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在大海中下沉,视线被黑暗吞没,四周寂静无声,安之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是否还活着,记忆在脑海中间断浮现,还未组成画面分析便中断。
探究的话语化成水中的气泡被大海吞没,对方似乎知道安之的意图,发出轻笑,大海并未吞噬祂的存在,声音清晰地传递到安之耳边。
“博士。”
下沉的速度似乎在加速,伴随着耳鸣声跟刺痛,意识游离在海洋中,彻底被吞没。
“不用担心,我们会再见面的,博士......”
令人不适的窒息感慢慢退却后,安之慢慢摸索着自己所处的环境,能探索的空间并不大,自己正躺在一块狭小的空间,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自己缓慢的呼吸声,不知道是这地方隔音做的好,还是只有自己在。
指关节敲了敲石板,发出沉闷厚重的声音,安之思绪渐渐清明起来,开始分析判断现在的状况,自己是因为什么关进来的。
安之皱着眉头,从前的记忆像是被锁住一般,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忆的色彩,包括自己的名字,从何而来,只有理智下意识的分析着逃出去的办法。
安之手撑着面前的石板,发力试图推开,石板纹丝不动只有手掌被硌得发疼的感觉,安之判断自己现状不太好发力,或许周围有什么机关,手指被粗糙的石板磨破,安之没注意自己指尖渗出来的血液被石板慢慢吸收。
我不会是个罪犯吧?
“身份认证成功,Dr.安之,权限水平:9,确认生命特征:良好,确认状态:遗忘,痛苦。”
【奶奶你关注n多年的直播间终于开始动了。】
在安之观察整个房间时,她的视线中突然滚动出几行文字出来,安之惊愕地盯着眼前划过的字。
额.....?兜帽怪人?我吗?
或许是本身没有记忆的原因,安之对在空气中突然冒出来的字,接受度良好,只是对这个称呼跟文字主人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感到诧异。
【怎么没看到阿米娅她们?】
【对啊对啊,咱家闺女呢,屑博士又双叒叕提桶跑路了??】
【这天终于到来了……千岁老人为何独自抚养孩子长大,失智家长究竟身在何方,请尽情关注罗德岛的秘密实录。】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亿点点岁。】
文字所透露的信息并不多,没办法组成一套有用的信息链,安之垂下眼眸静静思索着,没有暴露自己能看见这些文字,在她没有弄明白这些东西之前,并不打算让她们发现。
阿米娅是谁,罗德岛?
博士指的是自己?她们似乎知道很多信息,包括自己的身份和有关联的人。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博士站在原地垂着头思索着什么的样子,齐刷刷开始刷起弹幕起来。
【我可怜的博士又双叒叕喜闻乐见失忆了。】
【虽然不知道剧情进展成啥样了,但博士这个状况没有小兔子她们在的话,会很危险吧,另外许愿是女博。】
有用的情报还是太少了,安之并不准备等待这东西给自己透露,抬头环顾四周,房间内有一扇大门看着像出口的位置,周围都是看起来很精良的仪器环绕在石棺旁,闪着红光时不时发出微弱的滴答声,整个房间布满了灰尘,但十分整洁,除了自己这一块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房间左边有一块巨大的玻璃,但看不见另一面的情况,像是有人为了观察特意设置的,玻璃的材质很特殊,上面没什么痕迹,倒映着安之的身影。
【还是画面更加直观一些啊。】
【哎,前妻已经很努力了。】
【普瑞塞斯听了楼上的话想打人,但是她真的我哭死。】
【话说官方还没出前妻的剧情线吧。】
【还早着捏,坑越来越大了。】
普瑞塞斯...?
