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红发女子暴怒的指示之后,穆里尔神色一凝,手腕一紧,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紧紧地盯着斯比娅,背后隐隐约约的有黑色的煞气涌现。
巨大的流星锤以手腕为支点,旋转几圈加速后朝斯比娅激射而去,呼啸的破空声响起,急速飞行的锤体与空气不断摩擦着,甚至烧出了零星的火花。
完全来不及躲避的斯比娅只能一首握持两柄大斧,一手死死抵住斧面正面接下这一击,如同被火车头正面撞击一般,斯比娅的身体被狠狠的撞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远处的雪地上,与红发女子拉开了距离。
“啊……疼疼疼……”
手腕几乎失去知觉,浑身如同被巨石碾压一般的酸痛让少女额头冷汗直冒,嘴角渗出了血丝,只能用两柄大斧勉强支撑着自己再次站起来,正对着缓缓走来的穆里尔。
“你很像我的女儿啊……”
原本在战场上始终一言不发的穆里尔看着几乎无力再战,却仍死撑着的斯比娅,第一次开口说话道。
“如果我的女儿没死的话……现在也该有你这么大了……”望着斯比娅,穆里尔的眼中浮现了伤感和怀念之色,始终面无表情的铁塔壮汉第一次将自己的情感展现在了他人面前。
“敢问阁下的女儿……是怎么死的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可以给予她最后一击的穆里尔,会在这时候开口对她说起自己的过去,但强烈的求生意志依旧让斯比娅抓住了这次机会,少女一边努力恢复着体力,一边继续开口问道,想要尽量拖延时间。
“五年前山贼劫掠了我居住的村落,我的女儿,就是死在山贼放的大火中的……”穆里尔扭头瞥了一眼困住利瓦的火柱,似乎那就是烧死他女儿的大火一般。
“你知道吗……整个村落的活人被驱赶在一起焚烧产生的火势,可一点不比现在的小啊……”
“既然你的女儿是死在山贼手上的,那么为什么阁下还要去当山贼?你的女儿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哭泣的吧?”
感觉到自己的体力稍稍恢复,稳住了呼吸,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之后,斯比娅尝试着想要劝说穆里尔,面前的壮汉刚刚展现的脆弱让她觉得有可乘之机。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般,穆里尔脸上的伤感和脆弱一瞬间全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狰狞,和狂暴的笑意。
“既然我的女儿是死在山贼手上的,那么我也去当山贼!这份痛苦不能只有我一人品尝!我要让更多人活在和我一样的痛苦中!永远挣扎!”
“体力恢复得如何呢?我聪明的小蚂蚁?”
讥讽的话语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少女的耳朵,算盘落空的斯比娅神色陡然一滞,说不出话来。
“还有,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么多废话吗?”
穆里尔狞笑着看着斯比娅,一瞬间反转的剧情让少女完全回不过神来,浓烈的错愕之色布满了少女的脸庞。
“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爱好,因为当人们自以为抓住了希望,却发现那是更深的绝望的时候!”
流星锤再次化作漆黑的陨星从天外飞来,锤体卷起狂暴的罡风,化作利刃刮在少女的脸上,让少女一阵生疼。纯粹的黑色在斯比娅的面前不断放大,遮蔽了光芒,将少女笼罩。
下一刻,陨星降临!
“这种甘甜,品尝起来才更鲜美啊!”
“噗嗤!”吐出一大口鲜血,没反应过来的少女被流星锤重重的砸在的倒飞起来,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鲜血从身体喷涌而出,一头栽进了远处的雪地中。
“帝具:陨黑流星-铁壁”穆里尔再次转动着流星锤,蓄势准备发出最后的致命一击。
“这是杀你的帝具的名字,好好给我记住!然后,下地狱吧!”狂暴的宣言从穆里尔的口中发出,如同死神的审判。
鲜血从额头流下,流过眼眶,将少女面前的世界染成鲜红,斯比娅无力的躺在雪地上,看着远处被困在炎柱中水龙越来越微小的利瓦,和因为自己的重伤而惊吓的几乎昏阙的乔利,凄美的笑容浮现在少女精致的脸庞上,少女双眼空洞的看着天空,放弃了抵抗,静静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抱歉了,虽然说要帮你雪耻,但我貌似要食言了……我还真是没用啊……”
这句话是说给两柄大斧听的,在单纯的少女看来,用帮帝具雪耻的名义获得了帝具的承认,却在第一次战斗就输的干干净净,这种强烈的羞耻感甚至让少女忽略了身体的剧痛。
“切……可笑之极”听着少女的自言自语,穆里尔冷笑一声。流星锤再次猛力砸出,在空出拖出一道道残影,化作一条来自深渊的巨蟒咬向躺在雪地上无力挣扎的斯比娅。
“神啊……一如果你真的存在……救救我的父亲吧……”
斯比娅无力的呢喃着,来自灵魂深处的绝望和无力感让少女的眼瞳染上了漆黑的颜色。
“啪!”
一个响指声传来,由远及近,似乎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眼前。
一个纯粹由冰组成的超巨型陨石从天空砸下,遮蔽了天空,将这片世界染上了纯粹的冰蓝。
被这不寻常的异动惊到的穆里尔连忙控制陨黑流星倒飞回自己手中,然后毫不犹豫的发动的帝具的能力“熔铁炼”将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厚厚的龟壳。
“轰隆!”冰石陨星擦着斯比娅的身体狠狠砸下,巨大的声势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穆里尔的龟壳被深深的砸进了地里,如同一颗被人用大手按进地里的番薯一般。
一个身穿蓝色长裙的身影从天空中缓缓降下,温柔的降落在斯比娅身边,将少女抱在怀里,细声安慰着眼神空洞的少女。
“做的很棒了哦……好好休息,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闻着少女身上不断传来的空谷幽兰般的体香,感受着抱住自己的温柔力道,斯比娅空洞的眼神逐渐恢复了色彩,一抹羞红之色泛上了脸庞。
“父亲……我好像恋爱了……”看着艾斯德斯靠近自己的绝美脸庞,斯比娅满脑子胡思乱想着。
“可她也是女孩子啊……我该怎么办……神啊,原谅我吧……”
赶来救场的艾斯德斯自然是听不见斯比娅满脑子的小心思的,用冰封住斯比娅身上的伤口,将少女轻柔的放在地上后,艾斯德斯抬头看向了红发女子。
“哟!我说是谁,原来是洛塔芬啊!”艾斯德斯浅笑着对红发女子打着招呼,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的自然。
“艾斯德斯,终于出现了啊……我等了你好久了啊!”红发女子狞笑着说道,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了不自然的潮红。
“啧啧……当年在北方部族你打不过我,从军部毕业时你也打不过我,现在还想和我试试?又忘了疼了吗?”
艾斯德斯说着讥讽的话语,一把由冰组成的细剑在手中成形,划出深蓝的月痕。
天空被湛蓝与深红分割成两半,真正的决战,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