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辙现在感觉头很疼。
此时她颈部环绕黄色的细薄布带,整个上半身只盖了一件宽大的绸衣,绸衣下敷药的部位时不时传来的痛楚让她总忍不住抽动两下。下半个身子倒是没啥大事,就是一些轻微的外伤。那个说要和自己做个交易的大叔在把自己全身简易包扎上药后就离开了,听说自己的外伤可愈,内伤可不好整,要给自己收集一些草药……
现在只有她自己在这间简朴的小屋中的床上躺着,看着周围简朴却又一丝不落的家具。淡淡苦涩的药味弥散在房间中,让她觉得有些刺鼻。
“那么,来整理一下事件经过吧——”
虽然已经回想过数次了,但怎么都觉得很奇妙。
我叫林北辙,性别女,从小不知被谁被扔到孤儿院附近少有人路过的小巷里,碰巧被路过的院长捡到孤儿院去,所以在孤儿院长大。
身高171m,体重66.9kg,今年19岁,靠着努力的打工成为了江城新贝县的一名大学生,穿越前正处于前往大学的路上——然后我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
并不是因为自己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和见不得人的秘密什么的,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考上大学后是自己人生中一个阶段性的突破,是时候来一场对过去自己的告别了——林北辙还是怀着相当程度的感慨走进小巷的,虽说现在的自己和当初简直判若两人,但曾经那种小巷中的过往与现在的生活实在让她忍不住在前往大学前好好和“老朋友”叙个旧。
等到大学毕业后说不定能找个好工作,还可能有能力的话帮一下孤儿院什么的,嘴里一边叨咕着一边微笑着斜起嘴角的她拐了进去。
然后她就穿越了,莫名其妙的。
原因是什么呢?不知道,林北辙很是迷茫,那个小巷她以前也偶尔走过,都没中过如此大奖,偏偏今天让她鸿运当头了。
初来乍到就参与了一场一看就是实力高强策划巨大阴谋幕后黑手引发的灭门惨案。什么?你问她怎么知道的?张巍偷偷把她从山上搬下来的时候可没少躲着一看就是官兵类角色的人,即使张巍看起来经验丰富,还差点被几个官兵发现,可见其并非什么草包。昨晚那么大火,这些官兵要当真眼瞎她就把她们眼睛挖下来当球踢。
张巍谈条件时虽然藏的很好,但说到心经的时候,她虽眼盯着张巍,余光还是窥见那微微颤动的尾指。张巍虽自称普通镖师,但那面相一看就没少混江湖,躲避官兵的时候她看见张巍真是谨慎又小心,消除踪迹整的起码看起来很厉害。由此可推,张巍保护自己下山是存在某种危险的,然而为什么判断官兵可能存在危险呢?
虽然她昨晚只是惊鸿一瞥,漩水门就团灭了。
但她假死前可是瞅的清楚,黑衣人井然有序,三人一队,训练有素,把林北辙打的可谓落花流水,咳咳…当然也有原主重伤后她穿过来没接受多少遗产的原因。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世界观是怎样的,但就观小镇的发展,平和,即使昨晚大火乱炖现在也没产生什么混乱,以及刚刚上山官兵的表现来看,可知朝廷对于民众的控制力。
这样的朝廷,尽管这里只是个张巍嘴里的小镇,但一个门派坐落于此,朝廷会看着不管?会让一些普通民兵充当小镇防护?那么之前那些不简单的官兵就有问题了。
用于秘密监督漩水门的力量,在昨晚发生那么大事时却一个人都没上来看看——林北辙昨晚可是在黑衣人走后爬到山门外就晕过去了,今天疑似4点多才被自称偷偷上来捞好处的张巍发现,按张巍所言,他看见火势稍显衰退之势才上来,且一个黑衣人都没遇过,而漩水门坐落山顶,火源虽然不多,但记忆中昨晚门内能烧的可有不少,说明黑衣人走了有一段时间的。
官兵即使不想参与江湖内斗,也总得派几个人轮流盯梢一番吧?不参与和不知道之间可是有很大区别的,不打算找一下活口吗?但凡有个人盯一会儿,等黑衣人走后查探一番,山门外的自己都藏不住。
而他们却不管不顾,就等大早上火烧完了才上来……就像是知道不会有活口一样,就像是知道黑衣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一样……
死了一次的人可能没有死,但是自己的穿越赋予这具躯体奇妙的力量让她又站起来,虽然被黑衣人一剑又给捅穿心脏,但也因如此,死过两次的人不会再“活过来”,让她侥幸逃了过去。
靠着穿越后某种依附在身上的力量,她竟然成功催动了那不曾学习过的【心经】,一次又一次的,硬生生把心脏和咽喉的两处致命伤“修”成了重伤,最后被张巍用据说数次救他小命的秘药硬生生的把这条命拽了回来…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突兀的声响打断了林北辙的思考,她侧过头看到张巍不知何时站在门前,一手关上门,一手拎着一个小布包,细细打量着她的状态。
“或许吧。”
林北辙叹了口气,她生平最讨厌老油条打交道,尤其是这种你强我弱的情势。
“【心经】在下现在没法教给你,当然我并非狼心狗肺之人——”
此乃真诚的话语,她现在只会催动【心经】,但鬼知道这玩意的运行原理,原主真可谓走的干干净净,一点记忆经验啥的都没给她留。但这话现在是绝对不能说的,她和张巍现在是交易但也只是“交易”。林北辙不信他想不出漩水门完犊子的背后藏着什么牛鬼蛇神,这种情势下,她要拿不出什么能让张巍满意的东西,绝对会被赔了秘药还“犯有”私藏漩水门珍贵幸存者罪名的张巍狠狠的拷问。
一想到这种情形,林北辙不得不硬着头皮编下去,穿越后被本地大叔狠狠的审问什么的剧情这种事绝对不要发生啊啊啊!!
林北辙用真诚和纯真的眼神看向张巍,开始虾编。
“昨晚匪徒大举入侵我漩水门,杀我同门师友,辱我门信誉威名,我纵奋力杀敌,却不敌匪寇。虽侥幸捡得一命,然不过苟延残喘,本以为必死无疑,未曾想过竟得到阁下如此有侠义仁心之人的帮助。阁下虽不过普通一镖师,却不畏匪徒凶悍之名,救我于烈火之中。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尽管门派规定【心经】不可随意告知外人,然北辙见过这位义士的仁义之心,多次思考后又以己度人,想必九泉之下的各位师长必然不会介意我将区区【心经】教授于阁下。我观阁下修行多年仍是如此境界,又是不禁感叹,可惜我门招收弟子之人有眼无珠,竟不曾将阁下收入门中大力栽培!若是阁下在门中,必然是早已突破更高的境界。也是我等犯下如此大错,今日我却又遭遇阁下鼎力相助,实在是羞愧难当。”
“【心经】是一定会教的,不过这学习【心经】可并非随便叨唠两句口诀就能习的了的,不瞒阁下,教授【心经】需先我以心力运作,再协同阁下共同行功,一番而多变,逐渐将我之力转入阁下体内,在辅以阁下心力运作之下两力并行,将我之【心经】转为阁下之【心经】…要知【心经】何等重要,门中众长老多次改良,岂会能让不知外清的外人可以修行的?其中有多种不为外人所知的细微之处,若是想修行却又离不开这些细节…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若无已修得【心经】之人的内力辅佐,可是真要等上十年八载也练不成真经!而我此时重伤未愈,心力憔悴,难以辅佐阁下运功,只怕是寒了阁下的古道热肠之心,特此对阁下说出这一番肺腑之言,还望阁下切莫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