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岛屿都碎成了无数的光屑。
风停了,雨停了,海面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岛屿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生物,除了已经变成“镜中少女”的贝齐,现在这里的唯一活人就是莉莲自己了。
不需要任何语言,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座岛屿的寿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莉莲脚下被简单打磨过的大理石也随之解体,她却没有受到重力的影响,而是悬浮在了空中。
她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双脚离地的感觉。
这种感觉只能说……
有点爽。
不知为何,打小就恐高的莉莲这一次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
或许是因为自己打心底里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仿佛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确实如此。
莉莲闭上了眼睛,反而可以“看”到空间中每一个角落。
这种感觉,就像是……
成为了上帝。
具体来说,她像是一个绝对全知的观测者,在这个空间之中发生的所有变化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不过,仅仅如此,代表自己还不是一个完整的上帝。
真正的神明应该能够轻易操纵这些散逸的灵性,在这个空间之中应该接近“无所不能”才对。
然而,她却没有办法做到。
这只能说明自己目前对于灵性的掌控力度非常之低,只能做到最为基础的吸收,而且吸收还有上限。
而且,如何利用这些灵性又是另一个问题。
不过,总算是有所收获。
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如此思考着,莉莲逐渐放空了意识。
这是即将回到现实的征兆。
先是一点吸引力,再然后是越来越重的身体。
仿佛她正在向下坠落。
就在即将撞上无底的深渊时,莉莲睁开了眼睛。
没有什么岛屿,也没有什么光芒。
这里是她的家。
旧敦灵最为廉价的公寓出租房,外面还有一群老鼠在虎视眈眈。
她还是保持着合掌的动作。
在入梦之前,自己手里应该是有一枚卢卡斯王朝古币的。
现在,硬币消失了。
与之相对的,她手上夹住的是一盏熟悉的灯。
背上传来些许沉重的感觉,不用看,莉莲也知道那是什么。
贝齐的猎枪。
不止如此,岛屿“格式化”之后的巨量灵性也尽在掌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性充盈的关系,她比起之前要精神许多,不仅睡意一扫而空,而且感知似乎也强化了不少。
莉莲能听见外面老鼠发出的细微动静,甚至可以说出鼠群的具体数量;她还能隐约感知到楼下住户的动静,但具体人数就说不出来了。
或许离近一点可以确定。
总之,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有了一双“黑暗之眼”,以后在没有光的条件下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了。
这算是一件好事。
不过,最大的收获还是莫过于将贝齐带了出来。
“莉莲小姐?这里是……”
正想着贝齐的事,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莉莲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现实哦,这里是旧敦灵。”
“旧敦灵?好奇怪的名字。”
嗯,贝齐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奇怪。
莉莲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下,却没有找到“新敦灵”。
“确实有点奇怪,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能够现身吗?”
莉莲只能听见贝齐的声音,却没有办法看见她。
“我想……应该是没有办法,毕竟我在梦境之中生活了太久,相当于已经融入了梦境。说实话,如果莉莲小姐彻底把辉光岛毁灭的话,我应该也会烟消云散吧。从这个意义上说,倒是我欠莉莲小姐更多。”贝齐听起来有些腼腆。
嗯哼?
莉莲接过话茬:“那么,你愿不愿意帮我个忙呢?”
“当然愿意!”
“你有没有利用灵性的方法呢?”
莉莲提起灯盏,将左轮放在了裙子的口袋里。
至于猎枪……
她意念一动,猎枪就回到了辉光岛之中。
——虽然辉光岛已经毁灭了,但是她决定还是沿用这个名字。
“莉莲小姐说的是‘秘传’吧?”
贝齐又抛出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秘传?就是利用灵性的方法?”
“没错。我会的都是‘灯’的秘传,可能并不适合莉莲小姐。”
“你怎么知道?”莉莲奇怪地问。
“因为,我看您的灵性都是淡蓝色的……这说明您天生对‘冬’之准则的适应性要更高。虽然灵性是中性的,即使是淡蓝色的灵性也能用来驱动灯之秘传,不过效率嘛……会比较低。”
莉莲明白了。
灯、冬之类的属性每个人都有,所有人也都可以用,只不过不同天赋的人用起来效果会有差别。
比如说在“冬”之准则上面比较有天赋的人,驱使“灯”之秘传就比不上在“灯”之准则上有天赋的人。
“我明白了,不过你还是教我如何发出那种能驱散老鼠的光吧,我总不可能带着一盏灯出门吧?别人会把我当成敲窗人的。”莉莲耸耸肩。
贝齐立刻答应:“没问题,请您先闭上眼睛。”
莉莲照做了。
她视野之中浮现出了一个图案。
——那是由线条组成的一盏灯。
这就是代表“灯”准则的图案么?
图案很快就消失不见,而她的脑海中一下子多了什么东西。
“可以了。”贝齐开口。
“这就能完事了?我还以为会有漫长的教学环节呢。”莉莲眨了眨眼睛。
“您想多了,一般人可做不到通过‘梦境’来学习知识,这是只有梦魇才会的方法。”贝齐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吞吞吐吐。
莉莲没有在意,随口问道:“那你们就一次也不会和普通人传授知识么?”
贝齐沉默了一会,才回答:“会,就是方式可能……有伤风化。”
嗯?
“是什么方式?”
“交换体液。比如说接吻,或者……”
贝齐没有说出那个词。
如果她就在自己面前,应该满脸通红了吧?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哦,或者?”莉莲故意拖了个长音。
“哎呀!莉莲小姐您一定知道是什么事吧!”贝齐说完,就再也没有回应了。
莉莲笑了笑。
看样子斯捷潘老头子似乎没有忘记给贝齐灌输这方面的内容,不过嘛,终究是纸上谈兵而已。
莉莲摇了摇头,把心思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