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什么解释都没有用了!
天雪悄悄的从身后摸出一把扳手,就像将刀刃藏在身后的笑脸人,随时准备上去就是一发物理催眠。但此时没人阻止她,先不说正从墙角与碎石夹层中偷偷飘出来的几枚浮游器,就是辉湖也在暗中唤回远处工作中的施工机甲。
很明显绮罗号的几人都做好了强行留人的准备,让齐北谷压力剧增,说话都口齿不清。“不是,你们冷静点啊!我是真不知道为什么能看懂啊!”
“别太大压力,慢慢回忆,你应该能想起来在哪看过吧。”红叶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松下来,但齐北谷眼角看到红叶身后的东西,下意识的挪远点。“你背后为啥藏个钢条?你想干啥?”
“啊这,这个不是钢条。”红叶花了三秒钟从背后把手里东西拿出来,此时钢条的前端已经变形成勺子形状。“你看,这是用来喝汤的勺子啦,什么钢条啊你是看错了吧。”
先不说这汤能不能喝,你确定不是用手把钢条捏成这样的?谁喝汤的铁勺子中间还有孔洞的!还不如加个滤网呢!
红叶也发现手里严重变形的勺子有个孔洞,一脸尴尬的收回去并说道,“这个洞应该是意外,可能是有哪来的咖啡滴上去了,不小心腐蚀个洞。放心我们没别的意思,你先慢慢想。”
绮罗号的咖啡有不少种都有腐蚀性,基本都是红叶搞出来的,换成天雪顶多把白糖换成胡椒粉。不清楚咖啡成分的齐北谷只觉得这理由毫无逻辑,并为了小命的安全仔细思考以前在哪看过。
“我大概猜到原因了。”
狼替他解了围,与一问三不知的齐北谷不同,她基本靠猜测就得到了答案。“如果是阿谷知道的语言的话,大概是来自灵界的文字。”
“灵界?那是什么地方?”
红叶又听到了新的名字,现在看来这个星球连接的空间还真不少,包括之间的里世。
“关于灵界的记载比较繁多,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呢,先从这个国家的历史……不对,应该是神话开始说起。”
“麻烦说有趣点,最好是能让音程忍住不发困的那种。”
红叶指着旁边的音程一本正经地说道,就现在来看音程已经和睡魔作斗争了,要是坚持不住用了人生重来器可能会吓到两人,溅一身血也是不好的。
“据传说这个国家的人们来自其他世界,在原本的世界死去后受到了感召,从未知入口来到这当初还是原始森林的星球。给予感召的存在同时呼唤了数个不同的文明,使不同世界的人们同时聚集在这片角斗场中。”
“角斗场?是在打架吗?”
“嗯,那存在降下启示,要求所有种族之间必须决出胜利者,也仅有胜利者有资格居住在这片土地上。最初的种族战争既滑稽到惹人发笑,又残酷到惨绝人寰,但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这场大战以突兀的形式画上句号。”
“这个我记得,以前历史课上讲到过,虽然是当做神话故事来说的。”齐北谷插了进来,“那个人是巫朔国的开国皇帝,他阻止了长久到几近沉沦的种族战争,消弭了不同种族间的生死仇恨,建立了一个多种族相互融合的国度,是个史诗般的传说故事。”
“对,就像阿谷说的那样,不过有些地方漏掉了,比如当时消弭仇恨的方式是转移仇恨目标,也就是降下启示的存在,调查公会一般称它为世界转轮,并将它视为必须沉眠的对象。当初那位皇帝说服各种族的首领,表面上虽然摩擦不断,暗地里协同发展,最后在它眼皮底下构建出一座城市大小的祭坛。”
多种族倒是看出来了,不管是猫娘还是红叶满城跑的时候看到的各种奇妙挂件,话说回来这什么世界转轮的眼神真糟糕啊,城市大小的祭坛都建造完了还看不见。一副吃瓜表情的红叶几人认真听着,如果不是晚上吃的有点多,手里或许还拿着瓜子。
“各种族势力的首领都清楚他们没有办法对抗世界转轮,甚至连它的真面目都不知晓,所以借助祭坛召唤其他世界的月亮。这星球是没有卫星的,那月亮是极为特殊的存在,将世界转轮封印在星球的地心,唯一的出口就是那座祭坛。”
这也是巫朔这一名称的来源,象征在月光的庇佑下建起的国度,清冷的银白色光芒柔和又不刺眼,让所有沉溺在仇恨与麻木的生灵笼罩在同一片光芒下,那是与猛烈的日光不同的,好似包容一切又照亮黑暗的月光。
只是那时得以喘息的人们尚未知晓,隐藏在月光下的本质。
“如果这算是神话,那历史又是什么?”
“历史就是开国后的记载了,与神话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世界转轮的真实记录,当然了,调查公会很清楚神话是真实的。”
但红叶还是有些听不明白。“那为什么还要留出口?听起来有种多此一举的感觉,不会留下祸根吗?”
