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全身镜前,酒岛麻衣看着镜中的自己,比起最初平平无奇的女仆形象,此刻的她带给别人的第一眼印象极具冲击感。
精致繁复的女仆服将她妖娆的身材衬得玲珑有致,这能够直接挑起人的欲望,但那张冷艳的神情却凌冽的好似凛冬寒风,令人望而却步,毫无疑问这是一位禁欲系的女仆。
“斯巴拉西!”
“完美,太完美了!”
“真是如同天使一般圣洁的美丽女孩!”
夸张的赞美声环绕着她,酒岛麻衣感觉自己撑出来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在莫名的羞耻感作用中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
如果这些赞美是克罗伊发出的,那她能够很坦然的接受,因为她早已习惯来自年下男性的赞美,甚至能鼓起勇气调戏小老板,但很可惜并不是,当所有的赞美声都来自一条金毛大狗时,酒岛麻衣只觉得羞耻。
那只戴着老花镜的金毛大狗为她推来了一面全身镜,然后就对着她一通疯狂尬吹,酒岛麻衣知道自己很美丽,但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美丽到罪孽深重的程度了,她只觉得这只金毛的语气像极了她经常光顾的那家裁缝店的老裁缝。
“您觉得怎么样?”
酒岛麻衣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般向克罗伊询问他的感想,说着还原地转了一圈,裙摆好似一朵盛放的花朵。
克罗伊打量了她好几眼,然后认真的评价道:“嗯,确实很棒,不论是设计还是做工都处于行业的顶级水准。”
“嗯......?”
酒岛麻衣起初还有些雀跃,但她很快就懵了,我特么是让你称赞一下我,结果你对着我的衣服一顿输出是几个意思?
“克总您过奖了。”裁缝金毛很是谦虚,“以这位小姐的美貌再加上老朽的裁缝技艺,纵使去时装秀也能轻松压轴。”
“嗯,确实还有几件事需要告诉你。”克罗伊点点头,并没有在意她现学现卖的新称呼。
他取出两块金属小牌子递给酒岛麻衣,道:“之后我会把你们的信息录入王国的深层特工档案里,你们将会拥有莱恩王国的一个官方身份,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一位公务员了。”
酒岛麻衣先是看着这两块疑似‘狗牌’的暗红铁牌,随即就敏锐的察觉到克罗伊使用的称呼是你们,这让她顿时愕然的抬起头,在这一瞬间,她的心再一次如坠冰窟。
“恳求您,别这样.....”酒岛麻衣的声音颤抖着,身体已然有些摇摇欲坠,因为她手中的狗牌蕴含着魔力的波动,入手的瞬间,她就自然读取了里边蕴藏的信息,一块记录酒岛麻衣的身份信息,而另一块记录信息的主人名为零曦,那是泡芙妞的真名。
克罗伊温和的淡淡笑容此刻在酒岛麻衣的眼中变得,他的嘴中出现了獠牙,俊美的脸庞也变得狰狞万分。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从未透露过关于泡芙妞任何一条信息,但金属牌中记录的详细信息表明面前这个可怕的男人对泡芙妞的了解更甚于她的亲爹。
酒岛麻衣相信自己跟泡芙妞从未跟这个可怕的魔鬼有过任何形式上的交集,所以她根本无法理解此刻的现状,他到底是如何知晓这些信息的。
如果说这世间最大的幸福是无知,那最深的恐惧一定是未知,酒岛麻衣被克罗伊蕴含温和笑意的目光注视着腿脚发软,竟是一个不稳,踉跄着向后跌倒。
她并没有摔倒在地上,因为那只裁缝汪汪早就眼疾手快的搬来了一张靠背椅,倒不是说它关心这个女孩,而是不想自己完美的作品落在地上沾灰。
玛丽‘靠’在沙发上,她一手捂着眼睛,简直是没眼看了,作为目睹了全过程的人,她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女人早就被克罗伊催眠过了,别说是身份信息了,连底裤都被他扒干净了,至于她为什么没发现。
“你这种反应会让我觉得我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大反派啊。”克罗伊无奈的挠挠头。
他来到酒岛麻衣的面前,温声道:
“我并没有想要伤害你同伴的意思,难道你不认为这不论是对你还是对她都是一种很好的选择吗?”
“我知道你跟你同伴的困境,你们收入不错却过得很拮据,纵使生活能够延续,但你们真的愿意过这种随时担心明天是否会如常到来的生活么?”
克罗伊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柔弱女人:“我可以带你们走出困境,就像给你们一个洗白的身份一样,你应该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做到的。”
他说着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命令,你拥有拒绝我的权力。”
酒岛麻衣面色陷入了明显的挣扎中,克罗伊说的话直击了她心里最柔弱的地方,如果只有她那倒无所谓,因为自己已经跟魔鬼签订了契约。
她确实心动于克罗伊给出的条件,但她却不敢轻易替泡芙妞答应,因为她害怕会亲手将自己最亲密的友人推下深渊。
“这是一份契约,傻姑娘,只要你们一直对我有用,我就不会抛弃你们。”克罗伊眼中泛起温柔的光芒,他抬起头轻轻摸着酒岛麻衣的脑袋:“你不是认为我是魔鬼么?那你应该也知道,魔鬼是最信守契约的。”
“所以相信我一次,好吗?”
