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带动的微风轻扬起纯白捕梦网的尾摆。
对于这笔生意雾行可是很感兴趣,结合多方信息,他隐约猜出一个大致的脉络。
近期梵林市外的迷域中有遗迹出现,那里残存着信仰彼岸真神——时河钟树的痕迹,运气不错的探险家,冒险者从那些大势力的指缝间弄到了不少好东西,因为往往最先发现遗迹的就是这群人。
熟练地手冲一杯红茶,给客人递去。
雾行站在吧台后,笑容明朗。
“我是这家店铺的老板,雾行,不知客人怎么称呼?”
“斯特朗。”
“斯特朗先生,您要出售一件怎样的遗物呢?”
口罩下的声音既粗糙又干涩,就像堆叠到一起饱经风霜的瓦片。
但雾行不关心这些,交易的遗物才是应该关注的重点。
只见斯特朗将手探向革质大衣内兜,慎之又慎地掏出一块被手帕包裹好的物件。
拎着手帕边角,摊开靛青的丝织物,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雾行睁大眼睛,刚凑上去,斯特朗便迅速用手帕将它重新包住,塞回衣兜。
“你靠得太近了!”
“难道还不让买家看看货?”
“退远点,如果有危险我就不卖了。”
糙声凑近了震得人耳朵疼。
“小声点,我这店门可不结实,这样我把手举起来你总不会担心了吧。”
说着,雾行双手举起。
呈┗( ´・∧・`)┛姿势。
他对遗物可是好奇的紧,虽然杂货铺里就有那么两三件,但在不清楚副作用的情况下,雾行可不敢乱动,稍有不慎把自己小命玩丢了,未免太得不偿失……
‘收获与付出往往是等价的,得到了什么也必将失去什么,没有任何一件遗物无害,即使是传说中的圣遗物。’老科勒严肃地告诫过他。
望向重新摊开的手掌,雾行眯缝起黑瞳。
靛青手帕中的物件是块模样精致的破损秒表……
裸露的铁皮下,金色齿轮已然停止运转,十二道象形文字般的时间刻痕均匀分布在表盘上,秒表的归零键与分针已经遗失,只剩镂空雕饰,大小不一的时秒之针,琉璃质地的透明表镜余下几块残片看着格外锋利,秒表最外围是圈样式典雅的时钟纹路,花纹仔细一瞧能看出树似的端倪,这让雾行目光一凝。
翻转表身,银白背面是副人在河边倚树休息的画面,稍显古怪的是,这人只存形体而无五官,这树以针为叶,结钟做果,无形的根系向下蔓延蒂联着表盘外的花纹。
“看够了吗?你到底要不要买?”
粗鄙的呵斥声止住雾行延展的思绪,将手放下,他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随后面无表情地将目光聚焦在斯特朗身上,盯得他有些头皮发麻。
“……作为交易的一方,我无疑是带着诚意来的,但斯特朗先生好像并未如此。”
“不用那么紧张,我不是里世界的成员,也不会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客人你大可放心,做生意嘛,讲究的是诚信买卖。”
“我们都该坦诚些,遗物是有副作用的,相信这点你同样清楚,既然这玩意被斯特朗先生出手了,那就证明它对你来说远没有诱人的锡金价值大,是副作用严重,还是别的什么,我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雾行步步紧逼,卑鄙的外乡人会在收购商品的同时尽可能打压价格。
对方为何偏偏选择杂货铺进行交易,这其中难道没有猫腻?
斯特朗眼神躲闪,雾行嘴角隐现笑意,看样子他猜对了。
这时该说些安抚人心的话了,要坚定客人兜售的决心。
“对于遗物我可是好奇的紧,如果有能力都会收购,但如果副作用太大,这价格嘛,会稍有降低。”
“在商言商,我这毕竟不是做慈善的,但有一点可以向你保证,凡是同我交易的顾客,我绝不会把信息透露给其他人。”
雾行从容坐下,交叠双手抵住下巴。
“不着急,客人你再思考思考,反正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就是不知……”
“不用说了,我可以告诉你它的副作用,持有者会遗忘一天当中随机一小时的记忆,效果不明。
你能给出什么价格?”
“七锡金。”
“才七锡金!这可是费了我兄弟一条胳膊换来的,不够,远远不够!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这笔生意没必要谈下去了!”
斯特朗语气急促,将手帕包裹的秒表塞进衣兜,愤怒起身准备离开。
雾行语气镇定继续道。
“那么九锡金,这是最高价了,相信我,出了这个门你到别家店去价格只会更低。”
“毕竟连效果都不知道的遗物可不好倒手……您没听过一句话吗?无效的遗物只是有害的废品。”
听着雾行沉稳不变的语调,斯特朗停下推门的动作。
金发下圆滑的碧眼转了转,粗糙的声音喊出一个新价格。
“十锡金,我只要十锡金,之后这件东西就是你的。”
雾行佯装思索,艰难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可以,但这件遗物的真假该如何验证?”
言罢,戴着口罩的男人默默转身,将秒表摆在桌面上,掏出一枚刻着全知之眼符号的白色圆石。
“这是探索协会售卖的检测道具,接触遗物后全知之眼会亮起。”
雾行听老科勒提过这玩意,模样和印记也都对得上,是件正品。
石头轻触秒表,亮起的幽幽白光证明了斯特朗的话。
雾行将准备好的十锡金递过去,顺手接下这件遗物。
“客人慢走,请放心,今晚杂货铺从未有人来过。”
叮铃,门梢旁的铜铃微响,夜已深了,街道上昏黄的路灯亮起,四下早已无人,雾行独自坐在吧台后把玩着那块新购得的遗物。
“嘶——”的一声他倒吸一口凉气。
锋利的琉璃表镜划破了他的手指,刺痛感让雾行猛地抛下手中的秒表,捡起跌落地面的遗物,他皱着眉头打量表盘上的血液,不知为何这次流出的血滴并未发生畸变,反而诡异地透过齿轮间的缝隙渗入表盘下。
雾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带有活性的血液竟从表盘下牵引出几缕银白色,像是时间粉尘的砂砾,然后重新覆盖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