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可算是给这个小祖宗稳住了。
看了一眼正撕开牛肉干的包装小口咬着的Nova,刚刚才贡献出了自己大半存货的诡蛛松了口气——
虽然差点没把自己的小仓库掏空,但是好歹避免了贝纳勒斯被Nova直接打死而导致自己和渡鸦的奖金泡汤的可悲下场。
尤其是渡鸦,刚到手的小岛别墅还在动工,要是缺了任务奖金大概会哭死罢。
他把大剑插在地上,把头上连着鸦面的尖顶帽子摘了下来,用一种很难描述的表情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我说…”
渡鸦靠在墙上,斜着眼睛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搁这思考人生的意义呢?”
“没有。”
诡蛛满脸沧桑,“我在怀念我的存货,那些已经被吃掉的零食,就像是我随风而逝的青春…你打我干什么?”
“你说呢?”
渡鸦收回了给了他一拳的拳头,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神经病啊?”
“神经病也是另类的天才!”
诡蛛一本正经,“谢谢夸奖…我超有话好说!你别动刀子!”
“?”
正叼着牛肉干嚼着的Nova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两个突然吵闹起来的家伙,但片刻之后就收回了目光——
搭档了这么长时间她已经知道了,这两个家伙就这副德行。
就和自己以前的那些队友们一样,时不时的就会突然拌起嘴来,然后闹成一团…
她嚼着牛肉干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变得有些暗淡——
因为她的队友们现在都躺在神城医药地下的医疗舱里,靠着设备和她的血提取的血清维持着生命。
活着,但仅仅是还活着。
女孩又看了一眼正被渡鸦按着打的诡蛛,又重新开始接着嚼牛肉干。
“诶诶诶别打了别打了错了错了!”
诡蛛一边抱头鼠窜一边不断地讨饶,“渡鸦你留点精神头说不定一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来还得打一架…”
他话都还没说完,在场的三人身上的崩坏能报警器同时响了起来。
“WTF…”
诡蛛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不至于把这是——”
“你这嘴开光了吧?!”
渡鸦又给了他一下,“那你抽卡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货呢?”
“功利奶不可取好吧!”
诡蛛虽然还在满嘴不正经,但也从地上拔起了大剑,“能定位吗?”
“崩坏能反应呈指数上升。”
Nova站起身来,低头看着手中的电子板,好一会之后她才眨了眨眼睛,然后指了指一边的空地,用毫无波动的语气开了口:
“检测到空之律者的崩坏能反应波形,对方直接跳脸了。”
“?”
诡蛛和渡鸦两人同时打出一个问号。
但是马上,他们就意识到了Nova所言非虚——
就在距离几人不过十多米远的空地上,空间骤然被弯折扭曲,来自律者核心的权能打通了空间之间的间隔,在三人的眼前打开了一道空间门。
然后…
已经严阵以待的二人就看着一只白毛团子跌跌撞撞的从空间门里冲了出来,她前脚刚刚落地,后脚从空间门里就又冲出来两个人——
一个也是白毛,但是身上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装甲,背后的推进器闪烁着幽绿色的喷射光芒,另一个被她以半搂半抱的姿势抱着,有着黑色的长发和深紫色的通孔…
同时,身上还显示着代表雷之律者的崩坏能波形。
“空之律者…”
渡鸦的目光落在了最开始冲出来的那个白毛团子身上,手指上的刃爪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仿佛由无数的方块组成的巨树通天彻地,自己和哥哥的身上爬满了紫色的纹路,如果不是后来从天空中飘落的鲜红花朵,自己的生命恐怕将会在那一天走向终结。
但不是每个人都像是她一样好运气,能凭借着天生的崩坏能抗性和那从天而降的血色花朵活下去,更多的人即使是被那些花瓣所治愈,却也在接下来的人生中或是承受着疾病带来的苦痛,或是早早的死去。
她的兄长也是如此。
“娜塔…”
被掩埋在废墟下的少年从空隙中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他的脸上已经不见多少血色,却依旧带着笑容:
“你一定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这是嘱托,也是诅咒。
她闭上了眼睛——
就像是过去的一切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眼前,好像还能闻到西伯利亚那干冷的空气中漂浮着的血腥气。
她原以为自己在没有机会能直面那个曾经毁灭了自己人生的第二律者,却没想到如今竟然在这里能再次遇到。
或许…这就是天意使然?
