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看着台下如他所愿的一群人,忍不住的双眼眯起,在脑内回想起由他的长辈所转述的他当年接受洗礼时的场面。
衣着神圣的神父嘴角的笑意不变,只是微微转头注视着自己怀中抱着的婴孩,双目中有一丝光芒闪过。
但很快便消失无踪。
那些坐在台下的人们并未注意到他这个举动,而站在他左右两边之人也得由于他那完美的笑容所以认为这神父此时所心怀的是期待。
唯有被他抱在怀中的以撒,凭借多次死亡磨练出来的甚至并没有被登记在面板上的迷之直觉,在那么一瞬之间,感受到了一丝寒冷。
但终究只有一瞬之间,就连以撒自己都以为是单纯的错觉或者只是刚好有一阵风吹过。
正在发呆,并没有将注意力倾注在眼前的以撒很快就将他忽略了过去,继续在脑中快乐的吐槽。
笑着看着自己怀中的孩子,神父并没有过多的举动。
毕竟这孩子能做到什么程度,现在暂时还不知道。
如果太差了,自然不用理会,如果中庸那自然将其当做正常的公爵之子来对待即可,要是优秀,那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平时要对他多关注一些注意力。
但如果优秀至极……
神父的眼中又是一道光芒一闪而过,同时嘴角的笑意又大了几分。
虽然脑中的想法很丰富,和神父此时还是按照正常的规矩来办事。
神父大手一挥,嘴中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些什么。
早早在一旁站着的下人,听到神父的命令后,急忙四个人一人抬起桌脚的一端,将一顶木桌四人合力稳稳实实的抬到了讲台的面前。
同时讲台的两侧有一位位侍女,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宛如一条长龙一般依次的来到了讲台前方的左右两侧,并且在讲台中间留下了足够那神父,国王,还有那小胡子男子下来的缝隙。
看着已经站稳的一位位侍女,神父手又一挥。
伴随着神父的挥手,那一排排张开的侍女也开始高声的咏唱起了一种神圣,高昂的调子。
同时神父也抱着怀中的以撒,顺着侍女留下的空隙,站到了讲台前,那一顶桌子的后面。
随后等待了少许过后,在身后的身后侍女的调子来到了一个特定的音后,便将手中的以撒高高举起。
看着眼前,周围的变故,以撒也是打起了精神,从那脑中的胡思乱想中抽出神来,仔细观察着四周。
虽然由于视角局限,他并没有看清那桌子上有什么,但他之前能模糊的看到桌子上有一处凸起。
虽然说他并未看清那到底是什么,可由于“洗礼仪式”这个名字,所以以撒多多少少的有所猜测。
就在以撒思考那桌子上的突起有何作用时,神父在将以撒举过头顶,持续了两三秒后,又随着身后侍女咏唱的调子的转变,将以下从头顶缓缓放下。
直到放到了桌子上的那处凸起上。
受着背后传来的凉意,以撒就能确定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这就是一盆水。
但之后的发生的事情以前就由于知识的匮乏,略微有些不能理解了。
毕竟在他的理解中,在他看到的视频中,洗礼仪式这玩意就是神父把婴儿拿起来,头粘一下水,脚沾一下水,快速的两样重复而已。
但此时神父却在将他的身体整个完全的泡在水里。
出于恐慌与堤防,谨慎,以撒小心翼翼的稍微在嘴里蓄了一口气。
很快,以撒的身体便来到了这水池的底部。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他的头还在外面,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头下面有一个木头做的“枕头”,那个“枕头”就这么把他的头垫起来了。
然后随着以撒身体的泡入,神父也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随后他刚一伸手,右边的侍女便将一样物品递到了他的手上。
神父看都没看,就像手中的物品撒入了水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五六次。
最后水池中的水的颜色已经变得不再清白,而是浑浊不堪,仿佛混沌一般的五颜六色弥漫在整个水面上。
左右转着头看着那已经化作灰色的水面,实不相瞒以撒心中有点慌。
毕竟就神父刚刚扔下去的那几样莫名其妙的东西,虽然其中有看上去像药草的东西,但是以撒完全不认识。
但他随后就秉持着慌也没用的想法,呼唤出了自己的面板。
【略……】
【状态:成长,印照真我,神明注视】
看着状态那一栏多出的两个状态以撒心中稍微有了点底。
而随着以撒心态的转变,水面也多出了一股黄色。
而发现这个转变的意思也是心中有了答案。
所以说就是这趟水的颜色,会随着我心里想的事情而发生变化是吧?
可是这有什么用,这就是洗礼仪式了吗?
就在这时,以撒的面板上的状态那一栏又多出了一行字。
【……见好行赏】
?
嗯,所以说就是脑子里想好的东西的话,我会获得好东西?
