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素纸平静说道:“是的。”
“假如我现在没听错……”
徐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说道:“你对我说的是,在道盟离开后你才会离开。”
怀素纸嗯了一声,还是平静。
徐卿笑了起来,问道:“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做这个决定吗?”
怀素纸不打算隐瞒,说道:“我答应了清和,陪她一起参加道盟的宴会。”
只是她想了想,便知道这没有任何意义,毕竟徐卿再如何了不起,也不过是一位弟子。
终究不是她这般人。
那她去责怪徐卿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不行。”
怀素纸看着他说道。
徐卿微微一怔,笑容渐渐消失,轻声问道:“所以你是要坚持到底了?”
怀素纸说道:“是。”
徐卿深深呼吸了一口,冷静了下来。
“我相信怀姑娘你是一个聪明人,而我在道左峰上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相信你能听得出我藏在话里的那些意思,假如你真的没听懂……那我直接说给你听好了。”
他看着怀素纸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以及好些人都希望你能够离开清都山,在道盟到来之前,这不是一个玩笑,也不是一件小事。”
怀素纸没有理会的意思,转过身,向花树深处走去,置若罔闻。
怀素纸心想我本就注定了与世皆敌。
想到这里,她忽然停了下来。
徐卿见她停步,终于松了一口气,神情轻松了下来,要重新挂起习惯性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句话。
“你重复一遍那句话。”
“什么话?”
“我做的事情是与谁为敌。”
“自然是与整个清都山。”
“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来真的有些可笑,你不要平时习惯挂着假笑,就让自己也活成一个笑话,那样子真的很蠢。”
她看着脸色一片铁青的徐卿,神情淡漠问道:“或者你的姓氏其实是谢?”
徐卿没有说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看来不是了。”
怀素纸再次转身,向那幢小楼走路,语气很随意。
“换个人吧。”
……
……
翌日清晨,徐卿的话开始应验了。
当怀素纸自冥想中离开,不太习惯地为谢清和开始煮茶时,洞府外便传来了动静。
到来的是那夜在秋祭当中颇有存在感的郭长老。
这位郭长老在清都山颇有名声,以严厉闻名,但也是一位公认的老好人。
在秋祭夜里,他曾对怀素纸有过很高的评价,没有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吝于夸奖。
此时他趁着晨光未亮来到这里,却是充当起了说客。
毕竟怀素纸在清都山的这些日子,都和谢清和在一起,与旁人真没什么接触。
——道左峰主脾气古怪,性情孤僻,不适合做这种事情。
谢清和还在睡觉,懒洋洋。
两人有意没有惊醒她,谈话放在了小楼外。
郭长老收回视线,不再去看小楼二层,望向怀素纸说道:“我之所以过来找你,想法很简单,就是觉得到时候会不太好看。”
郭长老怔了怔,有被这句话呛住,但没有生气,耐心解释道:“那终究是清都山自己的事情,与外人无关,而且掌门夫人开口了。”
“你在清都山的事情不算隐秘,山外也有很多人知道,甚至秋祭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都流传了出去,这真的太过瞩目了。”
郭长老的语气不太坦然:“假如你要留在清都山,那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在你的身上,这对那些年轻弟子来说会很难堪……可能会对你有意见。”
郭长老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句话,更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望向怀素纸,很认真地打量了一遍少女,发现这句话是真的,甚至有些谦虚了。
但他还是不明白,诚恳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除非立场相对。”
郭长老怔住了。
他张着嘴,好会儿没能说出话来,因为他发现这好像就是事实,根本无法反驳。
片刻后,他忍不住叹息出声,无奈说道:“那我无话可说了。”
怀素纸看着他说道:“我的话一向很有道理。”
说完这句话,郭长老转身离开,可惜中带着几分满足。
怀素纸目送其离开,转身回到小楼。
那壶茶恰好烧开。
她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倒了两杯茶,望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晨光。
郭长老是第一个来找她的人,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接下来会是谁呢?
就在她思考这些的时候,谢清和自熟睡中醒来,也不睁眼,从毯子里把手伸出来,便抓了一杯茶润喉。
一切都是这么的自然,已成习惯。
怀素纸望向她,温声说道:“天冷,再睡会儿吧。”
谢清和嗯了一声,听着软糯糯的。
怀素纸走到她身旁,替她盖好了那张毯子,然后继续冥想修炼。
日至中天,风雪势弱。
又一位清都山的大人物来了。
这次来的不再是长老,而是一位峰主。
与郭长老一样,这位峰主没有开口,只是将自己的气息流露给怀素纸,刻意避开了谢清和。
怀素纸神情不变,与睡得很饱满的小姑娘说了几句闲话,准备走出小楼。
“你出去干嘛?”谢清和有些好奇。
怀素纸随意说道:“去挑朵花。”
谢清和抬头望向她,用鼻音嗯了一声,更加好奇了。
怀素纸接着说道:“花是给你挑的,不要偷看。”
谢清和微怔,然后高兴地掀起小毯子,悄然往怀素纸走去,就要从后面偷偷抱过去。
怀素纸微微摇头,说道:“不行。”
听着这话,谢清和不知为何有些难过,心想认识以来你没对我笑过也就算了,现在连抱抱都不行了吗?
就在她失落的时候,怀素纸向前走了一步,把小姑娘抱进了怀里,让她枕在自己胸前。
怀素纸的声音如常。
要是可以一直下去,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