但...有点碍眼。
这个想法刚升起,滑动地文字便突兀的消失了,安之心中默念看见,眼前的文字又闪现出来。
【能不能动动,别发呆了,世界等着你拯救呢!】
【时间线都不知道在哪,能救啥啊,救自己都够呛。】
安之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没有遗落的线索之后,径直走向大门的方向,太久没活动的躯体,走动起来关节都在咔嚓作响,有种机械需要润油的既视感。
大门侧边有块指纹解锁的面板,安之试探性地把手掌放上去。
“身份认证成功,Dr.安之,已解锁通道。”
门缓缓打开,厚重的灰尘随着门打开漂浮起来,看着呛人,安之把面罩往上拉了拉。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很杂乱,许多破碎的物件纸张在地上,仿佛还能看到当时混乱的现场,但四周并没有血迹。
【还是男博好一些吧,在这片大陆多少也有点物理保障吧。】
【咱们就不能是扶她吗?】
正准备接着往前走,离开这里,安之听到身后尽头的房间内传来最开始那道机械女声。
“欢迎回来,Dr.安之。”
尽头的房间传来关门的声音还有机器停止运作后的安静,安之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步伐缓慢地离开这个寂静的基地
往上走的阶梯很长,安之默数着时间,大约几分钟后,安之推开上方的隔板,外面是一间破败不堪的房间,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人在此地逗留过了,灰尘还有外面雪花飘进来融化的水渍。
基地的暗格设置在房子通往二楼阶梯旁,非常隐蔽,通过破碎的窗户,安之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这算是开启新手村了吗。】
【卧槽,这时间线觉得不对劲吧,博士这是提前醒了?】
【看样子看切尔诺伯离整合运动入侵的时间线还很遥远啊。】
【那是不是可以救小鹿了?感觉救了小鹿可以直接避免很多事啊。】
【这个不一定,就算阿丽娜还在,不解决掉黑蛇,塔露拉依旧会黑化,而且按照她的领导方式,整合运动活不到后期。】
【我觉得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阿丽娜?塔露拉?整合运动?黑蛇?
外面嘈杂声越来越近,听脚步声有三人,男性,安之站在在楼梯阴影处,黑袍很好模糊了她的存在,有人用脚粗暴地踹开门,来自乌萨斯寒冬的风扑面而来,三个穿着厚实长着熊耳朵面色凶暴的人走进来。
“狗日的老子旧据点被这些吃屎的玩意纠察队给整了,现在抛尸都找不到地,非得找犄角旮旯的地方。”
安之盯着那几人头顶上的熊耳朵,思索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喜欢可爱的装饰物吗,自己要不要也跟着伪装一下,直到对方熊耳朵动弹了几下,安之感觉自己世界观突然受到了重创。
啥……?
那三人没有注意到安之的存在,将拖拽着的东西重重丢在地上,那是一个人,像是死了……有狐狸尾巴?
安之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静静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直播间面对这个复杂的情况,一下子炸开锅都在讨论博士此时此刻应该怎么办,并一致认为不要暴露,似乎都默认了博士是一个战五渣的存在。
安之并不想在这里等着对方处理完事情,再离开,太拖延时间,而且有高智商生物,那这个世界一定有货币体系的存在。
掂量了自己手上拎着的钢管,目测死了的狐狸人?体重一百四十斤左右,那三人拖着并不轻松,穿着厚重的衣物身手也并不灵活,如果是突袭,能打。
分析出现状,自己的优势之后,没有过多犹豫,在对方讨论怎么处理这具尸体时,身体轻巧无声地移动过去,钢管重重砸在体型最大那人头上。
鲜血混杂着黄色液体飞溅在左手边那人身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钢管已经迎面砸在他脸上,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操!”
