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始源于三年前的那场大灾变。
战争、传染病、气候灾难、彗星撞击、巨神兵降临……不到一周时间,地表的生物就已经全部灭绝,只有躲在地下避难所的人们得以幸免于难。
2020年,天宫市。
曾经的城市如今已是一片破败,巨大的怪物在断壁残垣之间流荡。幸存者手握着武器,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中苟延残喘。
“武器……没问题。防具……没问题。物资……还能支撑很久……哼哼,很好。今天也继续向北区探索吧。”
位于倾斜的楼房之中的我清点了背包后透过墙上的裂痕看向了外界。
裂痕所对应的方向那里曾是城市的中心处,如今已是一处裂谷。哪怕是在远处,也可以清楚地看到裂谷横截面的钢铁构造异常的平滑,简直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刀划过一样。
整座城市因此被分割成了东和西两区,两地之间仅有几座倒塌的高楼作为连接。而又因为北部地区是灾难发生时的中心,所以特地又划分出了北区。
不过,这些也只是我从别人留下的手记中所得知罢了。至于手记的主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我的记忆一片模糊,唯一能记得的,便是似乎有一个样貌与我十分相像的人,对着我开了两枪,似乎还说了些什么。
三?十一?未来?
真是意义不明啊。
只知当我意识恢复时,世界已经濒临毁灭了。而我身边只有一把古典步枪与火枪。
好在,这两把枪并不需要弹药,不然在这怪物横行的世界里,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沦为中看不中用的烧火棍了。
收拾好行囊后,我离开了避难所,一路向北方前进。
而我此行的终点,根据地图所示那里是曾过去是一座高中。不过现在恐怕在灾变中已经化为一片瓦砾了吧。
不过,虽然理由已经忘却,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告诉我无论如何必须要去到那里。
昔日充斥着欢声笑语的学园,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我走在赤红的大地上。
以一把断开的大剑为分界线,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坠毁的战舰。
战舰尾部像是植物枝条一样的物体,以及甲板上生长的苔藓,倒是让战舰显得像是一株被砍倒的苍天大树一样。
破碎的机甲散落一地,彰显着这里曾经历了一场惨痛的战争。
而最后,便是在不远处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巨大球体。
“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那一人高的球体的瞬间,痛快,痛苦,愉悦,悲伤……矛盾而又复杂的感情宛如打翻了调味盒一样涌上心头。令我不由发出了颤抖的声音。但这份感情何来我却无从知晓。
就在我困惑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小心!”
我下意识回头,却被瞬间扑倒在地。
一道漆黑的光线从原本头颅所在的位置飞过,击中了远处的断壁残垣,“轰”的一声打出了一个大坑。
“你……?”
我迷茫地看着那个将我扑倒的人。
但他并没有看我,而是神情复杂地看向光线射来的方向,同时推了推我的肩膀轻声说:“你快跑,不远处就是避难所。”
“我不认为那些避难所能挡住它们……”
我看着那个方向宛如大军压境般密密麻麻的影子摇了摇头。握住武器后仔细观察周围寻找规避的地点。
那道光线我很熟悉,那是从灾变中诞生的存在所发出的。
怪物、魔兽、恶魔、灾祸……这些皆是对它们的称呼。
人类制造的避难所或许能挡住一时的天灾,但绝不可能挡住怪物的狂潮,除非……
“相信我……”
男人摇了摇头,似乎想反驳我的想法。但远处的大军逐渐逼近,于是改口:“总之你到那里就知道了。”
“那你呢?”
“我?我当然是要去阻挡它们了。”
说罢,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个像是磁带一样的奇特装置启动。
【JUMP!】
在我疑惑的眼神中,男人将手中装置扫过腰间的装备。
然后,伴随着【Authorizer!】的声音,巨大的机械蝗虫从天而降。
“Henshin!”
【Rising Hopper!】
“咦?”
看着身边的男人像是特摄剧角色一样变身了,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嘛,第一次看到会惊讶也是正常的。总之这位小姐,这里就交给我,你赶紧去避难所吧。”
说完,骑士便义无反顾地向怪物的狂潮冲去。
见识到对方的变身后,我便明白“你一个人能行吗?”这种话是无意义的,于是不再多言,径直向他曾指向的地方赶去。天空中隐隐想起了飞行器划过的的声音,更是坚定了我的想法。
在路过光球时,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悬浮着的不可思议球体。
隐约间,我似乎看到球体内有两个身影——像是母亲抱着睡着的孩子一样的身影。
“……”
一眼之后,便不再回头。
远离了战斗的波动之后,我注意到原本在城市中横行的怪物们却在这片校园中不见踪影,仿佛这片区域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结界所庇护了一样。
几分钟后,我来到了避难所的入口处。
通往地下的电梯早已停运,但还算洁净的扶手表明不久前还有人曾通过这里进出。
虽然心里清楚里面不太可能会有埋伏,但少女还是本能地握紧了枪柄,以应对任何突发的情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血、食物、火药、药、希翼、绝望……等等,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一样。
而这种味道,也就意味着这里就是人类的聚集地……
当我从电梯上下来后,便看见敞开的避难所大门前有一位带着眼镜穿着像是反抗军一样衣服的……少年?少女?
