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天空逐渐阴暗,空气清新中带着些许雨蒙和凉风,提着刚买的小酥肉许渡阳不紧不慢的走着。
消化着今天所见所遇的“奇迹”,心里不觉有些担忧,有种自己普通宁和的生活要破碎的预感。
保持这种想法回到艾伯实验中学教学楼,踏上去往二楼办公室的楼梯。
踏上台阶的一刻,从楼道高处刮来一阵冷风,其中包含着模糊不清的嘈杂声,像是在饭堂排队聊天讨论的环境。
许渡阳提着塑料袋向上走的动作停顿下来,他顺着楼梯的缝隙向上望去。
与往常午休一样没有人在外面逗遛,学校规定到午休所有学生必须回到教室里睡觉,刚刚的风也可能是阴天要下大雨的节奏。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是我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天气就变了?
按照多数动漫电影小说的发展,作为穿越者朋友的我,见识过超越常理的事情,有大概率是会受到影响。
可我才刚回来啊。
在一楼犹豫不定的许渡阳选择上二楼,他觉得单纯的是自己想多了,产生了被害妄想症。
先是走到外边看眼周围熟悉的场景,没发现什么异常。
转身回到教学楼楼梯,许渡阳不紧不慢的往上迈腿。
到了二楼走廓,继续往前走,时不时观望教室里面睡觉的学生们。
视野随着脚步停下,落在紧闭的绿色铁门。掏出钥匙捅入锁孔,咔的声音中,锁打开了。
他攥紧提袋子的拳头,许渡阳拧动把手,向后一拉,打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出现于眼前的是熟悉的场景∶前排的白木办公桌上,末改完的试卷和作业,装有红枸杞的保温杯,一些学生做的手动艺品。
果然,是我想多了。地球这么大,不同寻常的人,也不一定是我。
深吸了口气,许渡阳收回目光,迈开腿从外面走进来。
下一秒,办公室的场景变了。
呼!
远处传来白光、车身与轨道之间的噪音回荡在站台每个角落,一辆银白色的列车穿过缓缓停下来展开车门。
而许渡阳恰好走进车厢,车门关闭。
车厢里灯光通明,他听到身下地铁运行时所发动的声响,呆愣了几秒钟。
许渡阳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脸颊。
这一刻,他甚至怀疑“命运的安排”自己的这一天所有行为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他的正前方对面,坐着有说有笑或低头打盹的人们,他们有夹着公文包打领结的上班族,有年轻的大学生们各沉迷在自己的手机中。
有个别的几人,分别在不同坐椅上。他们一样同样低垂着头,不过他们并不是真正的睡过去,有着很重的黑眼圈,看样子非常的劳累。
在这幅正常的车厢环境中,许渡阳有种莫名的恐惧感。他紧闭眼睛,他希望这天所有发生的,都是一场梦。
可是他再张开眼睛,看见的还是这幅场景,他忍不住的脊椎发冷,毛孔紧缩。
感受到几道目光的注视,为了不引人注目,随便找位置的许渡阳提着塑料袋坐下。
近十来分钟过去,许渡阳大致确认这辆列车是自家城市的地铁,至于是不是去往异世界的路上就不清楚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这里没有更多异常,除了从二楼办公室上车的他。
平静下来的他,看着对面窗外时不时掠过发亮的景色,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怎么做。
本来第一个想法就是摇人,用超凡打败超凡。
很经典的无信息加干扰,摇人不行,报警电话也打不出去。
他也没想到事情这么突然,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呆在医院不回来了。
至于周围做自己事情的路人,他如果敢说这辆列车有问题,无非是两个结果,一骂自己脑子不正常,二造成不小的恐慌。司机,安全员之类的更不用想了。
挤出半袋小酥肉塞满了口腔,许渡阳继续捣鼓无信号的手机,试了好几遍网络连接均是失败。
而就在他关手机屏幕的时候,忽的手机自动进入信息对话框里。
他看见文字接一个的不断显示出来,明明这里处于无信号,就连运营商的号码都打不通的情况下,自己居然收到短信。
“老哥别试了,没用的。等下灯灭了呆在椅子上别动腿,不过我更建议你随便拢个角落抓个东西蹲着。”
“你不相信,可以试一试。当然,结果你自己承担。”
“好,那你是谁?”
