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途多舛,命途多舛啊。
夏晚仰面躺倒在训练场灰尘扑扑的沙地上,无神地望着离自己极为遥远的穹型天花板。
从被迫接受杜宾教官的训练到现在为止,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她把自己这辈子的体力都用完了,已经可以说是油尽灯枯。每每一到训练结束之后,她就会像现在这样啪地一声倒在原地,就算泥沙借着汗水沾满全身,原本漂亮又柔顺的头发变得脏乱不堪她现在也全部都不在乎了。
什么角色的美观,什么少女的矜持,见鬼去吧。
适当的偷懒是她能够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维持人设的关键,无论何时都把神经紧绷,只会让自己心力交瘁。
但是,今天注定有些不一样。
不同于预备干员那边热血沸腾的动静,也不同于杜宾教官坚实的步伐,稍稍有些不一样的脚步声传入了夏晚耳中,随后,在她的视野边缘出现了一对褐色的长耳。
褐色,长耳。
“.....阿米娅吗?”
如此显著的特征,夏晚一瞬间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刚刚想坐起来的时候,阿米娅向她伸出了手:“是我,乐园小姐,看起来你的训练很辛苦呢。”
“肯定谈不上轻松就是了。”
即便有阿米娅的帮助,夏晚也还是费了些功夫才坐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沙尘一边说道:“等你回去看到博士,记得帮我问她想不想也来体验一下杜宾教官的训练,身为罗德岛的博士,怎么说也应该跟干员们同甘共苦嘛。”
“啊哈哈,我觉得这种事乐园小姐亲自跟博士讲效果比较好哦。”
“那还是算了,最近不怎么想看到她,也许等我心情好一点的时候再说。”
没好气的轻哼了一声,夏晚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朝一旁的休息长椅走去,说道:“难得你有空来找我呢,坐下来聊吧。”
“嗯。”阿米娅连忙追上来搀扶住她:“不过博士也是担心你在战场上的安全,所以才会......”
没想到阿米娅这耿直孩子居然会把这明显是调侃的话当真,夏晚连忙解释道:“别担心别担心,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博士那么忙,我只是不想打扰到她。”
“可是我听博士说,这几天你好像在躲着她,真的不是因为她让你参加杜宾教官的训练所以生气了吗?”
“呃......”
闻言,相当显而易见地,夏晚的动作僵住了那么一瞬。
是的,她确实是在躲着博士,但不是因为被强迫参加训练,而是博士那种强硬的,几乎不容抵抗的态度,令她十分陌生且无从适应,所以她干脆就决定在物理意义上离博士远一点儿,想着至少要等自己找到应对现在这个博士的方式之后再做打算。
任谁都能听出来她这转移话题的想法有多强烈,阿米娅歪起小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揭穿比较好,便顺着夏晚的话说道:“是有些事,其实我一直都想找乐园小姐好好谈一谈,却一直都没找到什么机会。”
夏晚对于这个好好谈一谈的内容非常清楚,她在阿米娅的搀扶下慢慢地坐在长椅上,轻轻舒了一口气,说道:“过了一个多星期了,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打算谈了呢。”
“不会,因为这并不仅仅是乐园小姐的事情,同样也是罗德岛的事情。”
阿米娅靠着夏晚坐了下来,侧过身,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她,问道:“乐园小姐,你曾经对我说过,认可我,认可罗德岛一直以来的努力和理想,这句话是骗我的吗?”
“......如果我说是呢?”
只不过。
“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再跟你相处了。”
阿米娅明知道可能得不到真实的答案,也依然特地过来问,仅仅只是因为她还想要找到与夏晚相处的平衡点。
“真像是你会做的事情呢。”夏晚看着眼前这个罗德岛小小的领袖那明显黯淡下来的神色,轻笑着安慰道:“不用怕,我先前对你说的那些话不能算是骗你,那确实是我的一部分想法。”
“一部分?”
“是啊,一部分,这部分是......罗德岛拥有着远大的目标和崇高的理想,并且能够一路坎坷前行,不懈努力,虽然我加入你们是出于一些我自己的目的,但唯有你们所做的事情是我不可能否认的,甚至,我都能想象得到泰拉正在被你们一点点改变。”
“那......另外的部分呢?”
“另外的部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