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茨小心推开指挥塔的舱门,慢慢探出身子。
夜间的旷野下隐藏着无数危险,包括头顶的明月。有时候,皎洁月光足以让你丢掉性命。
很显然,前方行驶在公路上的车队没考虑到这一点,虽然进行了灯火管制。
“你们真的不觉得月光很刺眼吗?”海因茨心想。
此时海因茨正从一个“草垛”顶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车队的一举一动。看来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埋伏着一个坦克歼击车连。
“1号车,4号车,瞄准首尾车,其他车,自由开火。”
“能天使,地雷铺设怎么样了?”
“完成,就差他们踩上去咯。”能天使带着一个反装甲步兵班埋伏在路另一侧。“老样子,听老板你的指令开火。”
可能是还不习惯头顶光环被包裹着的感觉,能天使一直感觉心里痒痒的,时不时就得摸摸这个“日光灯”确认还健在。
海因茨慢慢的缩回炮塔里,脸贴在潜望镜上。
“就是现在,开火!”
两辆“猎豹”歼击车立刻做出反应,迅速开火,88毫米pak43火炮投射的重火力几乎瞬间便瘫痪了车队排头队尾的两辆坦克。坦歼连其余的“追猎者”和三号突击炮也立刻解除伪装,开始用机枪与火炮对其车队中部的车辆进行打击。
显然这车队的指挥官并没有从突如其来的伏击中反应过来,慌忙之中车队开始群龙无首,四散准备逃离公路。
这正中能天使小队的下怀。
“大家捂好耳朵!要引爆咯!”说着按下手里的引爆器。
大量的炸药被激发,带着砂土和倒霉的车辆飞上了天。
“啊哈!”
能天使带着自己的小队发起冲锋,“老板,注意友军火力!”
敌军步兵终于反应过来,从幸存的车上跳下准备反击。
“小队,组织防御!”陈一边抵挡着来自两侧的轻重武器火力,同时还要呵斥着下达指令。“尽量撑着,增援马上就到!”
不过下一秒眼前突然出现的泛着蓝色辉光的巨剑打断了她的思路,凭借着反应力和迅速分泌的肾上腺素抽刀弹反。“斯卡蒂!”
斯卡蒂也轻巧的改变剑锋,巨剑顺着陈的刀锋死死的黏向陈。“可不要分心了哦。”
“啧!斯卡蒂这家伙的剑术进步不小啊!”陈刀鞘重击,斯卡蒂只能避开,而陈也利用这个空隙拉开和潮汐巨剑的距离,转身冲着正在疯狂输出的能天使奔袭。
擒贼先擒王。
闪身避开能天使几轮弹幕,陈的赤霄已经逼近。
“真的假的!??”
能天使立刻撇开手中步枪,抽出腰间短军刀格挡。不过终究是专精远程输出的干员,面对陈的猛击很快败下阵来,甩出两颗震爆弹,却被陈凌空切断。
就在赤霄要砍倒能天使的时候,天突然亮了。
氙气灯刺眼的光芒顿时充斥每个人的眼睛。
“模拟演习结束。模拟演习结束。”
被“击毙”的士兵们纷纷从地上站起,拍拍灰尘重新集合。
……
……
为了应对随时有可能到来的战争,海因茨部和退守阿非利加的普莉希亚部队开始进行联合演习以更好的磨合,提升战斗力。
这样的实战演习已经进行了数十次,但由于跨度极大的装备差距,战斗力并没有达到预期。
这让联合指挥部很难办。
……
回到指挥室,各个小队指挥官们开始在全息沙盘上复盘整场模拟。
海因茨在一旁看着他们激烈地争论,自己却默默的在笔记本上写着记录,包括但不限于新的装甲运用思路和干员们在战斗中的滑稽表现。
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海因茨在绘声绘色地描绘各种无厘头事件的笔墨甚至能占满三分之二。
比如今天斯卡蒂和陈拼刀时的颜艺,慌忙中把手电筒当手雷扔出去的能天使。
不过很快,隔壁情报室的电讯响了。
一阵脚步声后,传真机又开始响铃。
随后,一阵阵更加慌忙的脚步响起。
门外一阵小声交谈。
一名副官抱着一沓资料推门进来,快步走到海因茨身旁,悄声说了些什么。
海因茨先是诧异的看向副官,副官将资料递给他。
争论的声音渐渐停歇,所有人都看着海因茨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好一会,他才放下手里的资料。
“把这些东西列为最高机密,然后我需要一个……一个最高保密级别的会议。”说着,海因茨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些文件,看着它们熄灭后快步离开了指挥室。
……
这不可能啊?