不会又卷入某些事件吧?许渡阳没有一点尝试的想法,现在难得遇到一次变化,如果不抓紧这个机会,到时候就很难再遇测到危险。
他注意到对面,旁边或更远处有几人是同样低着脑袋,一幅很劳累的样子。
更远的只能看到大概模样,是个女大学生的打扮。
对面和旁边共3人,对面那人穿着休闲装,戴着一顶鸭舌帽。
旁边的两人,一个白衬衫,头部缠着布条。另一个戴着2.5D风格龙头套,穿白大衣,下身露出浓密的腿毛,他们各抱着胳膊低着头,看不清样子。
直觉告诉他,这几个人有问题,尤其是那个龙头人。
屏幕又开始陆陆续续显示文字∶
“我,万里条客,人人都称我苏浦剑圣。
真是悲惨的土著,虽然你们是真实存在的,但你们给选中为任务场景,也难逃死亡的命运。
我只能告诉你躲避的方法,其他的爱莫能助。
对了,第二波怎么防,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们就是第一批做攻略的。小兄弟,你自保。”
任务攻略?许渡阳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个词语代表什么。
它是玩过游戏的都明白的意思,打不过、找不到,网上总有一款适合你的游戏攻略。
而现实不是游戏,所以他指的是车上有危险,而且不止一次。
通俗来讲,他现在是任务中的npc,而他们几个人是玩家,很有可能是超高本。
许渡阳刚闪过这样的念头,车厢内的灯光由远及近地消失,金属轻微碰撞的喀嚓声中,整个环境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嗯?”
车上的其他乘客也注意到了,但这都是大家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免有些人心惶惶。
许渡阳听从万里条客的告诫,双脚紧紧踩在地面,低下脑袋。
几分钟后……
蔚蓝的光芒映入车厢内,给车内带来模糊的幽光,许渡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面车窗外。
他想出喊出声,喉咙蠕动却怎么也说不话来。
就着轻纱般蒙胧蓝光的星球,深蓝作为主导的颜色与旋涡的极白,三道形状不同隔开的土块交织在一起,形成浩瀚宇宙中最耀眼如同最美丽的珠宝。
这是他熟悉的家园——地球。
奇怪的是,列车里的人们没受到丝毫影响,车厢内的环境状态诡异的像在地球无般。
随着蓝光在窗外越来越远,在眼中逐渐消失,几秒过后又陷入了黑暗。又很快窗外洒入银白的光线,列车内一排排的灯光重新散发它们的光亮。
此时,大部分乘客还震惊于眼前刚刚发生的场景,他们脑海空白不想知道,也不愿相信是不是真实发生的。
人群开始吵闹起来,对面的穿休闲服那人摘下鸭舌帽,漆黑的眼眸慢慢变成竖瞳,有股无形的压迫。
“果然,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摆脱看见地球的震惊,许渡阳收回视线,低下脑袋,双手按压在腿上。
所有低头抱臂的人,在这一刻开始有动作,望向某处地方。
顶部的附近,有块粘稠到极点的黑色液体缓缓下坠。
下一秒钟,水滴落入人群脚下的地面,那黑点渐渐扩大,液体中间波纹疯狂往外面扭动,就像汩汩散开的花朵。
不过,它没有在地面侵染太多。
无法理解的声音充斥满在场每个人的心中,每个人都感受到皮肤底下有东西要钻出。
液体最中心部位,从这里爆开了,在空中聚成一片没有任何美感布满血丝的黑白眼珠。
紧接着,一只只小眼珠开始聚合成一道模糊而扭曲的身影。
这代表着恐怖、祥和、疯狂、理智和绝望的身影难以成形。每当刚出现一个轮廓,身影就会一阵扭曲,没办法从真实与虚幻中过入现实,就这样重复着。
“呼……”许渡阳旁边的白衬衫青年,扯下缠在额头的布条,露出一条细缝。
一阵不算好听的口琴声传来,笼罩了整辆列车,将那道声音抵消。
得到一丝缓解的许渡阳,听到旁边传来一道极其中二的一声音。
“我龙某人光芒万丈,岂可被黑暗加身?”
