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后,怀素纸安静了很长时间。
在过往的修行界当中,自然也有着相似的僧人,孤闻大师之所以不一样,是因为他以这种方式活了百余年。
百年时光,足以让一位天资聪颖的婴儿从牙牙学语变作一位高高在上的元婴强者,而孤闻大师的天赋更在此之上,于是这越发难得可贵。
这种可贵让孤闻大师得到了整个世界的尊重。
在如今这个禅宗祖庭封山不出,人间四百八十寺皆沉默的时代,孤闻大师在世人眼中几乎等同于禅宗本身。
然而孤闻大师在修行界中的地位,并非是这位天渊剑宗弟子匆匆而来的原因。
这更多是因为一个秘密,一个在修行界里被认为是已经公开的秘密。
在怀素纸横空出世后,道盟曾经对她有过一番调查,最终确定她自东安寺而来。
巧的是,在那不久前东安寺遭逢大劫。
由于元始魔宗那位妖女的缘故,埋葬寺中高僧的塔林成群倾塌,孤闻大师得知此事后匆匆赶回,正在寺中主持大局。
怀素纸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世人眼中,于世间行走。
这个想法在后来得到绝大多数人的认可。
原因很简单,怀素纸第一次遇到强敌后,出的是禅宗真剑。
这彻底坐实了这个说法。
当排除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还剩一个时,不管有多么的不可能,那就是真相。
怀素纸前世听过的话,放在这辈子,仍旧被人们相信着。
……
……
“我知道了。”
南星桥不是桥,是临近东海的一处地方,颇为繁华。
而侯潮门当然也不是一扇门,而是她与她那位师尊,约定中的联系地点之一。
“没问题。”
这位弟子点了点头,认真说道:“怀姑娘请放心,两日之内,这封信必能安然到达。”
怀素纸再道一声麻烦,目送这位弟子离开后,转身回到房间。
谢清和关上了门,看着她说道:“我们要去东安寺吗?”
怀素纸嗯了声。
谢清和想着那些传闻,有些担心问道:“你和孤闻大师……关系很好?”
“他帮过我很多。”
怀素纸轻声说道,想着那位枯瘦的慈祥僧人,还有得来过分轻易的禅宗真经,有些感慨。
谢清和心想这确实该走一趟了。
怀素纸忽然问道:“你有什么安排吗?”
听到这话,谢清和顿时精神了过来,看着她可怜兮兮说道:“都住一起这么多天了,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我吗?”
换做寻常时候,谢清和当然不会这样做,但她很确定此时怀素纸的情绪很一般,便努力想让她转移注意力,不要去想那些悲伤的。
怀素纸明白小姑娘的意思,认真说道:“谢谢。”
谢清和很满意,因为自己的心意有被感受到,但还是故意哼了一声,嚷道:“所以你就不关心我的行程了吗?”
怀素纸没有说话,轻轻地抱了她一下,问道:“现在可以了吗?”
“该说了。”
怀素纸替小姑娘理了理发丝。
谢清和闻言,老实回到床边坐了下来,看着她说道:“主要是去拜访两位长辈,一位是山里在中州轮值的晏峰主,另外一位是天渊剑宗的江先生。”
怀素纸说道:“那要在神都停留些日子了。”
是的,此次飞舟最终会在神都停留,这座由道盟八大宗合力铸造的城池。
道盟八大宗各有山门,都在灵脉之上,却仍旧不惜代价建造出一座神都,自然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怀素纸不是转世重生归来的强者,不知传说真假,于是为此翻遍元始宗的藏书,最终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而道盟对这个传说不置可否。
八大宗更是没有过相关的回应。
神都存在的理由,按照道盟给出的解释,是八大宗认为天下修行者需要有一个交流的地方,总不好像野人一般在荒山里来去,偶尔得知某某地方举行拍卖会,便像赶集一样全涌到一起。
……
……
“神都……”
谢清和轻声念着,望向窗外飞逝的云海,说道:“我以前也是来过的。”
怀素纸说道:“应该很热闹。”
谢清和收回视线,看着她的眼睛,别有所指说道:“但这次我不要那些热闹了。”
谢清和怔了怔,下意识睁大了眼睛,心想你怎么就把话接下来了?
“还有三天,神都就要到了。”
怀素纸的语气很平静:“有件事我之前一直没提,想等你开口却始终没有等到,现在也该问你了。”
谢清和有些不解,在心里很认真过了一遍,心想自己应该没有事情隐瞒吧?
就在小姑娘微微蹙眉,百思不得其解时,怀素纸的声音响起。
这句话很直接,有种干净的意味,格外利落,却又是让人难以置信的。
就像她的剑锋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