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恐怖片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那感觉如此神秘,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而你并不露痕迹,虽然不言不语,叫人难忘记,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啊有情天地,我满心欢喜。”
爱情有时是轰隆而来,一开始便是排山倒海的架式;有时却是不动声色,悄悄然然地走进你的心里,甚至你自己都没有丝毫的察觉。不知从何时开始,陈星走进了我的心里,越走越深,坚定地驻足下来。现在我每天脑海中都满是她的影子,她的音容笑貎始终回荡在耳边,我知道我已经沦陷了。
有心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荫。现在我陷入了深深的迷惘和自责之中。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有时看着单纯的有些可怜的阿连,我几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但我还是忍不住的想她,有时甚至故意避阿连单独约她,她从未拒绝过我的邀请。大街上,我们就这样的牵着手,互相搂着肩膀,仿佛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但我们却始终还是把握了分寸,谁也不愿主动说出那几个字,似乎谁也没有想好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然而,愈是如此,我愈是期待找一个时机突破,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
当时正在上映一部恐怖片《阿姆斯特丹的水鬼》,于是我便约她来到了影院。这还是痞子以前传授的追女生大招呢。
“为什么要选这种片子?好怕怕呀。”她笑着说
“进口大片嘛,听说很好看的,放心,有我啦。”
“切,小鬼,你好象没安什么好心哪?”她笑眯眯着看着我。
“怎么,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有胆你就吃吃试试。”她暧昧地笑着。
不出意外,电影拍的真的不错,剧情起伏曲折,恐怖而刺激。意外的是,我居然只顾关注了电影,完全沉浸到情节里,却把此行的初衷抛到了九霄云外。随着剧情发展,我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当片中最恐怖一幕出现,水鬼从运河中突然冲破水面,张开血盆大嘴向观众扑来的时候,我居然被吓的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这可不是我想象的情景呀,不该是她害怕地扑到我怀里来吗?
再看看陈星,此时的她正满脸揶揄地笑着看我。
这下我简直无地自容啦。
十三、左右为难
“紧握的双手模糊的悲哀,我的决定会有怎样的伤害
面对着爱人和朋友,那一个我该放开
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左右都不是为难了自己
是为你想吧该为她想吧,爱虽然已不可自拨
装作不在意的你如何面对,右手写爱左手写着他
摊开的双手空虚的无奈,我的无言有最深沉的感慨
最亲的朋友和女孩,我的心一直在摇摆
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左右都不是为难了自己
是为你想吧该为她想吧,爱虽然已不可自拨
装作不在意的你如何面对?”
听着张学友的《左右为难》,我感觉说的就是我自己。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大家表面上仍然热热闹闹的相安无事。有时我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没有人会受到伤害,或许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慢慢来水到渠成或是最好的结果。但老三的一番话却让我开始紧张起来。
一天晚上,老三把我单独叫出来问我:
“你是不是喜欢陈星?”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装作不在意地说道:
“喜欢呀,你们俩我都喜欢。”
“严肃点,我给你说正事呢。”她板起脸来。
“怎么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喜欢她就赶紧给她说,别这么犹犹豫豫的,知道有句话叫夜长梦多吗?”
“出事了吗?”我追问道。
“我也不确定,但我劝你赶紧作决断,有些事情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她严肃地说道,“我可不是吓唬你。”
“我知道你们班上也有人在追她,她告诉过我的,已经多次拒绝过了呀。而且我怎么表白?如果我们在一起,那阿连该怎么办?”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遵从自己的内心不就得了。你不追陈星,陈星也决不可能和阿连在一起。”
“可是——”
“别再可是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只告诉你一次!”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
我回味着她的话,终于下定了决心,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既然终将无法回避,不如索性说开,至于阿连那边,我可以真诚地解释和道歉,以我们的交情,应该能够得到他的谅解。
晚自习后,我把陈星叫了出来,我们信步走到中心花园,在一棵高大的法桐树下停了下来。
“星儿,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要对你说。”我郑重其事地说道。
“什么事情,这么严肃。”她定定地看着我。
“陈星,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我鼓足了勇气。
她有些吃惊,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我再次坚定地说。
她没有回答,倚在树干上,低下头沉默起来。
我感觉自己好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禁愣住了。我扶住她的双肩,问她:“怎么了?”