看什么样子的东西,算好的东西?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以撒自己心中就得出了答案。
毫无疑问,我第一次的时候救人,那绝对是好的事情。
随着思考,以撒回想起了自己这几辈子唯一一件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做错的事情。
而水面的颜色也由此浑浊尽去,灰色不在,重新化作了清白的水流。
神明对此给予了肯定。
而以撤也就此恍然大悟。
哦,这样啊,那还挺简单的。
嗯,我要做到的是中规中矩,也就是说得稍微控一下分。
不能只想好的,也不能只想坏的。
既然我想了一件好的,那么我现在应该在想一件坏的。
坏的……
那一次算吗?
想起自己第一次死亡时场景的以撒,在散发的思维下,不免想到了他第二次的死亡。
那一次是他第一次杀人,虽然说是为了救人而杀人,为了救自己的弟弟而杀的人,甚至杀的还是恶人,可那件事情到底算不算一正确的事情以撒至今没有想清楚。
毕竟那是活生生的生命啊,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啊,一个人的所有,一个人的未来,一个人的可能,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的父母。
而神明也极快的给予了回应。
那水面上的颜色迅速的染上了一层金黄。
很明显,在神灵的眼中这是一件大好事,一件非常大的好事。
可以撒反而陷入了迷茫。
这是一件好事?真的假的?
骗人的吧?
那是生命啊!
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一条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事情的生命啊。
剥夺生命这种事,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吧。
哪怕我有再多的借口,也无法掩盖那个时候我杀死了诸多生命的事实啊。
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正确的做法是将他们击晕,然后交由法律来解决。
但是那个时候的我做不到,为了弟弟,做不到,但虽然我做不到,可我绝对没有认为那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啊。
虽然我也认为如果我再一次回到那个时候,没有要为了掩护弟弟而灭口的这件事,我依旧会怒上心头的杀了他们。
估计哪怕不为了弟弟,那个时候的我也会为了那一世那个无比敬重的父母去拼上一把吧。
有些事从后来者的角度上看是错的,可在当事人的眼中是真的控制不住。
但或许就算真的没错,但也绝对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无论如何,以暴制暴终究是不对的。
既然已经出现了损失,那应该避免更大的伤亡出现才对。
或许那些因为情绪上头做出的一些鲁莽的事情也不算错,但无论如何都不值得提倡,也算不上是正确。
这是身在一个和平社会,健健康康长大的徐某所铭刻在内心最深处的理念。
但是,为什么神明会为这是一件好事?
神明与人思维上的不同吗……
对神来说生命重要吗?
……
不知道。
就算这么说,可以撒心中还是清楚,这是在自欺欺人。
对神明来说,一条生命,一条普普通通的生命。
当然!
不重要。
对神明来说,这件事本身在乎的是罗峰的举动。
至于中间的生命,那都不重要。
而对于以撒来说,重要的是那些中间的生命,而不是他做出的事。
哪怕那些生命是与他敌对,哪怕那些生命是作恶多端的生命。
可那依旧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在以撒看来,他自己是没有权利以一种正确的姿态去剥夺一个人的生命的。
就算他们犯了错,那也要交由法律来审判才对。
虽然经历了不少次死亡,可由于这几次死亡的气氛都过于愉快,并未真正的经历血与泪,并未经历真正的悲欢离合,并未经历真正的肝肠寸断。
并未经历真正的失去与崩溃。
或许罗峰那一世接近了,可那个时候的他处于天命加身的状态,完全不能去思考。
而有些事情死后看过去就突然看开了,毕竟已经无法挽回了,甚至自身都死了,连报仇都没法报。
就算是上一次他所失去的也只有父母。
甚至那一对父母最后还是达成了一生的夙愿,日自己的孩子享受了一段天伦之乐后笑着走的。
所以以撒心中的还存在着不少天真的想法。
伴随着以撒心中的迷茫,那水面上的颜色又开始变得灰暗了起来。
以撒成功的以一种无心之举达成了他要做到的目标。
和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以撒心中对于神明给出的答案持相反意见。
认为无论如何见了血的事情都不能算的上是一件美好的事。
但以撒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
毕竟这终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他再怎么纠结,也无法改变当初的事情。
所以说怀揣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说出点什么来。”的心思以撒继续在心中回想着每一世的死亡。
接下来就是阿图姆。
那一世对以撒来说并不是一个友好的体验,甚至可以说是这么多次来最憋屈的一世了。
且不说最后被自己的父亲活生生捂死。
哪怕在这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之前,那之前他们的日子也不算好过,三天饿六顿,甚至七顿也是常有的事。
虽然说阿图姆能理解,也能认同,甚至赞成,但这不妨碍他不喜欢啊。
而这一次神明给出了答案,却又一次的与以撒的想法相反。
那水面的颜色从纯粹的灰暗变做了,在灰暗的基础上有了一颗颗金色的光球。
对于这个结果以撒也是略显无语。
不是吧?
竟然觉得我受苦是一件好事吗?
我寻思着我也没做过什么恶吧?
到底为啥呀?这到底为什么会是一件好事?
难道是……看别人受苦,所以很快……愉悦?
不是吧?难道神明也是个乐子人吗?
不至于吧,我的天。
那又到底是为什么?
我的苦难对神明来说是一件好事?
