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
至于姓氏,对方没说英梨梨便也没问,她的好奇心没那么强。
毕竟萍水相逢而已。
“我叫英梨梨。”
“噢,你好啊英梨梨小姐。”
“你好,阿诚先生。”
两人互相认识了一遍。
“你吃牛排吗?”男孩儿忽然问道。
“啊?”
动作大开大合丝毫不拖泥带水,就像是冷厉的刺客,不鸣则已出手便是一击毙命。
“最顶级的A5和牛,一块大概几万日元,雪之下家挺舍得的嘛。”
他啧啧两声,深邃清澈的黑色眼瞳随即转了过来。
“算是在霓虹难得吃到的珍品了,刚好英梨梨小姐是外国人吧?七分熟黑椒酱,要不要尝尝看?”
诱人的肉香钻进鼻孔里。
英梨梨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但看着那仍在滋滋外冒的热油,最终还是摆手放弃。
“不了……我怕把裙子弄脏。”
关键是还在宴会中,她这身蓝裙子脏了又特明显,万一真把油溅到身上,那可要丢脸死了!
“好吧,真是可惜。”对方颇为遗憾,然后叉起整块牛排就往嘴边递。
没有切割的刀具,他竟然准备直接用牙齿咬!
什么野蛮人啊!
英梨梨傻掉了,耳边渐渐传来宾客们指指点点的声音。
“你看那边!角落里的那两个小孩儿!”
“谁家的孩子这是?家教这么差啊?”
“长得挺俊秀的,可惜这举止太粗鄙了,估计是普通家庭出身,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吧。”
被别人这样说,可对方仍没有悔改的意思,继续大快朵颐地吃着,仿佛整个世界只有眼前的牛排。
“喂,你这家伙!”英梨梨忍不住抱怨,“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呀?不然我就要被你拖累啦!”
因为挨得太近,连自己都被归入了家教不好的类别……她可什么都没做呀!
“形象?”
男孩儿终于停下撕咬牛排的动作,瘪了瘪嘴道:
“那东西有用吗?”
“可是……”
“而且形象是给在乎的人看的,这里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正巧,我也不认识,那不就得了?”他放下餐盘,似乎是想擦手但没有纸巾,便又看向少女。
“有纸没?”
“没……”英梨梨呆呆地摇了摇头。
平常她总会有点社恐,参加漫展包括卖自己画的本子,必须得依靠老爸老妈帮忙,否则自己一个人就会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吓到腿软。
可今天却觉得格外踏实。
就算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也没有畏惧到想夺门而逃。
是因为有人一起吗?
这样想着,英梨梨摸了摸连衣裙的口袋,掏出一方洁白的手绢。
“没纸,但是有手帕,你要吗?”
受身为英国人的父亲影响,她参加聚会时总会带一块手绢。
按理说这是女孩子比较私人的物品,不该给陌生异性用的,可不知怎的她下意识就拿了出来,还颇有种能够帮到对方的欣喜。
然而下一刻,欣喜就变成了恼怒。
只见男孩儿毫不客气,道了声谢便把手帕接过,擦完手后还不满足,又轻轻抹了遍嘴。
干净的手绢上立刻沾染一层厚厚的油渍。
“喂!你干嘛!”
“唔,好香啊,像是百合的香味?”
她确实用的是百合花香的沐浴露,被对方说中让英梨梨俏脸一红,却仍旧不满地怒视过来。
“那是我的手帕!”
“我知道,不过我等会儿有重要的事,不能这副模样去见人,所以抱歉啦,大不了赔你一块嘛。”
对方不甚在意地耸耸肩。
“就看在我帮你拿食物的份上……另外我还可以教你点小技巧哦。”
重要的事?
英梨梨面露疑惑,“什么小技巧?”
“嗯,你应该是有点社恐吧?”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社恐的人才会格外在意他人的目光。”
男孩儿微笑着解释道:
“刚刚我不是说了嘛,只用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注意形象就好……后面还有一句话,如果是自己不在意的人,就通通当作是萝卜。”
“萝……萝卜?”英梨梨瞪着眼张了张嘴。
“没错,萝卜。”对方点头。
“你的意思是……宴会这么多人,你把他们全看成了萝卜?”
这可都是些政界商界的名流显贵啊,如果变成萝卜,那得是什么品种的萝卜!
不对,应该吐槽的不是这个……你是有多大的心才会把他们当做萝卜啊!
“萝卜?”男孩儿忽然好笑地哼了哼。
“不,在我眼里,这些人连萝卜都不是……他们更像是蚂蚁,随波逐流装腔作势的蚂蚁,见到有利可图就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望向大厅,明明是平视却给人一种俯瞰的感觉,眼中的淡漠清晰可见。
英梨梨默然,一时间有些发怔。
如此心境怪不得能我行我素。
只要未曾想从别人身上得到什么,便能收获波澜不惊的宁静。
“我……大概也是你口中蚂蚁的一员。”她苦涩道。
“怎么会?”对方眨了眨眼,“你可是我的「孤独同伴」啊,英梨梨小姐。”
“孤独……同伴?”
“没错,你没发现咱们两个都被大家排挤了吗?”
你还有脸说!我不就是被你连累的!
英梨梨没好气地皱鼻。
“一个人的孤独很可怕,但若是两个人都具有相同的孤独,名为理解的桥梁就会从中诞生,指引孤独之人找到属于自身的伙伴。”
“就像是鸣人和我爱罗?”
男孩儿意外地挑了下眉毛,“对,就像是鸣人和我爱罗。”
“英梨梨……外国人……英梨梨小姐,莫非你是?”
男孩儿低语了几句,就在他准备发起询问的时候,一声高呼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四宫家的少爷到了!”
大厅内的众人立即交头接耳起来。
“什么什么?四宫家的少爷?”
“哪个四宫家?不会是东京那个吧?”
“除了他们还有谁?四大财阀之一,四宫家!”
吸气声,惊叹声不绝如缕。
没过多久。
一个年轻人打头,身后跟着两名属下,一行三人从宅邸大门走进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