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竟然是傀儡!
看到再一次出现的白衣水,不论是陆云还是陈宁华都没有想到。
这怎么可能啊?
那种惊人的实力和力量,甚至让斑都不惜牺牲双眼,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陆云再一次被白衣水刷新了认知。
他们中间的废话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让陈宁华和自己暴露出全部的底牌,然后再用那所谓的傀儡记录一切!
“开什么玩笑……”
陆云能感受到,对方已经握住剑柄,那恐怖的威慑力如同水流荡漾开来,仅仅只是握剑的动作,却带给他一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全身都是破绽。
不论护住哪里都会被切断。
这一击,无法逃避,不可抵挡!
“嗡!”
他听到了,那代表死亡的剑鸣声。
要死了吗?
陆云脑海中涌现出强烈的不甘心,他不想就此死去,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陈宁华,还有斑。
可是……
终究还是无法抵挡。
在脑海闪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一道火红的星辰,突然从上空直落而下。
“到此为止了,白行雪,还有白衣水。”
“噹!”
无形的剑刃突然停滞在半空中,被虚无的屏障抵挡。
发生了什么?
陆云正疑惑,却发现斑已经悄然从自己的身体退出,他恢复的视线也终于看到,停留在眼前不是别人,正是柳月蝉。
她的身旁旋绕着如柳叶般的火焰,但却比之前多了一个东西,那像是一个魔方,此时已经被打乱,变得毫无规则。
从那剑气停留的位置不难看出来,挡下攻击的正是柳月蝉手中的魔方。
“柳学姐……”
陆云反应过来,然后焦急提醒,“那个人是王!你不用来救我,快——”
“放心吧。”
柳月蝉摆着手,虽然背对着陆云,却能听到她自信的声音,“他们不敢杀我。”
事实也正如柳月蝉所言,在柳月蝉出现的刹那,白衣水便停止了攻击,而白行雪的脸上也多了一些复杂之味。
“说什么来着?特例就是难以杀死。”
他像是叹息,又像是肯定一般,“不论实力有多强,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因素出现,前来阻止,实在麻烦。”
“不管如何,金手指已经到手。”
白衣水倒是无所谓,他抬手一招,远处的傀儡立马化作流星回入掌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柳月蝉,声音难得多了几分怀念:“好久不见,柳丫头。”
“哼。”
柳月蝉冷哼一声,语气少了一贯的活泼,而是带着压抑的愤怒,“玩弄命运,掠夺才能。我早该想到的,当时就是你们背叛了四王吧。”
“何谈背叛一说?这不过是正常的渴求力量而已。”
白行雪轻笑一声,“倒是你,柳月蝉。柳家的王已经重病不起,仅剩下规则魔方狐假虎威的你又该怎么办?”
“咔擦!”
柳月蝉身旁的魔方缓缓转动,与之相应的,陆云看到沧海市的天空,大地,城市,人类……一切都好像在瞬间挪动了片刻。
可是,这种感觉又如梦似幻,白云悠然,废墟依旧,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那声音让白行雪眼眸微微一凝,接着看了眼自己的父亲,才道:“罢了,这两个特例的能力一般,不论是上古圣体还是扮演都无所谓,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不需要额外夺走他们的命运。”
他和白衣水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像是快要消失。
“白行雪!!”
这时候,陈宁华撕心裂肺的咆哮,“我不管你是什么实力,有什么目的,但我活了下来!早晚有一天,今日耻辱,百倍奉还!”
他跪在地上,满身是血和伤害。
以剑术为生的陈宁华失去了双臂,像是被抛弃的狼,嘶吼着。
“这还真像是特例会说的话。”
白行雪微微一笑,雪白的长发迎风飞舞,从上而下的俯视陈宁华,“你应该庆幸,自己不是模拟器或者读档一类的能力,否则就是柳月蝉也救不了你。
不过你也应该明白,所谓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早已成了时代的眼泪,真正能实现的又有几个?不是每个特例都能达到结局,如同没有结局的故事一般,命运戛然而止者才是多数。”
“那就来试试看。”
陆云也仰望白行雪,“究竟是你能笑到最后,还是我们。”
白行雪看了眼陆云,顿了顿才微微点头。
“我很期待。”
虚影破碎,那两道身影化作漫天星屑,像是从没出现一样。
可是,这近乎被摧毁殆尽的城市,那悲惨的哭豪,却深深的印在了陆云的脑海中。
他想握紧拳头,但全身上下却没有半点力量,当紧张的危机感突然过去后,取而代之的则是数不尽的疲惫。
但是陆云却硬撑着没有昏迷,他用最后的力量支撑着自己,看向从空中一步步走来的柳月蝉,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学姐,死了好多人。”
那是由傀儡随意轰出来的一击,根本毫无怜悯,在瞬间之间造出巨大的杀伤力。
不用看也知道,那原本热闹的步行街,其中的人在顷刻之间被毁灭殆尽。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哪怕陆云都不认识。
可是,不论白行雪还是白衣水,都毫无感情。
这所谓的强者,和他真的是一个物种吗?
“嗯,我知道。”
柳月蝉看着眼前的废墟,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悲伤。
以她的眼里自然不难看到,一名仅剩下上半身的男人正抱着父母残缺的血肉在痛哭,可是身为守护者的她面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
如此程度,即便治疗也只是徒增痛苦。
“他们能复活吗?比如某人用读档什么的。”
陆云还在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
柳月蝉却别过头,喃喃道:“这世上根本没有时间一说,所谓的读档、重生、轮回,不过只是世界线的更迭。我们不存在于过去,也不存在于未来,所有的一切都是现在……你能明白我说的含义吗?”
“我……”
陆云张了张嘴,却见柳月蝉的手中再次浮现那枚魔方,轻轻转动。
这是在干什么?
陆云思索之际,世界出现了变化。
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重置了,他的体内充满了无尽的力量,所有体力、伤势恢复如初,甚至比起之前还要强悍。
一旁,陈宁华猛然睁开眼睛,看着附近的高楼大厦,整整出神。
他们再次身处于现代化的钢铁森林中,那熟悉的店铺,街道以及数之不尽的招牌出现在眼前,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活人。
斑的双眼,陈宁华的手臂,自然也没有恢复。
“死去的不会复生,重来也只是在欺骗自己,即便是规则魔方也一样。”
柳月蝉露出熟悉的,无忧无虑的笑容,“陆云,接受现实吧。我们只能活在当下,为了虚无的目标而努力。”
忽然,起风了。
微风掀起柳月蝉的发梢,露出她略显稚嫩的脸颊,那上面有着晶莹的泪珠,格外显眼。
似乎是不想被发现,她连忙用袖口擦了擦脸颊。
“活在当下……为了虚无的目标而努力?”
陆云注意到,柳月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装作开怀,但那双好看的眼眸却不断流出豆大的眼泪,越来越多。
显然这位学姐的内心也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学姐。”
陆云低声道:“正因如此,我们的努力才会显得有意义。”
强者都毫无感情吗?
这一刻,陆云的内心有了答案。
无情的不是强者,而是白衣水父子。
至少柳学姐是好人。
“……”
柳月蝉怔了一下,连忙擦去眼泪后就单手叉腰道:“你很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