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安此时已经万念俱灰,前几天在宗教关押所的牢狱生活,带给他的是对自己活下去可能性的绝望。
而现在自己供述出来的,与龙魂帝国的地下武器和防具交易,则是全家尽上绞刑架的恐惧。
圣殿骑士团的恐怖,实际感受过之后,才发现远超市民们的传言。
利用魔法进行精神拷问,这比单纯的肉体酷刑要更为致命和恐怖: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是一般人。心里和过去多少都有一些不适合告诉别人的秘密。即使是信徒,人生中多少都存在一些违背教义的行为。
若非如此,人人都成为圣主与天使的眷者了。
而圣殿骑士团手段的恐怖,在审问方面就表现在,它能利用神圣法术把这一层最后的遮羞布给你撕掉,让你的罪行和羞愧心完全地暴露出来,也无可辩解。
这就是异世界魔法的力量吗?尤里安作为异世界出生的人,尚且被震惊到说不出话;莉莉雅作为一个魂穿者,自然是震撼感更强。
“要是哪天我被这么绑着,被使用了坦白类的审讯魔法……那不得一五一十都讲出来……”莉莉雅想起了魔界时魔王巴对自己的忠告:要记得隐藏穿越者的身份,不同的位面中,很多存在都在寻求穿越者的知识。
但同时莉莉雅又有点奇怪,因为这个世界的构成与地球完全不用。寻求穿越者的知识又能有什么用呢?
转回思绪到对尤里安的处置,莉莉雅觉得他罪不至死,而且在未来圣石城的人脉关系上,一位商圈的二代,还是有很大利用价值的。
虽然在长外套高领的遮挡下,露出的面部不多,但莉莉雅还是板起面孔,决定先吓吓尤里安:
“这位富商小少爷,仗着家里的财势,先是在公共场合无视王国法律,对他人进行人身威胁和侵害未遂,导致冲撞了圣十字教重要人员——也就是我。其次是在关押期间,家中相关人员投机行贿,妄图违规保释出狱;最后是在审讯期间招供了家族生意走私出口军备物资,涉嫌叛国资敌……”
莉莉雅故意停顿了几秒,留给尤里安充分的想象空间:
“你自己说吧,是个什么罪名和下场?”
尤里安现在已经是面如土色,神情呆滞,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又似乎什么都已经明白了。
站在边上的席尔菲平静地说道:“冲撞我教重要人士倒也不算太重的罪名,至少你是侵害未遂,关二十年就行了。只是这意图伤人和叛国资敌……交接给一般治安部门后,因为是家族生意嘛,相关人员——也就是你们全家都得上绞刑架,资产全部充公。”
神情呆滞的尤里安听到这句话后,浑身一抖。他想求饶,但是他知道圣殿骑士的行事风格,求饶和塞钱有用的话,圣殿骑士们早让圣主和天使们的惩戒之雷劈死了。
他现在感到的只有无尽的后悔:你说我每天享受锦衣玉食,花钱找几个你情我愿的美女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一定要去强迫别人……
尤里安的情绪莉莉雅都看在眼里,就等着他掉到最低,然后莉莉雅缓缓地说道:“我是教会的隐秘人员,现在正在负责一些地下情报工作。如果你能戴罪立功的话,适当的减刑还是可以考虑的。”
尤里安无声的目光一开始没有反应,几秒后突然爆发出神采,他意识到他和他们全家可能暂时不用死!
虽然还被绑在审讯椅上,但是他立刻浑身颤抖,激动地开始表态:“大人!您有什么需要!我一定尽全力做到!只要您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别激动,”莉莉雅走到尤里安身后,拍拍他的肩膀问道:
“能战斗嘛?接受过搏击或武器训练吗?”
尤里安茫然地摇摇头。
“那会魔法嘛?最基础的辅助魔法总学过点吧?”莉莉雅又问道。
尤里安还是茫然地摇摇头。
“……你说你们家这么有钱,这钱和时间你都花到哪里去了?从小到大每天吃喝玩乐?”莉莉雅无语了,贵族尚且要接受这么多文化课程和战斗训练,富商家难道不重视教育吗?
“呃……我们家的理念是,战斗都请护卫完成。我从小只接受过算数、谈判和一部分贵族礼仪课程……商人最重要的是盘活资源和人脉嘛。”尤里安心虚地说道,急于展现自己接受过的专业训练,生怕自己被认定为没有价值。
“面向商业特化的育人课程,也行,有用得到你的地方。”莉莉雅继续问道:“上次在俱乐部,你调来了三十人护卫,他们现在还在楼上干杂活呢。那么你们家总共养了多少私人武装?”
“一百人,六十名近战人员,三十名远攻手,再加上十名法师辅助。”尤里安老老实实地回答。
“养这么多打手,开销可不小,难怪要向龙魂帝国走私出口武器装备。”一旁的席尔菲说道。
“这位圣骑士大人,其实是因为我们家本身就产武器和装备,所以武装一支护卫队的成本能压得很低。”尤里安对这位能使用精神神术折磨他的女骑士怕的不行,丝毫没有以前面对美女时那种不轨想法。
“可以,这些人我也用得到。”莉莉雅满意地点点头,“最后一件事,等你走出宗教关押所的大门之后,你就是我的情报员下线了。你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我的命令,我不会对你采取任何魔法禁锢或者灵魂标记,但是如果反抗我,或者再次作恶,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明白!绝对明白!能让我们家花了大钱请的那两位贵族跪下来求饶的存在,绝对可以让我全家人间消失。”尤里安已经感觉到了劫后重生的喜悦,正在疯狂点头。
“脑子清楚就好,圣殿骑士可是有三个团。”莉莉雅指着边上的席尔菲说道,“像这么强的神之战士,这里驻扎着四位数,用你的算数技能好好认识清楚。千万不要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尤里安一边疯狂点头,一边提出一个问题:“宽容的大人,我该怎么称呼您?”
莉莉雅笑了一下说道:“我叫莉莉雅,是一名冒险者。这是我的真名,既然我告诉你了,也就意味着如果你犯错,那么你们全家就只能消失了。”
尤里安点点头,心想总算知道这个在俱乐部里得罪的,差点搞死自己全家的人叫什么了。
席尔菲示意手下的圣殿骑士给尤里安松绑。
莉莉雅看着睡在牢房你浑身都是污垢的尤里安,最后告诉他:“等会上了地面,带上你那三十名护卫回家,连同家里其余那七十名打手,立刻给我整顿好。随时准备响应我的命令。”
“好的,莉莉雅大人!”重获自由的尤里安兴奋地喊道。
“来,我和你对一下暗号。”莉莉雅靠近尤里安,轻声说道:
“上句:一支穿云箭。下句:千军万马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