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东薇尔城的尽头,旅途的终点。
在这里,风暴发出了痛苦的哀嚎,这是被玷污的悲鸣。
黄金君王葛瑞克,这个可悲而又可恨的男人。
他所犯下的这种种恶行,所图之事,究竟为何?
是想要登临最强,成就王位吗?
不……
仅仅只是为了回家罢了……
回到那阔别已久的家乡……
————
风暴王厅之前,头戴豪华冠冕,身躯却丑陋不堪的“黄金君主”,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当他看到褪色者一行出现后,脸上并没有展现出过多的惊讶。
“恶兆妖鬼失败了么?”
“呵呵……不过是区区恶兆之流,本来就不应对其抱有期待。”
“就算是恶兆,也拥有着闪光的灵魂。”
罗杰尔挥舞着手中的刺剑,经过一阵吟唱后,深蓝色的魔法剑在他的背后凝聚成型。
“至于你,黄金君王,我只在你的身上看到丑陋。”
“……哦?”
葛瑞克巨大的身躯开始移动,他握住了一旁的两把巨斧,背后的披风开始缓缓落下,露出了一个个扭曲而又怪诞的手臂。
“区区褪色者,气焰倒是不小。”
王斧被他高高举起,震落在地面。
双手拄着武器的葛瑞克,展现出了一幅庄严的姿态。
“现在,给我跪下!”
“朕,可是黄金君王!”
“王?”阿褪闻言,发出了一阵不屑的笑声:“我可没有向伪王低头的想法!”
“葛瑞克,今天就是你殒命的日子!”
拔出闪耀的黄金双刃,阿褪话音落下之际,一马当先的朝着葛瑞克发起了冲锋!
黄金剑技(褪色版)!
这是阿褪通过对接肢贵族所施展的招式进行观察,再结合上自己的战斗风格,所研究出来的独属于自己的连击!
闪烁着光芒的剑刃如行云流水般挥舞,不断交错的斩击与突刺形成了一道密集的攻势将葛瑞克封锁其中。
然而,面对阿褪的连击,葛瑞克只是不屑的一笑,竟然用那只粗壮的右臂硬生生的吃下了他的全部攻击!
“什么——”
“何等贫弱的连击,这就是你的全部了吗?”
高大而怪诞的王者狞笑着,大手一挥将阿褪逼退的同时,也朝着他高高的举起了巨斧——只要这一击命中,阿褪绝对会被当场斩杀!
面对此等绝境,阿褪非但不慌,甚至嘴角还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下一秒,三个白色影子猛地从他身后窜出,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对葛瑞克发起了攻击!
“什么——”
葛瑞克猝不及防之下,被它们打了个踉跄。
“离群野狼,干得漂亮!”
回忆着不久之前和某位四只手的奇怪女性见面,阿褪现在对她充满了感激。
她赠予自己的这个召魂铃和骨灰实在是太好用了!
趁着这个机会,后来居上的罗杰尔也驱使着魔法剑对着葛瑞克发动了攻击!
“黄金君王接招!辉剑圆阵!”
“!”
明明看上去是那么细小的四把魔法剑,却能够如此轻易的贯穿巨大的身体。
由此可以看出,罗杰尔的魔法是何等的精湛。
紧随而后的附魔细剑,更是狠狠地刺入了葛瑞克的体内:可同样的,他的细剑也被葛瑞克的肌肉与骨骼死死的卡住了。
“啊啊啊!你们这帮该死的逆贼!”
葛瑞克咆哮着,举起手就要朝罗杰尔抓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金的箭矢精确无误的命中了他的一只眼睛!
“啊啊啊啊!!!”
痛苦让葛瑞克发出了大声的惨叫,可即便如此,他抓向罗杰尔的手也还是没有停下。
“朕可是黄金君王!在还未带领部下一同返乡之前,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你们打败!”
“给朕死来!!!”
