷纷立起,也划伤了在他身旁的老道士。
“眀彰道长!”扶风连忙去把捂着胳膊的老道士扶起来。
要知道他的羽刃上不仅有着崩坏能,甚至还掺杂着一些微量毒素。
此时老道士的胳膊上被划出一个血口,难保没有被感染到。
扶风只得先给老道士服下解毒丹,好在老道士似乎没什么大碍,止住血后,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扶风一脸紧张,本以为老道士会怪罪,不曾想,老道士确实一脸惊喜,连连说道:
“好,好,原来是这种感觉,咱明白了。”
“嗯?”
等回来时,老道士手里拿着一本古书和一个小木匣,像是看自家宝贝似的将其打开。
只见里面是几个白玉瓷瓶,其中装着的是被研磨成药粉的丹药。
而另一本古书似乎并不是什么稀罕物,扶风还能看到背面印着的某某出版社。
只见老道士一脸珍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