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工坊后,索菲亚一行所见确如老头马普洛斯所言,整个工坊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入口旁,塑纸用的细网被随手搁在了纸糊缸上。中间过道两旁的装订台台面上随性地摆放着尚未装订的书本散页,不过似乎谁都并没有看到索菲亚的那一本。
但大家很快就发现最深处的大台面上摆着一个与此处格格不入,分外惹眼的木头盒子——那显然是老头马普洛斯的工作区域。
盒子看起来并不没用什么上好的木材,可能也就是找附近的木匠花了几个小钱和一个下午的功夫从半成品加工出来的。但却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并附带着一些特别的装饰,眼尖一些的人可能还会发现,盒子明显还有些区域尚未雕刻完全。
索菲亚瞬间意识到恐怕自己的书,还有那些圣迹羽毛,全躺在这个盒子里。不过有聪慧的亚兹德伯爵,索菲亚自己也不必自己横生枝端,小小的拽扯一下衣角,就足以完成父女间的默契。
不得不说,这马普洛斯还真是个做生意的材料。本来能卖的,也就只有一个故事,把它交给吟游诗人卖个垄断价也不过大几个先令——堪堪能够买下一头奶牛。
然后是那几根羽毛,最多不过把他的工坊卖了,现在却凭空多了个承载过圣书和圣迹的圣盒。
而这圣盒再经过一位熟练木匠几天的辛勤工作,一定会卖出个好价钱,如果肯再花笔钱嵌上一颗品相还算不错的宝石,这老东西子孙18代的棺材本都给他攒够了。
要是把耶稣的圣骸交给他,恐怕得细细切成薄片然后按部位论克卖了,买的多或许还能超值选购对应部位的圣体裹尸布一段,这听起来倒像是在卖伊比利亚火腿,而不处理是圣子的尸首。玛丽在心中偷偷玩味。
“想必就是这个盒子装着索菲亚的手抄本与那些圣迹?”
“伯爵明鉴”老头马普洛斯上前打开木盒,业已装订完成的索菲亚手抄本圣经就静卧其中,旁边的隔层中则是收纳整齐的圣迹羽毛。
老头马普洛斯一手拿起圣经交给索菲亚,另一手拿起羽毛交给亚兹德伯爵。
而正如玛丽预料的那般,木盒的圆顶镶嵌着一块品相尚佳的蓝宝石——十诫石板相传由蓝宝石设计,这种小功课做的恰到好处,很难不让购买者为设计者的小心思掏额外的钱。
随后出乎两位小姑娘意料的是,老头马普洛斯在蓝宝石背面摸索两下后,原先看起来严丝合缝的底座竟被一弹簧结构巧妙顶起,马普洛斯从中抽出一本装帧朴素的小册子,径直塞到了伯爵的衣服口袋中。随后又将盒子整理一番,变回最初的模样。
马普洛斯回过身来,发现两位首次直面黑暗♂交易的小姑娘仍是目瞪口呆还未回过神来,便随手抚了抚身上的灰,说道
“常规操作,我已为伯爵服务了十几年,还有更多你们可能未曾谋面过的老头子,已经为伯爵服务了几十年,甚至几代人为亚兹德这个高贵的姓氏服务了上百年。其中很多事也不是我能说的,至少当着伯爵的面,轮不到我来置喙,如果两位小姐有兴趣,找个时间跟伯爵大人聊聊便是。经营一个小工坊便要了老头子的命了,想必要经营好一个伯爵领,其中的艰辛更远非我一个老头子可以妄加评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