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机械在运作时产生的震动仿佛让周遭的区域都在经受着小型地震,而被之影响到的范围内,所有不牢固的事物也都在以近乎一致的频率进行剧烈得摇晃。
而作为这批施工人员的最高领导者,光头男人因要站在过于靠近机械设备的关系,以至于就算带着抗噪音用耳机,也不免会觉得自己耳膜被折腾得有些发疼——
带着巨型合金钻头的玩意正在朝着指定区域所高速旋转挖掘,而这位置不偏不倚,恰好就是上次艾耀发觉了提古利斯的存在并往内部注射安眠剂的地方。
怪不得会调来自卫队以及这台开凿出的垂直隧道,甚至都能直接安装数个货运电梯的超级穿孔设备。
“队长,声呐探测出来了。”光头的手下将最新的数据递了过来,“确实有个不寻常的心跳处于千米的地层,频率与规模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命体。”
“果然有怪物在这下面。”光头看完后也是点了点头,他很庆幸在这个威胁还处于沉睡时就发现了它,否则一旦等之苏醒过来,那再想杀掉它就会让难度翻倍地增长。
不过越是接近怪兽就必须越谨慎,因为冒然一头冲到底的行为,是极度有可能使其突然苏醒过来的。
光头队长摸了摸别在自己腰间的遥控器,只要钻头到达合适的距离其便会摁下,随后铝热剂燃烧弹、重磅炸弹,甚至装有核元素的弹头,就会像天谴降临般尽数砸下去。
而那些原本可以通往此处的道路也已然被尽数封锁,甚至原本被雷耀驾驶摩托而赶来的简易道路上,也有足足百名的自卫队士兵将此处给完全地控制了起来。
他们不仅设置了连坦克都无法直接撞开的坚固路障,甚至还有规模不小的防空导弹与战机群正在不远处所待机。
可以说整个区域都被一个固若金汤的防御壁所完美地保护了,除非你能直接遁地,否则就甭想轻易地越过这些对怪兽级别的阻拦。
忽然,一阵明显是被改造过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不多时漆黑的重型摩托便以好似要飞起来的高速所径直冲来。
什么人不要命了吗?竟然连这种军事重地都敢闯?!
自卫队士兵们的心里基本都冒出了如上想法,但手头举枪的动作还是整齐划一且迅速,只要确定来客不善就能直接开火射杀,这是他们在今日所临时获得的特权。
咣当。
“什——呜哇!”
重型摩托在所有人面前直接从原地弹射起步,就好像全速冲锋的它踩踏到了个跳板。但真正会让士兵们捂住眼睛的,则是它‘飞’过自个头顶时所撒落下来的一片金属罐子。
是闪光弹…雨滴般降落的闪光弹所爆发出的效果,甚至足以穿透自卫队士兵所佩戴的战术护目镜。
但这还不是结束,因为当摩托划过路障且稳稳落地之际,驾驶他的人甚至还留下了个小小的方形‘礼物’——
强烈的震动波以此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所释放出去,而那冲击波直接将被波及的人给尽数弄得内脏出血,以至于当场就倒地不起。
艾耀其实不是个对人类会心慈手软的主,倒不如说真实情况与之完全相反,其一旦动起手来甚至就连普通平民都不太能放在心上。
至于前两次为何会从怪兽的爪牙下救助普通人,那不过是在解决怪兽的时候的顺手而为,亦或者纯粹是因为心情不错罢了。
砰、砰、砰!
三连霰弹枪射击,在这超高速移动下他人能做到一击一共目标,而其锁定的都是在震荡波中强行撑了过来,并且试图摁下警报按钮的自卫队士兵。
‘该死的、难道真是那个Archer把秘密给泄露出去了吗!’艾耀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光是赶来路上都能看见数架满挂载的战斗机,其就算什么都不懂也会明白这是准备和什么玩意开打了。
而他在心情糟透了的情况下,自然就不会顾及自己大手大脚的动作会给旁人带来什么恶果了——不过仔细想想,要是他不选择开火,那么被打成筛子的肯定是其自身。
嘀嗒。
“请输入密令。”
而在距离目标不过三公里之时,艾耀摁动了自己摩托车上的电子屏幕——机械女声顺着耳机传入其耳中,他则顺势打了一串人名出来。
“密令正确、指纹正确,火控限制解除。”
也许有人觉得艾耀只会用那把黑暗火花棱镜当做武器,但实际上对现代的热兵器使用,他是向来选择欢迎的。
顺带一提之所以选用重型摩托作为座驾,除开看上它能适应各类恶劣的环境以及有着超强马力外,更关键的一点还是响应地可以携带更多、更强、更猛的装备。
数枚小型飞弹落在了处于挖掘现场的人群中,那引发的乃是货真价实的爆炸,很快就有数以十位数的人员被卷入其中并当场死亡。
这样的变故属实惊到了近乎所有人,因为他们分明记得在外围有着自卫队所组建的全方位防卫圈,在撇开他们搞背刺这种无厘头的猜测后,唯一可以解释此时出现入侵者的理由就只剩下了自卫队已然崩溃。
可到底是什么人能胆子肥到这种地步?
光头指挥官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宕机,而在他抬起的望远镜视野里,已然能看见辆重型摩托顺着突袭的方向所极速冲来了。
虽说对方仅有一人,但能突破自卫队防御的单体战力得恐怖到什么程度?而最要命的是这挖掘现场基本不存在安保力量,与之正面交锋的结果无异于以卵击石。
居然挑选在这个时间节点发动攻击,是早有预谋的动作吗?可对方到底要做什么,阻止自己攻击地底下的怪兽?可那样做的理由又是什么...
