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稀落落地下着。
胖胖的店老板倚靠在座位上,目光望向雨幕中的身影。
他已经在那伫立了好一会儿。
“下着雨呢。”
店老板轻叹一口气,而后忽地大声喊起来。
“喂,小伙子!”
连续喊了几次,年轻人才茫然地转过头来。
“你叫我?”
他有些拘谨地问到。
“进来躲躲雨吧。”店老板说到:“再伤心也不能把自己身体搞坏啊。”
“我……”年轻人有些迟疑。
“唉。”店老板站起身来,走出店外,将年轻人拖回了店内。
“和女朋友吵架了?”
“还是失恋了?”
年轻人手足无措地看向店老板:“大叔,你是怎么……”
“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甩给年轻人一根干净的毛巾,店老板说到:“擦擦吧。”
说完,店老板就走进了后厨。
伴随着水蒸气的溢散,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放到了,刚刚擦掉身上水渍的年轻人桌前。
“暖暖身子吧。”点燃一根香烟,微光在黯淡的夜色中一闪一闪。
“如果不介意的话,说给我听听吧。”店老板说到:“反正我这个半老头子也不会到处嚼舌根。”
“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年轻人低下了头,泪滴从眼角一点点地滑落,落到热汤里。
老套的故事。
店老板也不知听过多少回,见过多少回。
女孩对男孩永远是若即若离。
会让男孩觉得伸手就能碰到,但真靠上去却又遥不可及。
会接受男孩的善意,却从不向男孩表达温暖。
难过的时候会将男孩变成自己的垃圾桶。
生气的时候会把男孩变成自己的出气筒。
而当她高兴的时候,男孩就成了陌生人。
至于男孩的情绪?
那永远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是死是活,似乎都跟她无关。
可是每当男孩累得绝望,累得遍体鳞伤的时候,女孩一个微笑,就能让其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扑向那注定将其灼伤的火焰。
“哎,小伙子,你怎么能这样糟践自己呢。”胖老板很铁不成钢地说到:“那人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啊。”
“听叔一句劝。”
“放手吧,别难为自己了。”
“我知道的。”年轻人抱住了自己的头,蜷缩在那里,显得异常可怜。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条狗。”
“她开心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想起我。”
“无聊的时候随口对付几句,就让我去干各种又苦又累,违背我本心的事。”
“可我却偏偏像被人摸了头的狗一样开心。”
“我真的,真的……”
年轻人喃喃着,潸然泪下。
“真的拿她没办法啊。”
“唉。”对此,店老板也只能回报以一声沉重的叹息。
心病终究只能心来医。
年轻人的情劫,也只能等到某一天,他自己幡然醒悟了。
“噗、噗——”店门走进来一位少女,她抖了抖手中雨伞,奇怪地看了看正泣不成声的年轻人一眼,走到了柜台前。
“老板,猪肉盐菜面一份,大碗的,多加青菜少放味精。”
“好勒。”
见有客人进来,年轻人急忙拿纸巾擦掉了自己的眼泪。
不多时,店内就陷入了安静中,只是不时传来些许吸溜声。
等到年轻人掏出手机打算付账时,却猛然发现,他的手机已经被雨水泡烂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窘迫之情。
“算我请你的。”店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答应我,以后别这样糟践自己身体了。”
“谢谢。”年轻人低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唉。”一会儿过后,店老板看着年轻人撑着伞离去的背影,再次发出叹息。
“可怜哟。”
他摇着头,回身就打算去收拾桌子上的汤碗。
不料,刚刚还在角落里吃面的女子,竟然嗖地一下蹿了过来,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扑向年轻人留下的汤碗。
“哼哼。”紧紧地将碗扣住,女子得意地笑了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老头子说得真准。”
“没能拿下路颜曦,这家伙果然像条丧家犬样在外面东游西逛。”
“喂——”她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店老板,亮出了自己手中的证件。
“这东西是重要物证,我要带走。”
“收条待会儿我就写给你,希望你配合调查。”
“你是警察?”店老板被女子亮出的证件晃花了眼,随即就是一阵恐惧。
“刚才那个小伙子是犯人?”
“等等,同志,我只是看他淋着雨难受,所以叫他进去避避雨啊。”
想到自己的孩子正在考公,店老板心底就有些发虚。
“我跟他真的啥关系都没有。”
“我都不认识他……”
若是自己刚才和犯人的对话,被警察认为自己和对面有牵连的话,岂不是要连累孩子了。
看对方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年轻人用过的筷子,放进证物袋里,店老板更慌了。
这架势好像是要验DNA啊,不会那人犯的事儿还挺大吧。
“放宽心,我知道。”女子点点头:“只要你配合——不会有问题的。”
“对了,他擦头的那条毛巾在哪儿?”
“在、在那边的盆里。”
不多时,一群大盖帽急速赶来,将年轻人所有碰触到的东西席卷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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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啥?”
东杉不可思议地说到:“你采集到了海升的DNA?”
“不是我。”戚灵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是戚坠采集到了。”
“本来我只是建议她到附近去逛逛。”
“说不定能碰到那家伙。”
“嘿,没想到还真碰到了诶。”
“额。”端木燕默默自己的下巴:“你是不是——”
“闭嘴。”戚灵恼怒地说到:“我没有毒奶。”
“那看样子,八成是了。”
“还等什么!?”东杉迫不及待地说到:“真是一个好消息啊。”
“立刻送去化验。”
“一定要把那家伙的真身给揪出来!”
如此重要的情报,让一行人连休息都顾不上了,都在房间里焦急地等待化验部门的消息。
当信号灯亮起的瞬间,人到中年的东杉,居然像疯狗咬骨头一样,嗷嗷地叫了起来。
“喂!查出来什么了吗!?”
“组长——”被吓了一跳的工作人员弱弱地说到:“化验结果出来了。”
“那你倒是说啊。”
东杉焦急地问到。
即使拿到了海升曾经用过的东西,但成精之后会出现什么变化,没人能打包票,因此,最后一无所获的可能也是存在的。
“查出来了。”工作人员说到。
“只是,有点儿难以置信。”
“什么难以置信的,快说。”一听说有确切的信息,东杉急忙追问。
“那个……”工作人员吞吞吐吐地说到:“我们在嫌疑人的毛巾以及使用过的碗筷里。”
“发现了很多的,那个,散落的刺胞结构。”
“刺胞结构?”东杉有些茫然地重复到。
刺细胞他是知道的,那是一种特化了的上皮肌肉细胞,能够发射细胞层面刺针的,一种集捕食、攻击与防卫功能为一体的细胞。
可问题是,这种结构不是主要出现在……
“水母!?”正在喝热水的吴文乐噗地一下,将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
“不是吧。”他惊悚地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