“不好!!!”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罗杰尔要被葛瑞克重创的时候,一朵绚丽的血花就这么于空中绽放。
由苍穹所唤起,席卷而来的风暴,带走了葛瑞克这只扭曲的手臂。
看着自己的断肢,接二连三的挫败与痛苦,顿时让他狂性大发。
“啊啊啊啊!!!!!”
“小心!”
在苍穹的帮助下,罗杰尔成功的把自己的武器抽了出来。
与同伴们一起拉开了与葛瑞克之间的距离后,他也朝着苍穹和白金两人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
“刚刚真是谢谢两位了。”
“无妨。”×2
极有默契的,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道。
与此同时,失去了一边手臂的葛瑞克,一边喘着气,一边拖着自己沉重的躯体,来到了一旁这具被吊在半空的飞龙尸体面前。
“龙……龙啊……同为后裔的龙啊……”
“汝之力量……汝那强大的力量——”
看到这一幕,阿褪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这是想要做什么?”
“接肢……”见多识广的罗杰尔回答了他的问题:“他要夺走巨龙的力量了。”
“!”
仿佛是在证实罗杰尔所说的话一样,葛瑞克咆哮着,将断肢狠狠地插进了龙尸的脖颈:“将汝的力量交托于朕!”
过去,自己是何等的弱小。
那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不断地于葛瑞克眼前浮现。
下一秒,他一把将巨龙的头颅给扯了下来!
“然后,将朕推向更高的境界吧!!!”
不仅是为了得到力量。
还有为了返乡,返回那阔别已久的故乡。
以及——
“各位先祖。”
获取了龙首的力量后,葛瑞克将巨龙的头颅对准了前方的敌人,脸上洋溢起了疯狂的笑容。
“敬请见证——!!!!”
伴随着他的咆哮,炙热的龙炎宛如神明的审判般席卷而来。
身为龙飨者,苍穹不甘示弱的唤醒了体内沉睡的力量。
*来吧,让我好好看看……驱使着你做出这一切的那份意志!!
“苍煌龙炎!”
体内糅合了多种巨龙的力量,使得完全爆发的苍穹喷出了青蓝色的火焰!
赤红的龙炎在半空中接触到苍炎的那一刻,便开始迅速溃败。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苍炎,葛瑞克原本脸上的狂喜也开始逐渐被恐慌与不甘所替代。
他不甘心失败。
他不想死亡!
因为他还没有带领着那些信赖自己的部下们一同回家,他还没有得到先祖的认可!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我不要一切就这么结束!!!!”
此时此刻,葛瑞克宛如疯魔,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巨斧,试图以此来抵抗面前的苍炎。
可遗憾的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眼前的定局——最终,苍蓝色的燎原之火,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他吞噬殆尽……
“……”
待得火焰褪去后,葛瑞克那被烧得焦黑的身体也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在看到他的这一刻,苍穹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
*居然还活着么?
自己并没有留手。
虽然龙炎不过是自己的一种较为低级的输出手段,但那理论上也不应该是葛瑞克之流能够抵挡的。
*也就是说,他的意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顽强吗?
想到这里,苍穹看向他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微光。
与此同时,葛瑞克的身体,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从高温中回过神来的他,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痛苦,他的表情变得无比扭曲,更不要说还有着烧伤的影响。
现在的葛瑞克,可以说是真真正正的沦为了丑陋的怪物。
“怎么会,还没死吗?”阿褪见状,果断地抽出武器冲了上去。
“死?怎么可能会死!”
手中的王斧几乎已经被烧融,葛瑞克现在只能挥舞着手臂和龙头,对着来袭者发起了狂暴的攻击!
“朕!葛瑞克!黄金君王!可是要带领着同胞们一起返回黄金树脚下的啊!!”
“仅仅只是这种程度,怎么可能杀得了朕!!”
“吼!!!!”
