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天穹,驾驭雷霆的女神在发怒,狂风与大地在宣泄着愤怒,殷红的河流,漂浮着无数的尸体,耳边传来无数人凄厉的哀嚎,这是…末日么?
我悠悠醒来,静静躺在草地上,凝望着夜空,晚风中的一丝凉意抚平了我心中少许不安。
这里是破碎丘,而我,是一名丘丘人。
尽管很多人称呼丘丘人用“只”,但我从来不这么用。
我喜欢在暮色里枕着青草仰望夜空,喜欢站在破碎丘上眺望人类的城镇。
【阿碎,你饿了吗,这个,这个,给你吃!】
(为了区分,丘丘话都用【】,人话都用“”)
我只得起身,对于他,我还是很感激的。
他叫阿库,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朋友,这个词,好像是人类那边的吧。
【烤…烤猪腿,你吃!】
“谢谢你!”
【那个词?你的发音很奇怪,只有人类…才会这么说,难怪他们都说你很奇怪。】
是吗?无所谓吧,反正,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早就饿死了吧。
我是一个异类,一个怀胎,他们都说我不像丘丘人,反而像个人类。
我会因为冰雾花的绽放而高兴,也会因为霓裳花的凋零而悲伤,会偶尔说一些人类的词汇。
那是下意识的、不用刻意去学习就知道的。
【丘丘人不该这样。】
他们这样对我说。
【你是一个怪胎。】
渐渐地,我被冷落,被赶出了聚落,只有阿库,还把我当做朋友,尽管他并没有这么认为。
【你太…太…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反正你太像人类了,这样不好,不好,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你必须要战斗!对!战斗!不停的战斗!】
【丘丘人生来就是这样的吗?】
【阿库不知道,大祭司,大祭司说的,就是对的!】
【也许吧…阿库,我想,我想去远方看看。】
【远方?很危险…不要去!有人类…会杀了你!】
【人类么…】
我喃喃,我感觉我不属于这里。
【你在这里,住,阿库,给你…给你送猪腿,这样,你,不要走,好不好?】
阿库有些局促不安,他好像很在意我。
【谢谢你,我还是想…】
嗖!
破空声传来,阿库的动作一僵,他低头,一朵鲜艳的花在胸口绽放。
眼前的丘丘人,身体晃了晃,用最后的力气轻声说:【活下去…】
【阿库!!】
他倒在了我的怀里。
“安柏,你的箭法真是准呢!”
“嘿嘿,这下你信了吧,派蒙?”
“安柏真棒,咦,那里还有一只丘丘人。旅行者,小心!”
我抱着阿库坐在地上,两行晶莹的泪水顺着面具里滑落,就连风也不曾注意到它。
“咦,它怎么还不跑?吓得呆住了吗?”
“朋友…死了…”
“哇,它会说人话!这个丘丘人居然会说人话!”
两名人类少女,还有一只会飞的小东西,就这样停在我不远处。
此时的我,只觉得人类的话是那么刺耳。
他们杀了我的朋友,却在关注我会不会说人类的话。
【啊啊啊啊啊啊!】
我怒吼着,起身,用我那钝的可怜的石斧向她砍去。
“旅行者,小心!它冲过来了!”
黑发少女张弓搭箭,就要射击,却被一旁的金发少女制止了。
“算了,我们走吧。”
“旅行者,这样的话,这个营地清理任务就失败了呢?”
“一个会说话的丘丘人,我不太想杀它…”
“可是,它们会伤害其他人类呀,现在杀掉它,就是拯救更多人!”
金发少女脚步一顿,美丽的脸上闪过挣扎之色。
就在此时,我已经嘶吼着冲到了她身后。
“小心!”
金发少女一愣,随后一闪身,一剑格开石斧,那力道如此之大,我吃痛,手差点甩飞了石斧。
然而悲痛已使我不顾一切,我用尽全力,再次向她砍去。
以前他们总嘲笑我连头幼年野猪都打不过。
我想,现在的我应该能打过吧,我胡乱挥舞着石斧,毫无章法的砍向她们。
“啊呀!”黑发少女轻呼一声,她想阻拦,却不料居然被我划到了一下。
金发少女微微皱眉,终于提气凝神,向我刺来。
面具下的我微微笑了,就在那一瞬间,我松开手,任由那柄绿色的剑刺入胸膛。
“这就是…痛苦吗…结束了…”
“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它在说什么?”
“那是…眼泪吗?”
“哇!原来丘丘人也会流泪!”
“哎,我们走吧。”
寂静的夜幕下躺着两名丘丘人,他们就像睡着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几道身影出现,它们悬浮于空中,看向地上的丘丘人。
【嘿嘿…带走…他们…】
【我们的…计划…他们…正好…】
我好像做了个一个漫长的梦,浑浑噩噩的我忘却了时间与空间,时而听到刺耳的嘈杂声,时而静谧的可怕,似乎有无数人剖开我的胸膛,似乎有无数人捶打我的头,然而我已经记不起来痛苦和绝望。
我已经没资格痛苦。
【实验体…改造…进度…百分之八十…】
【警告…实验体…紊乱…即将苏醒…】
【快!把深渊之心拿来!】
【大人…可是…现在还没…】
【还可是个屁!一群废物!】
【该死!你可不能死!】
一股暖流涌上我身躯,那是一种幸福却又痛苦的感觉。
那是什么东西?我渴望它,却又畏惧它。
耀眼的光刺破眼睑,我睁开了眼。
“我…这是…在哪里?我…死了…”
眼前的老丘丘人,披着凌乱的长袍,我虽然看不见它面具下的样子,但是我能感觉它在颤抖,是兴奋激动的颤抖。
【成功了!成功了!哈哈哈哈!】
【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成功了!】
周围也爆发出了欢呼。
【太好了!】
【感谢深渊!】
【坎瑞亚有救了!】
【闭嘴!】
老丘丘人突然一声怒吼,打断了所有丘丘人。
【她是不完美的!只有百分之六十…】
旁边的一名丘丘人怯怯地低语:【六十已经是巨大的突破了…】
【那我们把她销毁吧。】
【也好。】
痛苦使我艰难的闭上眼。
结束吧。
求你了。
【等等!】
突然,一名年轻的丘丘人开口:【刚刚深渊降下了新的旨意。】
丘丘人们围拢上去,听他低声诉说深渊的旨意,那面具,老丘丘人下无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