她依旧没有回答,继续沉默。
月亮披上薄薄的云雾变得愈发朦胧,橘黄色的灯光柔柔地打在她的秀发上,沉静的面容更加妩媚和娇羞。月亮似乎引诱着她的臣民去冒险犯错。
我试图亲吻她的额头,她却轻轻地躲开了。
我有些愕然,难道真如老三所言,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对不起李晓,我可能暂时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是因为阿连吗?”
“不,因为我自己,你让我再想想好吗?”她轻轻说道。
“嗨,没关系,你不用为难,我也就这么一说,不成就算了。”我故作潇洒地说。
“我觉得我们现在做朋友就挺好。”她回答道。
“行,听你的,我们继续做好朋友吧。”我尽量让自己说的轻松一点,“那咱们回去吧,别让他们几个瞎想,还以为怎么着了呢。”
说完,我便拉上她向教室走去。
十四、打群架
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水到渠成的表白居然碰了钉子。
我想不出什么原因。难道是自己误解了了吗?她真的只是把我当作了好朋友和铁哥们吗?带着种种疑惑和不解,我久久不能平息。
日子还和往常一样,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仔细察觉,一切都在悄悄地变化着。我们俩独处的机会变得越来越少了,她再不主动过来搂我,亲昵地在我面前撒娇,而我也不敢再轻易去触摸她的身体,哪怕一点点的肢体接触她都象是被电着了一样立刻弹开。
我甚至开始后悔自己那晚的表白。现在,我似乎能够体会当初阿连的感受了。
最美人间四月天,春天肆意地扭动着它的身姿,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校园里各种花卉次弟开放,桃花、杏花、樱花、牡丹,到处都是花的海洋。各种鸟儿每天唧唧喳喳地穿梭在花木之间,热闹地庆祝着春天的到来。
然而,这一切仿佛都与我无关,冬天过去了,我却依然生活在冬天里。
这天傍晚,我去痞子宿舍找他时,忽然发现气氛异常紧张。
大家脸上都紧绷着,老大手里抄着一根木棒,气愤地说:
“妈的,居然敢欺负到我们头上,干他丫的。”
“放心吧大哥,只要这帮小子敢来,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老小接着说道,手中同样握着一根棍子。
“怎么了,要和谁打架?”我连忙问痞子。
“你别管,赶紧回去,和你没关系。”他回答道。
“是这样的,经管系一个孙子说今晚要到宿舍来灭了痞子!”老大说道。
“啊,为什么呀?”
“说了你不要管,一会打架你又不成,赶紧回去。”痞子继续往外赶我。
“谁说我不成,他们过来打你我能看着不管吗?”我气愤地说。
“哎呀,你就别在这添乱了,赶紧回去吧,我没事的。”
“到底是谁呀,这么跟你过不去?”我继续问道。
“是岳军,就是陈星班上一直追她的那个。”
我一下子懵了,愣在了原地。
那场械斗终究没有打成。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陈星听说了这件事,和老三一起找到岳军,极力把他们阻拦下来。
当晚,痞子把阿连和我约到操场上。还没等我们说话,他便扑通一声跪到草地上。
我们吃了一惊,连忙要拉他起来,他对阿连说:“阿连,我对不起你,你要是不原谅的话我就不起了。”
“你先起来再说,倒底怎么回事。”阿连终是把他拉了直来。
我已经知道了原因,阿连却还蒙在鼓里。
“要不你打我一顿吧,这样我也会好受些。”痞子说道,
“我和陈星好了。”
阿连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那凌云呢?”
