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我们现在就已经是两情相悦了?”
“这句话你自己相信吗?”
“很想说信,但肯定没法骗过怀姐姐你,唔,现在确实也谈不上是两情相悦?”
“好像是这样诶,不对呀!难道我不可以对你一见钟情吗?”
“可以。”
“那你不能对我一见钟情吗?”
“怀素纸,你这句话我听不懂,简单一些!”
“……”
“还不够直接吗?”
“够了够了,咦……等等,你居然不反对一见钟情这个说法吗?”
“听起来你好像对一见钟情没什么好感?。”
“是的,我认为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怀素纸看着她说道:“如果你觉得一见钟情很适合用来描述自己,那我以后换一个委婉的说法。”
谢清和微恼说道:“谁要啊?”
她语调略高,看似生气,事实上心情比起先前要愉快了不知多少,都快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忽然间,她想到一件事情,墨眉微微蹙起,眸子里满是苦恼。
“为什么我们谈不上两情相悦,也能接受对方成为自己的道侣呢?”小姑娘好生不解说道。
“因为这件事和喜欢有关,但喜欢却不是全部。”
谢清和听着这个解释,缓缓点头,蹙起的墨眉却始终没有舒开,显然还在思考自己是否像这句话里说的那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泄了一大口气,眼里生出许多恹恹,一言不发直接往床上倒去,把自己埋在柔软的被褥里。
片刻后,就像是确定自己再也没有人能看到,小姑娘拎起小拳头,好生懊恼地用力捶打着被褥,砰砰响声不断。
与之一并到来的,还有谢清和自被褥间传出的沉闷软糯嚷嚷声。
怀素纸依着书案而立,看着孤苦埋头锤被的小姑娘,难得觉得有些好玩。
谢清和当然没有在生气,只是无奈,心想自己要是什么秘密都没有,那该怎么捣鼓心机讨人喜欢?
“我改变主意了。”
怀素纸说道:“我在听着。”
谢清和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就算是你现在傻掉,忽然就要和我结为道侣,我也不会答应你了。”
怀素纸嗯了一声,没有在意那个傻字,很平静。
谢清和莫名有些失望,看着她难以理解问道:“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因为你这个假设的前提根本不会存在。”
谢清和无言以对,更生羞恼,于是低头。
羞意可以让眼前人看见,恼意却不能被心上人发现。
怀素纸说道:“嗯。”
这个嗯当然不是答应的意思,而是知道了。
“然后我也要我真的很喜欢你。”
谢清和的声音很轻,如风,但没有任何害羞的感觉,都是坚定的意味。
怀素纸嗯了一声。
这次是答应。
谢清和听得很清楚,开心地笑了起来,但笑容意外的矜持。
也许是隐约感受到自由的味道,她的心情明明雀跃,声音却渐渐沉静:“但我可以确定,最起码是现在这一刻,我要和你互相喜欢,再去想那些别的多余的。”
怀素纸明白小姑娘为何高兴。
哪怕此刻她和谢清和所拥有的自由,不见得是真实的完全的,但这也足够了。
……
……
傍晚时分,两人出了房间,向着飞舟的甲板走去。
从清都山到神都的旅途即将结束,谢清和自登上飞舟以来,从未离开过房间,怀素纸觉得这样不好,便暂时结束了修行。
大概是临近神都,快要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缘故,甲板上有着为数不少的剑宗弟子。
那些年轻弟子看到怀素纸的出现,很是惊喜,连声致意问好。
怀素纸气质清冷淡然,但不曾有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传闻,在礼节上向来无可挑剔。
事实上,寻常的修行者也很难找到与她说话的机会。
更何况怀素纸在剑道上的造诣非凡,但在世人眼中她显然出身自禅宗祖庭,与天渊剑宗不存在剑道之争,没有任何可以冲突的地方。
接连问好过后,怀素纸带着遮掩了相貌的谢清和向甲板尽头走去,望向远方壮阔天地。
时值深冬,残阳早已如血,在天边涂抹出的晚霞,渐渐被夜色淹没。
光阴在此刻仿佛有了具体的形状。
怀素纸忽然问道:“习惯吗?”
谢清和想了想,老实说道:“不太习惯,但是还好,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忽视呢,感觉还挺新鲜的。”
两人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后方响起一阵脚步声,很是匆忙。
谢清和回头望去,发现一位负责维护飞舟的天渊剑宗弟子快步走来,神色颇为紧张。
怀素纸看更清楚一些,心想飞舟怎会在临近神都的时候出事?
怀素纸沉默了。
“没事。”
“那就好。”
这位弟子顿时松了口气,旋即生出更多钦佩,赞美说道:“如此刻苦修行,真不愧是怀姑娘,那我告辞了。”
怀素纸收回视线,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没有说话。
谢清和望向她的侧脸,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
就在小姑娘将要开口前一刻,再有一阵脚步声传入两人耳中。
难道我还赔不起你这一艘飞舟了吗!
谢清和这般想着,面无表情就决定要以灵石压人时,落入她眼中的却不再是那位寻常弟子。
是叶寻。
这次代表宗门,与道盟一并前往清都山,天渊剑宗的二师兄。
谢清和猜到这是要说正事了,顿时没了脾气。
叶寻没有注意到她。
天渊剑宗当代的二师兄,仍旧不够资格得知谢清和前来中州历练的事情。
故而他这次来找的人是怀素纸。
叶寻的语气很凝重。
怀素纸说道:“什么事?”
叶寻看了一眼谢清和,没有说话。
怀素纸微微摇头,说道:“无碍。”
众生书乃长生宗镇派法宝,是世间仅存的几件仙器之一,被誉为世间万事莫不归藏其中。
她沉默了会儿,问道:“修行界诸多前辈,为何要让我们这些晚辈来?”
叶寻看着她说道:“我们还很年轻,都是出自各大宗的核心弟子,来历清楚,与世间产生的因果不多,最不可能受到元始魔宗的影响。”
怀素纸说道:“我的来历也算清楚吗?”
怀素纸没有为此纠结下去,转而问出了最核心的那个问题。
“众生书所推演而出,那位妖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叶寻闻言犹豫,笑容渐渐消失,情绪复杂地看着她,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