剩余那人已经反应过来,抽出匕首,猛的往自己颈部刺去,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的动作在安之的视角变得很慢,往后退开一步轻松地躲开了对方的攻击,钢管用力往那人手臂处砸下去,弯成一个诡异的曲度。
匕首跌落在地上,那人吃痛往后退了一步,脸色一变,弯腰想快速捡起匕首。
该死!太慢了。
钢管像是打棒球的角度一般,鲜血随着那人的倒下,飞溅在安之的面罩上。
直播间的观众也被这画面震慑住,等反应过来安之已经蹲下来观察起这几人,时不时伸手捏几下对方耳朵。
【...这博士怎么超出我的认知了。】
【靠,这也太帅了吧。】
【快趁机摸包!】
【快捡装备!】
【博士:不理解泰拉人但大为震惊。】
安之看着对方毛茸茸的耳朵还有尾巴,有一种心痒痒,想研究但没设备的苦恼感。
哎……
【这个物价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龙门币是泰拉世界通行的?我还以为会有其他货币。】
【有的吧,但是人人都图方便,就统一龙门币了呗。】
【都内战成啥样了,哪有闲工夫统一自己的货币。】
【好家伙,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寒酸过了。】
安之看着手里算挺厚的一笔钱,放进黑袍内衬的口袋里面,对方脑袋夯实得很,钢管都有些变形,用着已经不太顺手,将手中的钢管和钱包丢在地上。
匕首直勾勾砸在地上,已经豁口,也不好用,安之不打算装备上,走到外面,没有楼层的庇护,寒风从四面八方刮在安之身上。
天上还飘着小雪,不知道是这件衣服的缘故,安之没有感受到有多寒冷,还在接受范围内。
四周房屋都很破败,长久没有维护都处于一种危楼的状态,没有人生活过的气息。
顺着路口往上一直走,安之估算着时间,约莫有四十多分钟,终于走到一条大街上,街道称不上热闹也不算冷清,有不少带着动物特征的人行色匆匆在路上行走。
虽然已经在意料之内,但安之还是被这个世界多样化的人类物种震惊了一下。
【异世界之动物世界。】
【太生草了。】
【嘿嘿嘿猫耳娘嘿嘿嘿。】
安之站在巷子口思索着能不能关上这个诡异的东西,有些行动她不想被人关注到,这个念头刚响起弹幕滚动完之后,没有再接着出现,安之若有所思地默念一句开启。
【刚才咋回事??我断网了?】
【直播间好像中断了。】
【异世界之土豆服务器。】
安之确定自己可以关闭这个东西后,走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里,或者说这是一个酒馆和旅馆组合在一起的店子,刚进门暖风迎面而来还伴随着烈酒的气息。
带着兽耳的人们分散地坐在酒馆椅子上,高声谈论着。
“哎,今天咱们必须让阿明喝一杯,这小子终于安排上好工作了!”
“啥工作。”
“现在好工作还能有啥,纠察队呗。”
“这个行啊!不开心还能拿感染者出气,听说油水还不少呢。”
几个大叔哈哈哈大笑地拍着青年的肩膀,青年面色带着一丝不自然,尴尬沉闷地喝着酒。
安之并没有多关注,但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这个场景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哎,不都是人吗。】
【这才是真实的方舟啊。】
【感染者真的,我哭死。】
安之走到前台用手指敲了敲吧台提醒收银员有客人。
“你好,一间房。”透过面罩的声音格外沉闷听不出性别。
服务员迷茫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暖风吹得她有些昏昏欲睡,耳朵跟着抖了抖。
“啊啊你好,客人,240龙门币,需要早餐服务吗。”
“不用。”安之从口袋拿出来三张百元大钞递给收银员。
“客人这是您的钥匙,在四楼右手边直走,403房间号,十分感谢您的配合。”
安之拿好钥匙回头看了一眼酒馆,喝上头的人肆无忌惮对着那名即将加入纠察队的青年讨论着怎么压榨感染者,或者在某处村庄敲诈捞油水。
青年故作轻松试图放松自己的身体,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时不时附和一下别人。
安之瞥见直播间愤愤不平讨论着,随手拿了一份摆在服务台上的报纸,走向阶梯离开了一楼。
关掉直播间后,上到四楼打开房门,房间里的装潢很复古,四处都是木质的家具,床铺看上去称得上柔软,雾气笼罩外玻璃上,雾蒙蒙的一片,只能隐约看见一直在下的雪,安静的房间仿佛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
安之关上房门,将兜帽和面罩摘下,墨色的长发散落在衣服上,不算很长一直到肩膀,灰色冷淡的眼眸看着梳妆台陌生又熟悉的自己,脸庞透露着一丝迷茫。
按照人的审美这幅相貌称得上美丽,但安之并不关注这些,给她的感觉更多是一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