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之城里住久了的人,总会养成一种很敏锐的直觉,或者说,直觉不够敏锐的天真家伙,根本无法在这座城市里活的太久。
在这种物竞天择之下,夜之城的市民们似乎拥有了能够嗅到夜风里的危险气息的能力,所以.......今天的街道格外的冷清。
除了瓦伦蒂诺帮的人。
他们套上了看起来最庄重,或者最凶狠的衣装,拿起了最趁手的家伙,从衣柜里翻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可能是死去兄弟的黄金项链,也可能是父亲的一块怀表。他们把自己打扮的无比荣耀。
因为,今夜,他们就要去攻陷这座城市最森严的堡垒——荒坂塔。
而具体要怎么做……
大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辆被人群包围着的,镶着金边的轿车。
雪佛利色雷斯388,这辆车是‘神父’的车,所有在瓦伦蒂诺帮里的人都知道。
而海伍德最著名的中间人,也是瓦伦蒂诺帮的领导者,“神父”——塞巴斯蒂安·伊巴拉就坐在车里。
“神父……”一名坐在车内的大汉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开口。
“问吧。”神父笑着说道。
大汉疑惑的问道“我并不是质疑您……但,我们真的要攻击荒坂塔吗?”
“那可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公司之一,哪怕只是一个分部的荒坂塔,也并非我们所能对抗的……我怕今夜过去后,就算兄弟们活下来大多数,也得遭受公司的清算。”
“呵呵……凡克斯,你的担心是正常的。”神父吸了一口香味浓郁的雪茄,答道。
“的确啊,荒坂是世上最强的公司……我仍记得在2000年刚开始的那时候,帮派控制了夜之城绝大多数的业务,一年里发生的谋杀案数量甚至超过了绝大多数城市十年内的总量。”
“火并在那时的夜之城可算得上习以为常,一辆车只要敢开进战区,立马就会被扎破车胎偷走音响。大量待查的凶案卷宗在警局堆积如山……”
“……直到荒坂的私人军事部队开赴街头,用更绝对的暴力终结了一切。”
神父闭上眼眸,就像那些画面穿越了时间,来到了他的眼前。
“我们的动能子弹打不穿加厚的合金钢板,帮派里安装了植入体的强人在智能无人机的炮塔面前也不过是一块会走的烂肉。而荒坂的残暴甚至更甚我们一筹……就算你躲进了平民的楼房,他们也只会笑着把你们一起炸上天,全世界再没有比这座城市更像地狱的地方。”
“那为何您还要……?”被称为凡克斯的大汉更加摸不着头脑。
神父没有回答,反而对凡克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凡克斯……你相信因果报应吗?”
凡克斯脱离思维的摇了摇头:“神父……我不是很明白。”
神父笑了笑:“呵呵……你还年轻,不明白也正常。”
“因果报应这东西,简单点来说的话,就是……你做了什么,最后产生的结果都会回到你身上。”
“而现在,有人用把所有荒坂做的破事都串了起来,让这些‘因’提前结了‘果’……我们就是其中之一的果。”
神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只留下一肚子问号的凡克斯。
……
无边际的黑暗突然降临了。
无处不在的各色霓虹灯光消失的是如此突然,人们都愣住了,原本还喧闹着的街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人们的惊叫声纷纷响起,四面八方到处都传来了汽车翻倒、碰撞、喇叭鸣笛的响声。
强烈的惯性使得内部的司机和乘客撞得七荤八素,汽车的轮胎因为紧急制动而在马路上拖曳出长长的焦灼黑痕。
碰撞与追尾接二连三的发生,车辆撞在一起,一般来说这不算是多么严重的交通事故。但是如果肇事车辆的数量遍及整条马路的话,那就堪称惨烈了。
谩骂声开始传来。混乱的市政中心,崩溃的交通,这绝对是足以让人们感觉到某种异常的开端。
不夜之城,被抽走了一整片光。
而在几乎看不见东西的车内,神父睁开了他的双眼。
明明已经黑到目不能视,神父却仍看向远方的被黯影笼罩的荒坂塔。
那冲天的巨响好像让瓦伦蒂诺帮的人好像接收到了信号,密集的脚步和呐喊盖过了一切。
夜幕在轰鸣声中沸腾了。
“开始了,神父。”凡克斯略带紧张的说,
“是的,我知道。”
神父伸出了双臂,看着那双改造的老旧机械义体,神父脸上闪过了缅怀的神色。
他轻声说道:“看啊,曼尼。”
“如果可以,我真想在他们每一座大楼里都装上炸弹,亲手引爆,然后看大火像雨一样落下来……就像他们曾经那时对我们一样。”
黑暗中,神父喃喃自语着。
就在几小时前,一个额前垂下几率黑发,身穿黑色皮质外套的日本男人与所有人敬重的神父坐在了酒吧的同一张吧台上,他衬衣下匀称的肌肉若隐若现。
接着,他把一张芯片交给了神父,静静的,他说出了那句令所有人都震惊的开场白。
“……我叫荒坂赖宣。”
“我有个单子要交给你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