“其实,我和凌云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出现问题了,她说自己实在受不了异地恋的折磨,来信和我提出了分手,当时我没有同意。寒假回家时我专门去找过她,试图让她回心转意,但她态度很坚决,说是有了新男友。我有什么办法呢。可就在我最难受的时候,陈星闯进了我的生活,她的活泼开朗拯救了我,让我重新找回了快乐。是的,我告诉过自己,这是你心爱的女孩,但你知道吗,我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而且我们俩是两情相悦的。所以就在上周我终于鼓起勇气向她表白,她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我想,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痞子慷慨激昂地说,“如果不是这次岳军找事非要和我决斗,我压根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你,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也不想看到你痛苦的样子。但我也知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李晓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想瞒也瞒不住了。”
听着他的叙述我有些恍忽。这难道不应该是我说的话吗?这就是陈星拒绝我的原因啊。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雪夜,痞子所说的分手大概就是那天的事情吧。天啊,那是怎样的情形呀,那晚我还在劝说陈星能够接纳阿连,那晚我居然介绍陈星和痞子认识!上天真的是会捉摸人呀,归根结底,竟然是我一直亲手把自己心爱的姑娘往外推。现在痞子只知道自己对不起阿连,却完全忽视了我对陈星的感情,是陈星从未向他提起过吗?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没关系,你不必内疚。”阿连平静地说,“我是喜欢陈星,也向她表白过,可她早就明确拒绝了。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我也希望她能够找到真爱,看到她快乐的样子我也高兴,真的,谢谢你这么在意我的感受,放心,这不会伤害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咱们今后还是最好的兄弟。是吧李晓。”
我没有回答,这似乎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表态?我又该如何表态呢?
许久,我对痞子说:“陈星是个好女孩,是我们共同的朋友,我只希望你能够对她好一点,不要再三心二意,更不要做伤害她的事情。”
十五、劳动节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星和痞子开始慢慢淡出了我们的生活。餐厅里只剩下我和阿连两个人四目相对,原本沉默的他变得更加沉默,我们都尽量避开涉及他们两人的话题,一个是最好的兄弟,一个是最心爱的姑娘?事实已经如此,不坦然接受又能如何呢?
再过几天就是五一小长假,我们却丝毫打不起精神。所谓的假期,无非比周末多了一天而已,索性就当周末过吧。痞子假模假式的邀请我们和他们一起去爬泰山,被我们异口同声地回绝了。
虽然只有三天假期,人们却象是约好了一样纷纷外出游玩。春天真是个好季节,校园里一下安静下来,自习室也鲜有人迹,食堂空荡荡的,大概只有我们这样形单影只的单身狗才会来回晃荡吧。
五月二号,我和阿连吃完晚饭,正百无聊赖地向外走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居然是陈星,她们不是去泰山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带着疑问,我们快步迎了过去。
“星儿,你怎么回来了?”我问道。
“从山上下来就回来了呗。”她搪塞着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眼睛微微发红,眼袋还有些红肿,似乎刚刚哭过。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你们别问了。”
“你吃饭了没?”显然这是一句废话。
我们陪着她简单吃了点东西,期间,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后,她淡淡地对我说:
“李晓,一会你陪我走走吧。”
“去哪儿?”
“哪里都行,要不我们去小西湖转转吧。还有,”她看了看阿连,“如果碰见痞子,不要说我在哪里。”
我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索性也不再盘问,静静陪着她到校外走去。
十六、小西湖
小西湖根本就没有湖。所谓的湖不过是一片狭长的池塘而已,长不过一百多米,最宽过也就二十来米,倒着实应了一个“小”字。池塘周围种植了一些垂柳,再往外就是桃树、杏树、李树等绿化植物,不同的时,公园里还设计了许多假山,除去一两处略为宽敞的广场,便是些弯弯曲曲的小路,颇有曲径通幽的意境。
“我们俩结束了。”她淡淡地告诉我。
“啊,你们好了才几天,怎么就结束了呢?”我很惊讶的问道。事情转变的太过突然,我一时间竟难以接受。
“什么也没发生,反正就是结束了,一切可能都是个误会吧。”
“痞子同意吗?”