手中的龙头,也在随着葛瑞克情绪的爆发而不断咆哮。
现在葛瑞克已经完全不在意身体所受的伤害,所做出的一切行动,都是建立在将敌人杀死的前提下。
自己过去无比的弱小、懦弱。
从王城中逃离。
从战场上逃离。
逃——逃——逃!
一直在逃!
自己究竟还要逃到什么时候?
现在,面对几个区区褪色者,难道还要继续逃吗?
*不!!!
*我不要再逃了!!!
伴随着眼中升起的光芒,葛瑞克的攻击也在逐渐变得疯狂。
手臂扭断,腿脚崩裂,鲜血淋漓。
他不在乎!
他现在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件事!
战胜眼前的对手!
然后带着同胞们,一起返回那位于黄金树下的故乡!!!!!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他这种疯狂的攻击下,阿褪也是逐渐的落入了下风。
离群野狼被击败,手中的一把黄金剑也断裂了。
哪怕罗杰尔加入战斗为他提供支援,也没有起到太大的转变。
眼看局势变得越来越危险,一个从天而降黑色的影子,在风暴的缠绕下,挥舞着带有雷光的斧头,狠狠地劈断了葛瑞克接在手上的龙头。
“!!!!”
“葛瑞克,你的气数已尽!”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袭击者将一只斧头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我乃涅斐丽.露!战士的后裔!”
“玷污风的罪人!现在就是对你下达审判之时!”
“闯入者么?算了,多了一个也没算么关系……”
没有在意自己的断肢,葛瑞克就像是只失去理智的野兽,朝着来人发起了攻击。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度发生了!
葛瑞克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
准确的来说,是这些被自己接到身上的肢体。
“你……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力量——”
“到此为止了,黄金君王。”
罗德莉卡的声音从众人的身后传了出来。
只见她现在正半跪在地面上,摆出了一幅祈祷的姿态,像是在沟通着什么。
“无法归树的灵魂啊……苏醒吧,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束缚你们了……”
在罗德莉卡的眼中,这些被接到葛瑞克身上的肢体,实际上都留有属于他人的灵魂。
现在她所做的,仅仅只是将这一切唤醒。
如今身受重伤的葛瑞克,已经无法压制这一切了。
自然而然的,他的结局,也在这一刻注定。
“你们!你们竟然敢违抗我!”
“我可是黄金君主!你们!你们!啊啊啊啊啊——”
这些失控的肢体,狂乱挥舞着,竟硬生生地将葛瑞克的身体从这具糅合了无数血肉的身躯中抽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人们才看清了葛瑞克真正的模样。
一个瘦小,腐朽的老人……
这才是黄金君主的本体。
一个可怜而又可悲的男人。
失去了身体后,葛瑞克的生命也开始迅速流逝。
或许是恢复了自己的意识,葛瑞克望着远方的黄金树,浑浊的双眼也开始逐渐被泪水所充盈。
“黄金树……啊……家乡……”
“总有一天,我们必将返乡……”
“总有一天……”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葛瑞克所想的,还是返回家乡这个简单的想法。
但遗憾的是,他逐渐远去的意识,注定了他这辈子永远也无法做到这一切。
最终,葛瑞克带着满满的遗憾,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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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败了葛瑞克,完成了此行最终的目的后,苍穹一行人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女战士涅斐丽因为并不熟悉几人的缘故,只是稍稍的行了一礼,便先行离开了。
阿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获取大卢恩资格,接下来只要前往神授塔就能够真正的获取大卢恩。
罗德莉卡就和一开始所说的那样,完成了这次的旅途,便前往圆桌厅堂寻找自己能够做到的事。
罗杰尔因为还有着自己的目的没完成,打算等完成了一切后,再和阿褪以及罗德莉卡在圆桌厅堂重逢。
至于苍穹和白金,他们两人也将继续踏上属于他们的旅途。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分别也是在所难免的。
所谓的人生,就是一场不断原谅遗憾的旅途。
但这却并不代表着一切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