嗯,如果从阴谋论的角度上来讲的话,确实,我经历越多的苦难,在受到神明的救赎之后就会有多么的信仰神明。
所以这就是神明认为我接受苦难是一件好事的原因吗?
……
嗯……不知道。
既然暂时无法得出答案,那以撒就暂时先将这个问题搁置在一旁,开始回想起下一世的死亡。
安东尼那一世的经历开始在他脑中回响。
回想还不到一半,便被以撒强制中断了。
毕竟他要的是神明对每一世结尾的看法,如果一个不小心把这些前面的东西也算进去了,那就不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了。
但既然已经在脑中想了,那就没法避免了,所以以撒还是微微转了转头,看一下水面是否有什么新的变化。
变化确实是有了,在水面上的那几团金球开始散发出耀眼的金光,一眼看上去就能觉得那到金光象征着财富。
看着这一幕,那位小胡子男子也是咧开了嘴角,笑了起来。
而以撒看着在他眼前闪耀的金光,稍微思考了一下哦,并将心神重新收束,开始回忆起了安东尼那一世的死亡。
原本正常在草地上晒着太阳的画面,突然一道流星打破了正常生活的画面,漆黑火焰肆虐的画面,老管家奋不顾身见他挡在身后的画面,从废墟中爬起后一道黑焰剑气斩来的画面,以及最后临死前看到的约翰来到那位黑骑士身后的画面。
这一次少有的神明跟安东尼站到了同一观点上。
一直到以撒回忆到约翰来到那位黑骑士身后之前,水面上的金光开始不断的散发的更加耀眼的光芒。
甚至有开始驱散旁边灰暗的兆头。
可还不得那金光大展神威,随着以撒的回忆来到约翰将他出卖换来胜利的那一刻,那无比奢华的金光中突然就诞生了一缕黑气。
那一缕黑气一经诞生,便不断吞噬着那闪耀的金光。
直到最后在水面的上方结成了浓浓的黑雾。
看着这一幕,不仅是以撒在心中感到了欣慰站在一旁的神父,国王,小胡子男子,嗯,算了,直接叫他公爵吧。
三人的眼中也是透露出了一丝的懵逼,未能料到突然会发生这种变化,旨是愣了一下。
以撒看着漂浮在自己眼前的浓浓黑雾,并未有任何不安,有的反而是欣慰。
欣慰神明这一次终于与自己站在同一观点。
毕竟对于约翰,安东尼可谓是厌恶至极,不单单是因为安东尼因约翰而死,毕竟那条命本来就是约翰给的,还给他根本无所谓。
让安东尼对约翰感到厌恶的事,是约翰毫不留情的抛弃了那个陪伴他多年的管家,将管家一同当做诱饵影动那位黑骑士发动攻击。
这才是安东尼讨厌约翰的主要原因。
甚至随着他这种想法的诞生,这种不再否定神明的想法诞生。
原本水面上的灰暗,也刹时间不负曾经覆盖整个水面时的统治力,重新与其他的颜色化作了五颜六色的水流。
可站在旁边的三人看着这一幕却是越发的感到奇怪。
没有在乎旁边三人看来的异样的眼光,因为有人认同自己,所以感到了高兴的以撒继续兴高采烈的在脑中回忆起下一世的死亡。
下一世。
是唯二有的让以撒感觉到美好的死亡。
是这么多世以来第一次投胎成了女性。
也是这么多世以来,唯一一次还没出生就寄了的一世。
虽然说以撒认为无论如何死亡都不是一件好事。
可法恩那种全文明的人民共同选择了赴死,没有一人逃避,没有一人畏缩。
所有人都选择站着死,所有人都选择轰轰烈烈的死。
所有人都选择以自己的生命换来敌人手上最锋利的刀锋的毁灭。
哪怕以撒心中并不知道法恩还传递出了火种,也依旧为这种行为感到震撼。
甚至感到绚丽。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这是法恩文明的人民以自己的意志做出的决定。
虽然以撒认为生命无价,可他同样尊重人的选择。
所以说这一世是少有让以撒以死亡为荣的一世。
但……神明对此有不同的看法。
神明不在乎个体的存亡,不在乎生命的本质。
祂在乎的是一件件事,是一件件举动。
衪在乎苦难,在乎背叛,在乎拯救,在乎欺骗。
亦在乎文明。
毕竟要是连文明都没了,那祂与他的信徒们也无处传教。
所以对于神明来说,死一两个人根本无所谓,如果是为了好事去杀那一两个人,那更是一件好事。
可一旦死亡的人数过多,那么神明就会认为这是一件灾祸,为其感到悲伤,愤怒,可惜。
也自然不会认为这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所以……
水面上的各种颜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可漂浮在半空中的黑雾中,透露出了一丝红光。
那道红光以极慢的速度闪烁,可每一次闪烁,都仿佛透露出一股无边毁灭的气息。
可这股气息感受到的只有以撒一人。
在旁边的三人并没有感受到这股无边毁灭的气息,只是对于黑雾中诞生出的那一抹红光感到了惊讶而已。
就连神父亦是如此。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