“他同意不同意重要吗?我已经告诉他了。”
“可是——”
“你什么都不要再问了好不好,我现在心情很烦,只想要静静。”
不等我说完,她便不耐烦地打断了我。尽管仍然带着满腹的疑惑,但今天显然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于是我选择了沉默。
就这样,我们肩并肩慢慢地走着,围着小小的池塘一圈又圈。直到痞子和阿连两人闯进我们的视野。
痞子眼睛瞪的大大的,布满了血丝,脸上写满了愤懑。显然,阿连不是他的对手。
“陈星,你告诉我,我到底哪儿做错了?就是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他大声吼着,怒不可遏。
“对不起,我说过了,不是你的错,跟你没关系,都是我的原因。”陈星怯怯地答道。
“你的原因?什么原因?今天咱们大伙儿都在,索性把事说开了。”
“不,跟他们都没关系,我说过了,是我自己的原因。”
“痞子,你们都冷静一下好吗?今天咱们不要再追究谁是谁非了,你先回去,有事我们以后再慢慢谈。”我努力劝道。
“回去吧痞子,你们都在想想。”阿连也附和着说。
但他此时哪里还听的进去我们的劝告,依旧坚定地要求陈星必须作出解释。
“该说的我都说了,该道的歉我也道了。”陈星终于忍不住发起火来,“痞子,我再说一次,现在我们一切都结束了,请你不要再继续纠缠下去,如果你能接受,我们今后还是朋友,如果你非要这样闹,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你多说一句话。”
痞子显然被镇住了,他症在那里无言以对。对我们的劝说下,他终于和阿连离开了。
十七、午夜街头
你有没有走过凌晨的街头?整个城市都已经沉沉睡去,没有了白天的车水马龙,平时热闹喧嚣的大街变得空空荡荡,只有两边的路灯还在不停歇地工作着,提醒着这个城市的繁华。偶尔会有一两个夜行的人从身旁走过,不知道他们又经历着怎样的故事。
那晚的夜色特别的漫长。
送走了痞子和阿连,我也劝慰着陈星回到了校园。此时已临近子时,到处都静悄悄的,甚至听不到虫子的叫声。还没等到宿舍,她突然说自己不想回去,问我能不能再陪她到外面走走。
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于是我便提议骑车带她四下里转转,希望能够缓解一下她内心的焦灼。
她坐在后座上,两只手忽然搂住了我,头轻轻地贴在我后背上。这久违的感觉让我内心一惊,不禁回想起以前一起相互搂抱打闹的场景。但现在我已不敢深想,或许她还是把我当作最好的朋友吧,于是便任由她肆意地抱着,慢慢地瞪着车轮,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
“你恨我吗?当时我那样拒绝你。”她突然悠悠地问道。
“当然不恨了。”
“当时我真的犹豫了,因为痞子正在追求我,你根本就不知道。”
“是的,这点我和阿连事前一点都没察觉。”
“你们俩都太笨了,阿连就是块木头,你比他也强不了多少。”她幽怨地说道。
“你说的没错,可相比你拒绝我,我更不愿意因此伤害你。”
“你知道吗?我当时拒绝你是因为我也不大清楚,到底是喜欢你还是更喜欢痞子,他和你不一样,而且——”
她沉默了一会,终于说道:
“在他身上,我似乎看到我前男友的影子,他们有那么多相象的地方,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仿佛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光。”
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直到岳军找他去打架,我觉得事情必须要到了决断的时候。痞子对我说他向你们坦白了一切,而且得到了你们的原谅,我才决定试着和他交往的。”
她继续说道:“但是,后来我才慢慢发现,他终究不是小彭,我们很多话都说不到一块,我也没办法继续适应他的处事风格,特别是这次一起外出,这种体会无比的清晰。”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误会吗?”我问道。
她嗯了一下,“对不起,你们三个都是好人,我不想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人。”
我忽然想问她,现在清楚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是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小彭,还是我。然而,话到嘴边却变了样子。
“没关系,你没有伤害谁,一切都还好好的,我们都还是好朋友。”
街头空荡荡地,橘黄的灯光扫却了深夜的寒冷,周围安静的如同旷野,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二人。我慢慢地载着她,默默地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柔,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滞,把这一刻化作永恒。
不觉已是凌辰四点多,路面上开始陆续出现清洁工人的身影。我依依不舍地把她送回了宿舍。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我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浮起了羞怯的微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微微抬起了头。
我一下子呆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吻她。
今晚的夜太长了,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想到阿连和痞子,我迷惘了。
终于,我还是压抑了内心的冲动。伸手右手,像往常一样,在她的鼻尖刮了一下,她睁开双眼,疑惑地看着我,我抚住她的肩膀,轻轻地对她说:
“早点休息吧,回去好好睡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