或许是感受到克罗伊的真诚,或是出于其他原因,酒岛麻衣低着头沉默了会儿,开口道:“我答应你就是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食指刺破,挤出一滴血落在属于自己的那块魔法狗牌上,暗红色的金属绽放出一道流光,转瞬间消失不见,下一秒她感觉左手背一阵火热,那儿出现了一个图案纹路。
一朵在新月中绽放的黑玫瑰。
新月玫瑰。
酒岛麻衣是个善于调节心态的女人,当她接受现实后就彻底恢复了心态,在心中狠狠吐槽着。
而且隐秘组织是什么鬼啊!?
根据她的理解,在这个世界隐秘组织都代指一些危险的犯罪组织,比如什么天衍会,塔罗会,轮回教会之类的,统统都是高危级别的邪教祭祀团体。
咦......似乎也没什么违和的地方。
当酒岛麻衣看了眼克罗伊后,她竟然很轻易的接受了现实,因为她真不认为那些邪教祭祀团伙的老大能有她的老板丧心病狂。
“我会带零曦一起来见您,不过这需要一些时间,她现在并不在王都。”
当酒岛麻衣接受了现实后,她的态度转变的很快,就算她并不想泡芙妞跟这位魔鬼老板见面,但她并没有拒绝克罗伊合理要求的理由,而且诚意总是相互的。
“当然可以,不过地点并不是在王都。”
因为克罗伊也马上要离开王都了,所以他给了酒岛麻衣一个新的地址。
“溪谷镇?”
酒岛麻衣得知地名后顿时一愣,溪谷镇坐落于溪谷王国王都的附近,但你一个莱恩王国的王子跑到别的国家想要干嘛?
酒德麻衣自认为是被智慧眷顾的女人,她一瞬间就想到了好几种可能性。
要说溪谷镇有什么,唯一值得提起的就是它是外界通往霍格卡塞魔法学院的唯一站点,但克罗伊总不可能是去上学的吧?
溪谷王国有霍格卡塞魔法学院,你们莱恩王国同样也有格拉莫斯魔法学院啊,先不说作为莱恩王室就读本国魔法学院能获得怎样的优待,光是论世界魔法学院排名,格拉莫斯也比前者要高,这不纯纯的舍近求远,没事找事么?
酒岛麻衣认为这其中一定藏着某种阴谋,克罗伊在15岁的魔法资质认证中还是一个纯纯的魔法废物,显然他是故意藏拙的,只是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酒岛麻衣想着就摇摇头,这些事情不应该是她要考虑的,作为员工干嘛要操老板的心,她在立场上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她向小老板询问是否还有其他事情需要交代,如果没有的话,她就打算先离开了,酒岛麻衣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赶紧回住处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如果可能的话,她希望当明天醒来,她发现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并未发生过。
克罗伊轻轻摇摇头:“我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不过它还有一些事情。”
酒岛麻衣疑惑的随着克罗伊指着的方向看向那只戴着老花镜的金毛大狗,后者适时的将一张纸递给了她。
“?”
酒岛麻衣一脸疑惑的接过纸张看了眼,发现这竟然是一份账单,只是这金额......她愕然的转回头看向克罗伊,脱口而出:“这是什么鬼!?”
克罗伊不解的看着她,指了指账单:“上面不是写了么,你这身衣服的制作费用啊。”
“为什么这么贵,这也太离谱了吧?你怎么不去抢!?”
酒岛麻衣对于价格极为敏感,以至于此刻的情绪都激动了起来,她身上这身女仆装的价格可以去相熟老裁缝那里订做十套!
“因为这是大师的作品。”
“大师!?”
酒岛麻衣感觉真是见鬼了,这只戴着老花镜的金毛大狗竟然是金士曼,近几年王都时尚界突然冒出的神秘大师,它的作品连续三年压轴王国时装秀,还真特么是一位大师!
“这......”
酒岛麻衣这下对价格是没什么疑惑了,但真要她付钱又觉得肉痛,毕竟女仆装对她来说用处又不多。
克罗伊看见女孩一脸为难的样子,他相当善解人意的开口:“麻衣,你该不会付不起吧?”
“您这叫什么话?瞧不起谁呢!?”酒岛麻衣从心底瞬间冒出了一股无名火,气呼呼的掏出魔法钱包付了款。
只不过付钱的时候虽然爽快,当她反应过来后却陷入了深深的失落中,酒岛麻衣发现自己上当了,因为克罗伊那句话的语气实在太过嘲讽太过欠扁。
不过这下酒岛麻衣终于可以离开了,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向着门外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克罗伊说道:“我现在这幅样子出去真的没事吗?”
她指的是自己来的时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仆形象,现在的模样可就太惹眼了。
但酒岛麻衣看见克罗伊投来的疑惑目光后,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因为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已经变了,来的时候还是暗杀者,走的时候已经变成直属于克罗伊王子的公务员,于是感到丢脸的她低着头灰溜溜的跑了。
当房间内只剩玛丽跟克罗伊,玛丽立刻好奇的问道:
“如果刚才酒岛麻衣真的拒绝了你,你会杀了她们吗?”
“喂喂喂,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克罗伊顿时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继续道:“你不要以己度人啊,我可是一个好人。”
“什么叫我以己度人!?”玛丽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她反驳道:“你到底对好人的标准是什么啊?我一个怨灵都比你善良多了好吧。”
“缔造了国王坟场的你竟然好意思说自己善良?”克罗伊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那关老娘屁事啊,老娘才是无辜的好吗!?”
玛丽的怨灵体是因为传言带来的认知力量才出现的,时间也就几百年而已,从第一位王子暴毙到她出现之前,期间可是存在其他的王子死亡,这怎么能将锅扣在她的头上?
不过她还是不死心的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