“因为战争还未结束,或者说必须要让它认为没有结束才行。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怂,可若不是世界转轮的存在所有人都无法生存下去,包括现在也是一样。”狼很无奈的解释着,“你们觉得东言市的环境怎么样?”
“说实话确实不错,环境好的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因为世界转轮现在还在工作,它认为战争还未结束,维持这个世界的环境使人们足以生存。”
“巫朔国居然还有战争吗?不是和平好多年了吗?”齐北谷感觉自己像是听假新闻长大的,原本疲倦的精神也变得清醒了。
“那已经不算是战争了,甚至可以说是每年固定开启的擂台比赛,地点就在如今就在首都下方的地底祭坛,相关的内容只有首都的上位者与相关者才知晓,包括调查公会也被隔离在外。”
“听起来好像你们的矛盾还挺大的。”锦杏顺便说了句,顺便作出催促。“所以说了半天灵界到底是什么?”
“其实我这就要说到了,我之前说过巫朔的月亮很特殊,它并不在星球附近的轨道上,但只要在地表就能看到它。有种说法是月亮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投影,当群星处于正确的位置,也就是固定的坐标与日期时间的条件下,那个人便会前往月亮所在的世界,公会称其为灵界。”
齐北谷听到这里有些一头雾水,他当时所看到的幻景若是灵界的话,也就是说他曾进去过,那时所看到的便是无月的花之原野。可关于灵界的记忆完全想不出来,既然学过文字,他应该曾在那世界里存在过相当长才对。
“那里世呢?还有你们调查公会的任务是什么?”
“你正好说一起去了,先问一句,你们有去过里世吗?”
“去过一次,感觉就像废土世界,还有天空是暗红色的有点渗人。”准确的说是猫猫去过,几人看的都是直播,不过四舍五入就是都去过啦!
“里世就是世界转轮所遗漏的区域,或者说这星球上没有世界转轮运行的空间就是那样子的,因为出现了扰乱源才会形成的区域。调查公会的任务就是清除扰乱源,因为它源自月光所以不可能清理得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要月亮还在世界终究会还原最初的荒漠,只有靠调查员们的奋不顾身才能压制下去。”
天雪听到这感觉脑子快转不过来了,不是说世界转轮才是敌人吗?怎么听起来月亮才是反派,世界转轮反而在保护世界的样子。
“你们这个世界还真是成分复杂,或者说并不存在对错方,说实话我们更适合大力出奇迹,你们国家的问题咱是没办法了。”
“这样最好,我也觉得这样的局面可以维持下去更好,我们本就是从平衡中建起的,渺小如浮游般勉力生存的国度,只能在虚假的平衡中发展的空中楼阁。无论哪一方的倾斜大概都会承受灭顶之灾吧。”
在和绮罗号的几人交流完,主要是写报告的素材确定充足后,狼思考了下,打算和齐北谷聊聊他想知道的事情,反正这场合也瞒不住了。
“阿谷你对过去的记忆还清楚吗?”
齐北谷开始陷入回忆,“过去大概很普通吧,爸妈整天出差不在家,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爷爷那。后来从高中开始住校,直到上大学为止也没回过几次家,再后来听说爷爷不在了,还没赶回去舅舅告诉我家里惹上了官司,让我在宿舍里待着避避风头,之后爸妈坐牢了都没能见面。”
听起来真是有够惨的,难怪整天衰成这样,红叶由衷的同情了两秒。
“齐叔还真是……思路清奇,这种理由也能想出来。”狼这才知道齐北谷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不由得吐槽某油腻大叔的不着调。
“所以其实是假的吗?”
“真相可能比你想到的还远一点,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能想出来你爸妈长什么样子吗?”
齐北谷第一个想法是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仔细想想后才发现,如果不算五六岁前模糊不清的记忆,貌似仅有的几次家人相逢时,他们的样貌完全回忆不出,就好像那只是脑补的影子,影影绰绰仿佛阴雨连绵的枯木,连暖色温馨的时光也失去了色彩。
“想不出来对吧,你的父母是存在过并非虚假的对象,之所以想不出来是因为相关的记忆被消除了,齐叔亲自做的。”
“为什么?”他不明白究竟有什么必要。
“你的父母是东言市非常出色的调查员,他们经历过多次任务毫无败绩,甚至很多次拯救过一城的艰难任务,但两年前他们受到了很强的月隙污染而差点堕化,现在还在首都接受世界转轮的净化。齐叔想让你暂时忘掉,因为你现在非常危险,如有必要甚至不可以离开这片小区。”
“什么危险?指的是门口那条多出来的公路?”
“如果只是里世还好,关键是你已经被灵界锁定了,随时都有可能会再次回到那里,到时候就算是齐叔也没办法救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