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温驯，额前碎发轻摇，星辰般明亮的黑眸不显高贵，有的只是和蔼可亲。
雾行捧着那杯热牛奶，从起居的地方走出。
“我是这家店铺的老板，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霜贵帝国时期的铠甲？当然，仿制的那种，纯当收藏用。
或是锡金建国时遗留下来的紫罗兰旗帜？每个锡金人都拒绝不了这东西，即使家里已经有了，再买一份更具历史气息的回去，总会为屋子平添些古典韵味，尤其对您这样优雅的绅士。”
在安娜懵懂的眼神中雾行将牛奶塞进她手里，小声叮嘱道。
“三明治最好搭配一杯牛奶，人是铁，饭是钢，先去旁边吃个早餐吧。”
女孩转头望向正朝她微笑的威廉，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不要忘记与她的约定。
“谢谢您店长先生。”道完谢，她小碎步跑到一旁，将一切交给大人。
小口恰饭的同时，眸子不时抬起，偷瞄过道上的两人。
“杂货铺的老板？”
“没错，雾行。”
“威廉。”
友好地握了下手，轻触即分，威廉如常的面孔下透出一丝轻松。
接触是种区别对方是否拥有超凡力量最简单的法子。
除非雾行实力在他之上，或者使用了某些极特殊的无形之术。
否则他收到的反馈便是最真实的结果。
没有灵性波动传来，他只是个普通人。
不过看着雾行，威廉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雾行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客人说笑了，如果曾偶遇过您的话，那双宝蓝色眼睛我一定会刻在心里。
这种瞳色在锡金可不常见。”
声音坦然，雾行摇头道。
他们当然见过，而且就在昨晚。
雾行永远不会忘记那滑稽的一幕。
（实力强大的A级调查员？）×，（一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
话说他是不是该离威廉远点，免得被霉运波及？
这是个值得思索的问题，雾行不动声色偷偷后退半步。
看样子是他多疑了……威廉想着。
从防魔局出发前，他看过上一位调查员的访问记录。
前些日子的举报似乎只是个意外。
雾行提供的证词能与他的言行对上，也符合他们通过各种途径调查出的信息。
梵林大学不少人能为此作证，在使用A级权限调阅过那位被追求者耶芙的档案信息后，威廉对雾行略表怜悯。
他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差距大到难以想象，注定不可能走到一起。
而且如果威廉没记错的话，耶芙至今都未成年……越级对身具凯瑟琳家族血脉的小公主而言不是难事。
从法理上讲，整个锡金都是她们家的……
知道锡金建国女王凯瑟琳一世在神秘世界的尊号吗？
至冬的裁判者，沃土孕育的白王，锡金唯一的守护神，凯瑟琳·叶卡捷琳娜女王！
小伙子你追求谁不好，非要追求一个跟你注定不可能的王国公主。
威廉望向雾行的目光警惕了些，不时瞄眼一旁的安娜。
耶芙公主没成年，那个小女孩也没成年……他该不会有什么恋童癖吧……
不知不觉间加到雾行头上的词缀又多了条……
“确实，龙汉人的特征也很少见，遇上过我多少会留有印象。”
“最近几天忙昏了头，实在抱歉。”
揉了揉太阳穴，威廉重新握住一旁的手杖，在雾行的陪同下闲逛起来。
外乡人杂货铺很大，除了靠近吧台的几个普通货架外，后面堆放了不少闲置的古董，东方风格的梨花木衣橱、印着美丽青花的陶瓷瓶、与银边花纹盾搭配的淡红长矛……闻起来有些腐败味，估计染了不少血。
威廉简单瞅了几眼。
在不使用命理遗物的时候运气大多站在他这边。
眼下威廉觉得这里没什么问题，一切正常……呃，唯一不正常的可能是这位或许有着些奇怪癖好的店铺老板。
那个叫安娜的小女孩想在这里工作？
他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到她？威廉不禁思索。
在成为调查员前，他有着一段相对而言不那么普通的人生。
但相较于其他怪物般的调查员，威廉显得平庸多了，这也导致他保留了许多普通人的思维方式。
面对一位如此可爱的小女孩提出的请求，原谅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抽出一柄锈迹斑斑，自带破伤风buff的精致弧剑，威廉抬手轻弹，铮铮的剑鸣声响起。
不如就这个？
“这是柄霜贵帝国贵族的贴身佩剑，可惜兜转到我手里的时候上面原本镶嵌的数枚宝石都被撬掉了，实在可惜。”
雾行略带惋惜叹了口气。
随意挥舞两下，威廉摇头道:
“我倒不这么觉得，佩剑重要的从来不是价值几何，而是能否护卫持有者的周全。
几百年过去了，这柄剑能留存下来实属不易，至少锻造它的工匠用心了，红钢是那个时代独有的材料，即使生锈也不妨碍它的价值。”
“想不到客人您还了解锻造的知识，如果您喜欢的话，五刻银十二仑铜就能拿走它，我只赚个看管费。
能遇见您这样的买家，是它的幸运。”
曾被混沌吞噬的古神猎人——格曼带给雾行，涉及武器锻造，药剂制作，陷阱安置等诸多领域的知识。
眼下他能轻易看出这柄古代弧剑的真正价值。
手艺不俗的匠人用千锻法，搭配质地坚硬，曾在数百年前短暂出现，随后彻底遗失的红钢材料，打造的利刃。
没想到杂货铺里还有这种好东西，雾行扫了眼随意堆放的古董……看样子他待抽个时间好好将这里重新打扫下，没准能找出不少有意思的玩意。
单纯的历史知识用来讲解售卖商品还行，涉及工艺领域光凭以前的记忆雾行会直接抓瞎的。
常人穷极一生精通一个领域已是极限，哪敢奢求那么多。
按照实际价格估量，这柄古代弧剑至少值一锡金，在霜贵帝国时期拥有子爵身份的人才能持有它。
鉴于买家是威廉，价格低点权当结个善缘，毕竟他可不是什么普通客人。
而是里世界赫赫有名的A级倒霉蛋调查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