光头指挥官感觉自己这颗锃光瓦亮的脑袋正在有些发疼,他以前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存在,因而在面对一切敌方来袭时总会下意识思考其目的,并再以此当场制定出有效的反制手段。
可惜的是这屡试屡爽的方法在对付这次的对手时却完全失效了,因为头脑正常的人类岂会想到艾耀的目标,不是接替他们杀死怪兽、也非纯粹地将怪兽释放出来搞破坏——
他想要的,是从这些人的手中保护住提古利斯的性命,确保其不会葬送于人类之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十分钟后,挖掘现场还能站着的人就只剩下了个位数,就连那个光头指挥官都有半条腿变成血肉模糊的烂泥,而不得不瘫倒在了地上。
“提古利斯,是受到大地能量保护的怪兽,把它杀死只能造成恶劣的后果。”艾耀冷漠地答道,其实他不太清楚这套理论能否适用于此,可其相信对方的出现绝非偶然。
也许在霓虹的哪个角落里,那头被尊称为‘地帝’的存在,正在暗中观察着这所发生的一切。
“但是怪兽就是怪兽...苏醒以后的它们,只可能对人类造成毁灭性的危害。”但是光头指挥官显然不可能知道这一切,他看到的、他所想的,是完全基于人类所出发的。
因而在其眼中,甭管你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亦或者带着什么特殊身份的,只要是体型庞大且具备足以毁灭城市力量的存在,那就必须要除之而后快。
轰隆——
朝下挖掘的井道中传来连艾耀也忍不住捂住耳朵的巨响,那感觉就像是有头怪兽在自己的耳旁所咆哮,而在数秒过后,大量发射线的粒子从中好似喷泉般涌了出来。
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真正的杀器、也就是那枚核弹本身竟就安装在了巨型钻头之上。
而当核弹爆炸后的余波逐渐散去之际,隧道中却又传出了阵嘶吼、那是地底怪兽被重创至濒死,而发出的不甘与愤怒之声。
忽然大地发生了开裂现象,整片挖掘地带皆被之影响并随即跌入了‘万丈深渊’,那些原本是用来给提古利斯补刀的重火力在顷刻间变成了施工人员的陪葬品。
“玷污未来、绝望黑暗!”
艾耀看着重归地面,但浑身上下却无一完好之处的提古利斯,他并未像往常那样动手,而是默默跟随其身后、任凭对方朝自卫队复仇的同时还替其挡下了近乎所有袭来的炮火攻势。
回想起那个时候,同样的场景、同样是一怪兽一巨人,但那位因自身立场与所站面、而无法让自己伸出援手的红色巨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分明是受害者的提古利斯被自动炮火的攻势给剥夺走最后的生命。
但现在不一样了,艾耀虽也是人之身,但体内流淌的血脉之特殊,却于暗中令其能做出站在怪兽一边的抉择。
‘提古利斯的嘶吼,何尝不是象征着大地的声音?’
艾耀一手打爆掉袭来的飞弹,他听着那头分明已经奄奄一息、却仍然碾压着这些夺走自己性命的人的怪兽所发出的高吼之声,那其中夹杂的愤怒意味是那么得让人心惊胆战。
即便无法听懂异族之语言,但情感的表述是不会存在什么界限的。
“吼——!”
‘提古利斯,够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艾耀一个转身扶住了终于无法支撑自己继续站立的对方,它的嘴中不断呕吐出偏黄色的粘稠液体——那是血液,那是象征着被大地所守护与保佑的血液。
有那么瞬间,艾耀是那么得怨恨自己不会治愈系技能,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要眼睁睁地看着其于自身怀中闭眼。
嗡。
不过就在提古利斯的生命气息逐渐归于‘平静’时,它的怪兽身躯却在忽然散发出的金色光粒子中开始变小且透明了起来。
正当艾耀也有些没搞懂究竟是出了何种意外状态之际,对方已经化为张长方形卡片并‘咻’一下飞入其彩色计时器中。
“嘶、怎么直接进来了?”
而Trigger Dark的体内,也就是类似于开高达的驾驶舱中,艾耀看着漂浮于自己面前的怪兽卡时也是觉得有一点点懵圈。
他心想自己玩的不是扳机吗?难道要将卡片硬生生地卷着插入卡槽吗?
可很快其就想起什么并赶紧从腰间将那战斗仪给掏了出来,虽只是无端猜测,但幸运的是这一举措并未做错——即便不明白原理究竟是什么,但结果就是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提古利斯靠着进入怪兽战斗仪而挺住了。
只是被核弹炸中后又在狂暴中不顾安危地狂袭操作,着实令之躯体与生命健康皆跌倒了最低点,要想恢复至能重新战斗的话肯定得花费上不少的时间了。
无所谓了,反正艾耀看到提古利斯还活着就已经很心满意足,况且其进入战斗仪后也算是彻底不再有会被外界的人类所敌对并制定抹除计划的可能性了。
解决的过程与结果是有些出乎人意料,但既然结果算是完全如艾耀心意的话,那他自然也就没了继续和余下的自卫队所纠缠的心与念头。
“他们...离开了?”而以为今天就要战至死的自卫队成员,看着满地的狼藉与对方从容不迫地离开姿态,这心里也忍不住地产生了自己究竟打了个锤子的悲观想法。
战力差距属实大到不是一个次元,也许所谓的指尖宇宙才能形容这样的差距是多么得离谱。
咔嚓。
照相机被摁动的响声从暗处传出,目睹Trigger Dark离开的Archer,感觉自己应该要重新审视其与艾耀的关系了。
一致的目标、一致的操作,Trigger Dark以前出现时从未有过与被艾耀称作提古利斯的怪兽有过任何接触,可现如今却表现得与艾耀一样关心与在意。
这无论换谁都不可能忽视的细节,也让Archer基本下定决心要彻查到底——这可不是什么兴趣使然,因为也是受人所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