这件事情……完全颠覆了我原有的认知。
……
一周后。
海因茨在家里的桌子上留下了一封信,烤了些苹果派和面包塞进保温盒,便收拾了行装随门外等候多时的西格弗里德一行登上了车。
“照顾好自己,苹果派和面包够你两天的量,少喝些酒。”
能天使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到家。
她拿起信时,基地里闪烁着梦幻般的淡蓝光芒。
“我不知道这样是否正确,但我不能让你面对,或者……这么早的面对。”
“我不在的时候,替我守护好这里,至少,我们的家。”
……
……
……
“我还是不敢相信,教授。”
“我也很不相信。”西格弗里德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战火。“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此时的两人站在拉特兰教廷的秘密会客室里。
“先生们,让你们久等了。”
一位穿着厚重动力甲的白发拉特兰老人走了进来。“幸会,审判长阁下。”老人礼貌的颔首示意,擦了擦银白色动力甲上的灰尘。
“真是抱歉,如你们所见的,这里恐怕也会很快变成他们的巢穴了。”
“情况不妙啊……”海因茨看向老人。“三个月之内就毁灭了整个伊比利亚半岛,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已经蔓延到了拉特兰……”
老人叹了口气。
“而似乎他们正是为了这座城市的秘密而来。”
“他们进化的速度多次超过了预测。”西格弗里德拿出几张表格放在桌上,上面猩红的函数图像一度几乎垂直于Y轴,像一根箭矢刺痛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西格弗里德道。“我提议执行朗基努斯计划。”
“朗基努斯……弑神之枪啊……”老人说着在胸前画了十字。“事到如今,也只能在你们这里留下希望了。”
“说起来,我原本以为那个地方只是蛮荒之地,没想到啊。”
“也许会是泰拉最后的希望了。”
……
……
通过强行过载超时空单元,超时空传送仪被在令人咂舌的极短时间内修复至堪堪可用,而拉特兰尘封的最终教条机关也被解锁,与一箱箱遗产古籍一同消失在超时空力场的蓝色光芒中。
不过短时间内撤离出如此巨量的物资完全不可能,这还不包括难民和有生兵力也要通过这个渠道撤退。万般无奈之下,海因茨便接手了拉特兰为数不多的卫戍部队和少量来自伊比利亚审判庭的残军。
他们要在这里至少防守一周。
海嗣的目的是拉特兰城的先行者遗产,因此甚至绕过了北高卢地区和阿尔卑斯山。
目前我们还不知道那些遗产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但不可否定的是,海嗣得到这些东西一定对没好处。
无奈之下,海因茨只好紧急调遣了由维多利亚反抗军重组的“格拉斯哥”团和自己的亲兵“侧翼”加入防御阵列,西格弗里德则回去维持超时空仪的运作。
可能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驻守直布罗陀尼亚的维多利亚守军通过拼死反击保住了这座重要的战略要塞,并且绕开了维多利亚军方向海因茨和欧罗巴联盟保持了通信,表示这里的两个卫戍师愿意加入防御反击的序列并共享情报。
海因茨也是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并且于第二日在风笛的陪同下前往直布罗陀尼亚要塞,和欧罗巴联盟与直布罗陀守军的代表进行会晤。
……
“我们彼此敌视太久了,以至于忘记俯瞰大海。”
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一切的隔阂似乎都烟消云散了。上一次是乌萨斯,这一次是海嗣。
下一次会是什么呢?
不过,当会议进行到一半时,所有人的三观再次被刷新了一遍。
伦蒂尼姆,维多利亚首都。
“据VBC报道,前国王的遗孀,长公主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殿下率领麾下击败了把持朝政的萨卡兹摄政,将于次日在西敏宫加冕为女王维多利亚二世。天佑女王!”
这不是推进之王……吗?
海因茨只记得维娜只是“去发展发展人脉关系”暂时离职,没想到她竟然……
去当了女王?
而在场的维多利亚人们,先是震惊,随后潮水般的欢呼便覆盖了整座要塞。
风笛激动的抱起海因茨转开圈来,就差再让能天使头顶发绿一次。
“风笛小姐,冷静,冷静一下……”
她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甚至会议都被强行中断,改为进行对推进之王维娜,啊不,是女王维多利亚二世进行宣誓。
维多利亚人终于摆脱了那萨卡兹摄政和迂腐的议会,阿斯兰的血脉再一次踏进了西敏,荣归故里。
而海因茨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来自推进之王的消息。
“博士,我做到了。”
(关于详细的复国战争将会以番外呈现)
………
最终会议还是进行了下去,而本身就身为现任女王上司的海因茨自然也就靠着这个身份更加顺利的直接将皇家直布罗陀尼亚团和皇家重骑兵团归入麾下,并且与格拉斯哥团合并组成一个师级单位。
这些部队有着非常丰富的巷战和防御战经验,深池的共和军和海嗣毫无疑问的刷了不少经验出去,并且还拖回了不少拉特兰报销在南伊比利亚的机械化装备。
而拉特兰那边,海因茨命令部队后撤至城际要塞,“让”给海嗣一大块空地。正当大家疑惑为何拱手让地时,海因茨却又开始对要塞进行扩建。
这些混凝土的玩意在众人看来更是不堪一击,拉特兰损失了如此多的精锐部队,都没能阻挡,你一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就搞这破玩意?
海因茨:你先别急。
第三天,订制的凝固汽油弹和白磷弹开始源源不断的输送至直布罗陀尼亚和拉特兰城的防御工事里。
说来,这也是结合了自己的经验和直布罗陀尼亚守军血的教训。
原因是一名维多利亚喷火工兵在试图清理蔓延的溟痕时被海嗣围攻,队友在情急之下攻击时,源石技艺不慎引爆了这名工兵的储能罐。烈焰瞬间吞噬了这个可怜的家伙,而他的队友在悲痛与自责之余,却注意到了死相甚至更加凄惨的海嗣。
之前的经验是火焰可以暂时阻挡溟痕蔓延,却没有用于和海嗣实战过,通常是因为射程不够和精神损伤。而这次的经验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于是海因茨几乎是清空了国库以制造白磷弹和凝固汽油弹,分发给卫戍部队。
单纯的火焰能造成伤害,但你只要是有机体和碳基生命,那么白磷和凝固汽油弹就能对你进行极其有效的杀伤。
不仅是深入骨髓的燃烧,还有可怕的磷毒性,在短时间内就会破坏细胞酶,使细胞变性坏死。
而凝固汽油弹更甚。上千度的高温与更加危险的毒性能够杀伤一切碳基生命。
换句话说就算海嗣怎么进化,只要它还是碳基,就能被杀伤,只是战术如何去选择。
而后面还有大的。
西格弗里德正在重启一些厄普西隆留下的基因工程和生化工程,例如克隆缸和生物毒剂。
虽然他也一直抱怨自己只是物理学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