是了。
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只有血才能代偿。
她睁开了眼睛,身形如同鬼魅般前冲,手指上佩戴着的爪刃直指琪安娜的脖颈。
“琪安娜!”
在她动作的瞬间,那个有着黑色长发的女孩也跟着动了。她手中的太刀上缠绕着跳跃的电弧,从一侧猛然拔刀迎向了她。
然后被一柄大剑的剑身向着一侧格挡出去,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闪烁的弧线。
“嗨,第三律者。”
诡蛛右手握着大剑,左手持着异形的短刀搭在右臂上,做出了一个略显怪异的姿势:
“你的对手在这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青年压低身形,挥剑直取雷电芽衣的下盘,闪烁着寒光的大剑在诡蛛的手中扫过一个半圆,剑锋所过之处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冷光,仿佛他手中挥舞的只是一道寒气。
这是雷电芽衣从未见过的剑术——
对方的攻击如同贴地而行,极低身位的大剑横扫直指目标的双腿,逼迫她不得不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步调,一时间竟然根本顾不上还击。
以手中的太刀抵挡大剑是不现实的行为,太刀的刀身对上沉重的大剑不但讨不到便宜,甚至有被击飞脱手的可能,如果自己现在失去了武器,那就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而对方动作又极快,即使是想用手中刀锋逼迫对方露出破绽也是极难。
在她一纠结的瞬间,诡蛛左手的短刃已经深深刺入地面,随后垂直向上发力,手中的大剑当头朝着芽衣劈砍下来。
弹反——
其实是不现实的。
小型兵器或许还能通过盾来格挡改变对方的方向,但是对于大型兵器而言,这几乎是不现实的行为,想弹反已经诡蛛挥舞起来借势而下的大剑…恐怕得有圣殿级崩坏兽的力量和同样坚固的大盾。
当然,也得选个合适的角度才行。
但是雷电芽衣现在显然没有这样的余裕。
大剑从她的眼前掠过,向下劈入地面,随即猛然上挑,芽衣闪避不及,被这一击击飞了手中的刀。
下一个瞬间,大剑的剑尖就指在了她的面前。
我…输了?
雷电芽衣愣愣的看着指在眼前的剑尖,如此询问自己。
啊,自己输了。
但是…
不甘心。
明明也想要保护重要的人啊——到头来自己却还是如此弱小。
她们都在向前走,原地踏步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听到了一声嗤笑,极尽冷漠与嘲弄——
“怎么,爱哭鬼,你认输了?”
“我…我输了…”
她如此回答,“但是…但是我不甘心…”
“呵——”
那个声音再次从她的心底响起:
“不甘心了?觉得自己弱了?什么也做不到了?然后在我这里接着做一个爱哭鬼,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回家找妈妈的小宝宝?”
来自于心底的“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
“别摆出那副样子来——就像是我让你受了多少委屈一样。”
“给我记住,”
“哪怕你是个无能又没用的废物,一个爱哭鬼,你也是我的半身——”
“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
“她”轻声开口,连带着芽衣的瞳孔中也亮起了电光:
“也配与我们为敌?”
话语出口的瞬间,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
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的长空市在眨眼间被乌云笼罩,紫色的电弧在其中闪烁着,隐隐传来轰鸣的雷声,在诡蛛的面前,紫色的翅翼从女孩的背后张开,雷电的女王暂时接管了这具身体,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类。
然后,她抬起了一只手。
轰鸣的雷电从天而降,附着于被她以电磁力唤回的太刀上:
“给我——跪下!”
“我靠!”
诡蛛身形急退,一眨眼的时间就和雷电芽衣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紫色的雷电几乎是同时降下,在他刚刚向后急退的范围内连成一线。
“二阶段?”
青年看着眼前整个人都沐浴在雷光之中的少女,眼中也闪过了一抹狂热——
他虽然平时一向不正经,但是好歹也是世界蛇的干部,是专职的战斗人员,直面强敌的紧张鼓动着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他以大剑的剑尖拖过地面,炽热的火焰随之攀附上了他手中的大剑。
“真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