正在看书的青年注意到了我的到来,微微一笑,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来一样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啊。”
她的似乎认识我的样子,但是我完全不记得她……总之,先顺着他的话了解一些情况吧,对了,为了掌握话语权要怎么做来着……对,微笑着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重复对方的话。
“好久不见呢。”
微笑着回应完后,我们便陷入了沉默,对方似乎一点都没有解释的想法。
打完招呼后,他便专心看着手里的书本,时不时在上面画上两笔,然后摁着眉心似乎有些头疼。
就这样一直保持着过去了多久?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
外面没有任何的动静,如果不是这处避难所的隔离措施非常优秀,那就只能是外面的兽潮被引开了。
想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但是,一群略带疲惫的脚步声阻止了我。
“本条桑,作战大成功!”
循声望去,领头的正是之前只身面对兽潮的那个栗色头发的男人。虽然全身伤痕累累,但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而身后的,是一群看上去年龄差不多少男少女们。他们的手上拿着有些奇怪武器。
“这样就能消停一段时间了。辛苦了,高桥队长~”本条回了个微笑后,突然身体一个踉跄。
距离本条最近的我自然连忙扶住了他,然后不由看向了他手中的书。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那本书上有种奇妙的吸引力。大概是“替身使者会相互吸引”的感觉?
“谢啦,小狂狂……啊,不小了呢~”被我扶着的本条用着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些没头没脑的话。
小狂狂是指我?好奇怪的称呼啊,还有不小了是什么意思啊?
总之,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我扶着本条,跟着高桥先生的队伍进入了避难所之中。
说实话,避难所的情况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我之前所去到过的,有人居住的地下避难所基本是脏乱差的不得了。部分地方我甚至怀疑在那里的究竟是人类,还是披着人皮的其他东西。
嘛,忽略那些不愉快的东西吧。
跟着队伍走了一段路程后,另一边也出现了一队人。
那队人不同这里的鱼龙混杂,而是有组织有纪律,简直像是军人一样……不,对方应该就是军人。
两队人相遇后并没有发生矛盾,反而是非常自然地混在了一起,相互搀扶着有说有笑的一起向某处走去。
“你看上去有些疑惑啊。”
注意到我的表情的本条开口。
“……”
“嘛,毕竟世界已经变成这样了,Ratatoskr也好,AST也好,为了人类的未来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
我想我们在意的东西不是同一个啦。
“二亚姐,我回来——”
思考时,一个活力满满的声音响起,然后又戛然而止。
我看向发出声音的人,那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其样貌似乎在哪里见到过,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不过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复杂的样子。
“你这家伙,终于从地狱中爬出来了吗?”
一见面就是地狱爬出来什么的,失忆前的我和这位少女是什么关系啊?
唔,感觉这样下去还会出现什么不得了的情况,不如现在说明自己的情况会比较好?
就在我心中诞生出这样想法的时候。
少女的表情却变得更古怪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该不会忘了吧?”
“忘了?”我下意识复读道,随后反应过来,下意识应付道。
“哎呀哎呀,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忘了呀?”
“(ㅍ_ㅍ)”
“(°ー°〃)”
很显然,我的演技并不好,倒不如说我本来就没打算演,只不过是本能地不想示弱罢了。
我耸了耸肩,心里斟酌一番后,将自己的失忆告诉了他们。
“居然是这种情节吗?”本条推了推眼镜,拿出书似乎在翻找什么。
果然,那本书不一般……
而少女先是露出了怀疑的眼神,随后像是无可奈何一样叹了口气。
“失忆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罢。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请问。”
“你,到底是那方的?”
少女看着我,露出了犀利的目光。仿佛只要我的答案不能令她满意,她就会瞬间将我的头颅斩下。
“我啊……”
首先肯定不是怪物的那方,但若是为了人类的话那别说她信不信了,就连我自己都感觉可笑。
所以硬要说的话。
“我是正义的伙伴哦~”
“……恶心。”少女厌恶地看了我一眼后,看向了天花板,或者说是,地上的某样物体。
“时崎。”
“嗯?”
“时崎,那是你的姓氏,至于名……你自己想去吧。”说着,少女便离开了。
我不解地歪了歪头,随后看向本条。
“哎呀,小那那那大概是傲娇了吧。”本条笑着如此评价道。
果然,这人的话完全理解不了。
“对了,我好像还没跟你介绍过这里呢。”本条这时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
随后他拉起我的手,来到了避难所上层的位置。从这里,可以一眼将避难所的全貌纳入眼中。
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有意为之,避难所的结构,看上像是一只……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