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眷族的成员因为主神选择在这安营扎寨的缘故,他们显得异常忙碌,整个营地内都是他们忙碌的身影,而与这份忙碌相对的。
则是一名少年,余辉,告别亚丝菲后他独自一人向着营地的边缘走去,步伐很轻,几乎没什么声音,浑身上下都是寂静的声音。
仿佛是喧嚣中移动的宁静,又仿佛是……
一块已经蓄势待发,将要彻底爆发的‘猛火石’,只要给予一丁点火焰,那么他就将轰然爆炸,将连同自身在内的一切销毁殆尽。
在营地边缘一颗大树上,充当守卫警戒周围的琉望着下方那明明极其安静,但却偏偏在热闹的营地中极其显眼的余辉做出了如此的判断。
她能够感受到,余辉那名少年平静外表下的内心,是愤怒、是仇恨、是悲伤!
琉她曾经也和下方喧闹的赫尔墨斯眷族一样,有一同欢笑,一同拌嘴,一同战斗的同伴,然而在数年因为‘暗派阀’的一次陷阱,琉失去了一切,然后她化身成为了复仇的恶鬼,向那个陷害自己的暗派阀展开了自灭一样的复仇。
若非最后被如今的友人所搭救,自己可能已经在雨夜中的某个小巷中燃烧殆尽的火堆般的逝去了吧。
余辉现在的状态,给她的感觉就和曾经那个刚刚失去一切的自己一般无二,仇恨和悲伤已经填满了他的内心,而这一切的原因则是:
琉看向了远处和赫尔墨斯交谈的阿尔忒弥斯神。
赫尔墨斯眷族的目的是与阿尔忒弥斯眷族会和,然而他们所遇到的只有阿尔忒弥斯神一人,明明是重要的主神,但在怪物的树海之中她的身旁却没有任何保护她的眷属。
余辉与赫尔墨斯都没有告诉她实情,琉不清楚事实是不是如同她所猜想的那样,但是琉是余辉窜出后紧随在赫尔墨斯他们之后赶到阿尔忒弥斯手中那柄武器降临的地方的。
她看到了不论如何也想要拔起那柄武器的余辉不断尝试的身影。
见到月神之后,无法拔起银矛的余辉,他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不,不应该说改变,而是激化,在琉最开始看到这名少年的时候,他已经有向着这个方向偏移的迹象了。
如今只是将他的内心彻底的激化了出来,让他抵达了爆发与自灭的边缘。
“……”
如此思考着,琉无法冷静下来,她不得不承认,在那个返回村庄的时候,在那个蝎群卫宫的屋顶上,在如今这个少年的寂静的身影下。
琉无法保持冷静,在环视了一遍周围的之后,她最后选择从树上轻轻落下,落在了余辉的不远处。
“余辉先生。”
琉像余辉走去,主动向他搭话。
“琉小姐?刚好,我正在找你呢。”
琉刚开口,余辉一脸微笑的回应道,但从外表看,余辉的微笑稀松平常仿佛是什么事情都没有遇到的普通人,和之前的猎人少年一样。
然而这只是在掩盖自己的内心,他心底的悲伤遭际已经顺着眼睛流露出来了。
“找我?有什么事么?”
听到余辉在找自己,主动找到对方的琉愣了一下,她并未想到过余辉在营地中行走是在寻找自己。
“主要是想要请教你一个问题,关于如何克服‘野性’的问题,我觉得可能可以从你这里找到答案。”
余辉开口问道。无法拔起那柄银矛的自己无法做到自己任何想做的事情,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试图通过阿塔兰忒的考验。
通过这三天每天夜晚在梦中的尝试,余辉也发现了考验的中的一些问题,接受兽化诅咒力量后那份力量中蕴含的强烈野兽本能。
每一次的考验,诅咒给予了自己力量,同时让他容易冲动被野兽般凶残的本能控制,然而即便是发现了,余辉也无法轻易控制它,或者制服那股躁动。
“野性?”
琉没听懂余辉在说什么。
“就是……嗯,琉小姐你可以理解有时候我无法控制自己,见到猎物无法保持冷静想要上前撕咬不顾一切将它杀死的冲动,我想要寻找克服的办法。”
“……”
果然吗?
听到余辉的话,琉露出了真的是这种情况的表情。最后望着余辉沉默了片刻。
他和曾经的自己一样,被愤怒和悲伤驱使着,然而他比自己做得更好,至少他能够冷静下来向身边的人求助。
“最好的办法或许是时间吧,不过……”
“你现在就很好了,不要迈出那最后一步,哭泣也好,向亲密之人诉说也罢,耗尽全身的力气发泄完之后冷静下来,不要将它藏在心底,绝对不要将它藏在心底!”
琉她知道自己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她只是轻声将自己认为的经验给总结出来,她知道将悲伤藏在心底到底意味着什么,那只会资深愤怒和仇恨,将灵魂和意志一同扭曲。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余辉沉默着望着在沉默之后又露出一幅过来人的样子的琉,他觉得琉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但是……
“全力反抗不要藏在心底么?我记住,谢谢你,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
余辉点了点头,他姑且还是记住了琉的话,琉作为冒险者,虽然不是第一等级冒险者,但是经验上绝对是顶尖的那一批,至少从之前来时一同的战斗上来看,余辉觉得同等级的亚丝菲,完全不可能的琉的对手。
虽然可能误会了什么,但是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建议。
“嗯,再见。”
琉望着余辉转身的背影点了点头。对方的身影依旧孤寂,如同一匹独狼,但是这头独狼从一开始就有前进的方向,自己的担心似乎反倒是多余的。
希望我的话语能够起到一些作用吧。
琉是如此希望的。
——
月亮从天边慢慢移动,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不少的时间。
“这就是助眠的药剂,刚做好的,记住计量,千万不要多喝!”
在一间帐篷内,亚丝菲将一箱大概放着32瓶药剂的箱子放在了余辉的身前。
这是余辉的帐篷,嗯,准确的说是赫尔墨斯不知道出与什么原因,给余辉单独提供的独属于他一人住的帐篷。
亚丝菲则是遵从之前的约定,制作好了一批药剂将它们带给了余辉。
“谢谢你,真是帮大忙了亚丝菲小姐。”
余辉小心翼翼的接过药剂,并对亚丝菲道谢道。
余辉的梦境试炼只能在梦境中才能进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余辉打算抛弃其他的一切,将身心彻底的投入试炼之中。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亚丝菲的药剂无疑是帮助他进行试炼的关键。
“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先走了。”
将药剂交付出去,亚丝菲露出了困乏的表情,她没有过多的逗留离开了帐篷。
“这样的话,准备工作就差不多了,唯一的问题就是,还得等一等赫尔墨斯,他不是说晚上找我有事吗?”
在送走亚丝菲后,帐篷内,余辉没有选择睡觉去进行试炼,之前在拜托亚丝菲制作药剂的时候,他记得赫尔墨斯可是说了晚上有事拜托自己。
然而现在亚丝菲的药剂已经到手了,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到午夜了,怎么还没有过来。
算了在等等吧……
余辉坐在铺在地上当做床的毯子,静静的等待。
——
“哟,余辉小哥,还醒着么?”
不知过了多久,余辉的帐篷被拉开了一个下口,背着包的赫尔墨斯神走了进来,不止是赫尔墨斯,在赫尔墨斯的身后,阿尔忒弥斯也跟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