耳边是一阵打击声,随后又是那不断回荡,如同呓语的声音。
捂住耳朵,只觉得脑袋一下子塞满各种各样的念头,许渡阳终于忍不住,痛苦挣扎翻到在地。
在地面翻滚他看见,对面坐在椅子上的休闲服少年,眼睛瞪得突大,整个人悬吊在半空中,脖子上像给戴了根无形的麻绳,勒得他脸庞发紫,双手刚伸向脖子处便自然垂下来,身体像风干的腊肉无风飘荡起来,没了气息。
就在这时,模糊扭曲的身影所在区域,变得越来越渺小,似乎去往更加遥远的地方。
许渡阳头部的疼痛顿时缓解了不少,终于有余力去思考。
“***!”
许渡阳爆了句粗口,从回到于艾伯实验中学开始到现在,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现在连干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动陷入危险中。
扶着车椅勉强站起来,许渡阳拍了下额头。
在他面前,穿黑斗篷的女大学生,将一本绿皮书合上,看不出她有什么表情变化。
她分别在三队友身上翻找些物品,统统放进黑布袋里。
真是惨,死了还给翻尸。
女大学生晃荡下布袋,往列车深处走去,从始至终她都仿佛不当许渡阳存在。
在看到没有什么危险后,他舒了口气,坐到了铁制车椅子上。
该怎么回去?
有时间想,也思考不去回到家的方法。
望着外面无边无际,大小不一的坑地和地面上死寂的黑暗,许渡阳心中压力渐大。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白皙巨大手掌从黑暗中突兀出现。
穿过车厢,把在车厢快速行走的女大学生,直接捏成血人。
这是如此突然,如此之快。
虽然她心有不舍,但在生命面前,死亡就意味着失去拥有的一切。
手握黑色的吸水钢笔,飞快在自己腰部书写。
下一秒,巨大手掌和她一起出现在许渡阳身边。
“怎么可能,呃啊……”
不理会旁边的惊愕声,椅子上的许渡阳吓了一跳,起身准备远离这个女人。
“别走,我帮你回到原来的地方,只需……你拿着这个钢笔往我身上捅,快点!”
少女给鲜血覆盖的脸庞,扭曲的表情看向许渡阳,从她身上滑落一支黑色钢笔。
在脑海里快速比较权衡利弊,许渡阳向冲钢笔处,将它拿起来。
她这位大佬挂了,我回家的希望更渺小。这就像之前“万里条客”的做法一样,听大佬指挥。该莽的时候就得莽,不拼就没机会。
硬物入肉体的声音,许渡阳看到那女大学生,不知什么时候扭曲成一滩细线。
此时自己用钢笔捅入的地方,由一条条细线组成的黑色触手。
他低头望向自己,下颌以下的身体都分解成一条条,滑腻恶心的黑色细线,疯狂往外动挥动着,而他本人没感觉任何不适。
“完了。”
这是许渡阳惨白的脸庞快速被黑色血肉覆盖的想法。
他随即闭上眼睛,准备等待死亡的来临,可他害怕惊恐的心情让他根本思考不到什么自救办法。
也就是几秒过后,犹如冰块抛进滚烫的热水中,一点点消融在黑色中,化成一滩血水,随后被黑色细线吸收。
所有乘客死在了这辆列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