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入学院,穿过一条条通幽小径,直到周围四下无人,这才停住脚步。
“今日之事,多仰仗公子施以援手!”
苏秋曼拱手作揖,冲东方明鞠身行礼,语气中已无之前传音入密时的趾高气昂。
面对一个路人,她还可以保持自己的高傲。
但面对像东方明这等青年才俊,她还是很懂得放下身段的。
东方明倒不介意她之前的态度。
普通人面对美女,总是有着更多的耐心与宽容。
“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苏姑娘不必多礼。”
说完,他一言不发的看着对方,眼中却充满期待。
毕竟他不光是个普通人,还是个俗人。
他的耐心与宽容,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
苏秋曼察言观色的功夫倒也颇深,瞬间就读懂了东方明的意思。
只见她从腰间的佩囊里取出一枚掌心大小的玉佩,递给了东方明。
“这是我苏家的信物,持此玉佩,便是我苏家的恩人,若遇难事,我们苏家必不遗余力相助。”
东方明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角。
这算什么破玩意,如果不遇难事,那不就是烂石头一块吗?
而且这种东西还不便出手,放在自己手中还不如一块碎银子来的实在。
大家族出来的弟子,果然就像小说和电视剧里演绎的那样,就是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果然是自己期待值太高了。
不过心里虽然失望,但东方明还是礼貌的接了过来。
见他脸上表情僵硬,苏秋曼微微吸了一口气,随后又从佩囊里取出一物。
“那叶寒睚眦必报,今日你我二人彻底得罪于他,免不了受他报复,此物交由于你,希望派不上用场。”
那是一块形如令箭的五角形铁牌。
但东方明却一眼便认出来,这竟是一支“符剑”!
所谓符剑,是实力至少要有先天中期以上的高手,以一种特殊的秘法,将自身的全力一击炼化入金铁之中所得的产物。
只要真气催动,符剑内所蕴含的强大力量便会破出。
对于实力较低的武者而言,是非常有效的底牌和保命手段。
只是炼制这种符剑对炼制者本人也会有一定损耗,所以很少有武者愿意主动炼制此物。
而东方明根据对方手上这支符剑所蕴含的气息判断,此符剑至少蕴含着相当于返真境高手的全力一击!
不敢说价值连城,但这样一支符剑,至少也能在寸土寸金的洛邑城里换座大别院了。
就算东方明自己用不上,拿去卖钱也是极好的。
“此物实在过于贵重了,使不得啊使不得!”
虽然嘴上这么客气,可是他的眼睛却一直死死地落在苏秋曼的手里,生怕她真的借坡下驴。
要说苏秋曼愿意出这么大的血,自然也有拉拢东方明的意味在里面。
像东方明这么年轻就臻至先天,潜力不可估量。
返真境级别的符剑,其价值固然珍贵。
但对于庞然大物般的苏家而言,也无非是九牛一毛罢了。
“公子不要推脱,今日之事因我而起,你若不收,我心中有愧!”
说着,苏秋曼将符剑递到了他的面前。
东方明略作沉吟状,又推辞一番,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将其收下。
见此情景,苏秋曼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还不算过于贪婪。
眼下因为叶寒的缘故,两人已经被捆绑到了同一条战船。
只要善加利用这层关系,把对方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之中也不是什么难事。
“今日我与公子也算相识一场,却还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何方人士?”
东方明略加思索,坦然了当的说道:
“我是东海出身,复姓东方,单名一个明字,光明磊落的明。”
“东海东方?”
苏秋曼有些愕然。
“莫非公子出身东方世家?”
“哈哈哈,非也非也,只是恰巧同姓罢了。”
“东方氏在东海本就是大姓,祖上或许有些渊源,但到我们这一辈早已无甚瓜葛。”
东方明此番中原之行本就不欲多生枝节,自然也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况且原主人虽然名声响亮,但也仅局限于“东南西北中”五大世家内部。
早年间东方明在家中蛰伏苦修,连族内的许多人都没有见过他。
天元大陆既无网络,又没有周刊日报。
其“神兵大会”上天人下凡般的表现,要想响彻天下只怕还需些时日。
苏秋曼点了点头,却只是信了五分。
“古人云,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以东方兄的实力与天赋,不必拘泥出身,将来也必有一番作为。”
听到对方这声奉承,东方明只是打了个哈哈,客套一番就算揭过。
“东方兄可是学院里老一届的学员?”
苏秋曼好奇的打探道。
毕竟作为学院里新一届学员中的翘楚,苏秋曼却从没听说过东方明,这令她着实有些疑惑。
谁知东方明却说道:
“苏姑娘误会了,我现在还是不是学院中人。”
“不是?”
因为是在学院门口与东方明相识,所以苏秋曼先入为主的便以为对方也是学院里的学员。
“我本人虽略有天资,奈何出身低微,武学造诣方面一塌糊涂,所以才在高人指点下前来学院学艺。”
这句话半真半假。
眼下的东方明确实空有一身修为,武学方面却因为记忆的缺失,导致一身实力无法控制。
如果将其体内澎湃的真气比作流动的水。
那么武学就更像是控制水进水出的阀门。
现在东方明就好像阀门被人给拆了,还随意的堵了个塞子。
塞子一开,固然水流滔滔不绝。
但不加以遏制,很容易变成一场洪灾!
苏秋曼若有所思的微微颌首,承认对方说的情况的确存在。
许多天赋异禀的小家族天才,因为家中底蕴浅薄,所以去各大势力拜师学艺是一件很普遍的现象。
只不过东方明的修为已是先天,这样的人才,在东海会没有势力招揽,任由其流入中原?
很明显,他话中还是有所保留。
“真是实在可惜,眼下招生日期已过,不知东方兄可有引荐?”
“如无引荐,我倒是可以委托家中长辈为兄台撰信一封,只是一来二去怕要耽搁些时日。”
“无妨,指点我的高人已为我准备好推荐书函,他与学院院长是至交好友,想必学院不会推辞。”
能与院长是至交好友,自身实力想必也非等闲之辈。
看到东方明这等明珠蒙尘,起爱才之心倒也不足为奇。
苏秋曼如是想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耽误东方兄入学了,将来我便与东方兄同属一届,你我二人也算同门兄妹。”
“那拙兄可是高攀了。”
说罢,两个人不由得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