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盗
入夜已久,月光清朗,虽是夜里,周遭的事物却并未沉入黑暗。
“好大的月亮!”
白伯博打了个哈欠
“谁会选这样的日子偷东西?我说。。”
转头望向身边的叶秉德,却见他目光冰冷呆滞,不像在警戒,倒像是沉思,白伯博见他不答话,继续说道:
“玄素二女名气虽大,可多是因为美貌,武功不见得有多高,放着那么多禁军不用,把我们几个大半夜调到这来守着,搞不懂上面怎么想的,要说这唯一的好处,就是有两个美人来此与我赴约”
叶秉德回过神来,望向白伯博
“你声音有些紧张,是害怕呢,还是期待?”
“都有吧。”
三更天已过,还是悄无声息。
白伯博有些不耐
“你先去睡会吧,我盯着就行。”
叶秉德没有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依然望着深处的夜色,轻轻的说了一句
“有人来了!”
白伯博一下子来了精神,顺着他目光望去的方向,那是高高的围墙,两颗飞石从夜色深处悄无声息的飞了过来,叶秉德拔剑一挡,白伯博纵身而起,敏捷的朝着石头飞来的方向掠去,一瞬就隐没在夜色之中。
打斗声未如预期响起,又是一瞬的功夫,白伯博从夜色里显出身来。
“怪了,没人!”
“力道这么小,那两颗石头是反弹过来的,人在别处,想诱使我们向那个错误的方向追。”
叶秉德说完,看了一眼集贤殿书院的前门。
“我去后门看看,白兄你守着前门不要走。”
白伯博点了点头,叶秉德就窜向了集贤殿的后门,叶秉德来到后门处,发现在此看守的大内侍卫都已经在打盹了,后门静静的关着,并没有什么异常,锁也完好的挂在上面。
那两个大内侍卫听到动静迅速醒了过来,睁眼一看慌忙解释道。
“总管,我们实在有点困.....”
“嘘!”
叶秉德摆了摆手,突然又几个箭步窜向前门,发现白伯博正在和两个黑衣人缠斗。
“为何不叫我!”
叶秉德朝着白伯博怒骂
“我一个人能解决,哈哈”
两个黑衣人见叶秉德出现,转身便跑,
“这两人武功差劲的很,这就是玄素二女啊,可惜蒙着面,没看到她们的脸!”
“你在这继续看守,我去追。”
叶秉德说完朝着暗夜里追去了,刚才看他们和白打斗,发现二人武功并不强,追过几个房梁,却发现二人轻功却不弱,以自己脚力,一时之间竟无法追近。
叶秉德心下细忖到:再不快点拿住二人,恐后方有失。
于是暗暗运气丹田,将真气灌注全身,霎时间,叶秉德的移动速度提升了许多,身形在黑暗中已经有点难以分辨,正在此时,前方的两个黑影突然分开了。
一个折转方向朝着启夏门飞去,一个还是按原来的线路向东逃窜。
叶秉德心中一凛,不及多想,朝着向东疾驰的那个身影追赶过去,那个黑影在越过一道房梁后,突然站在了那里,静立不动,仿佛在等待叶秉德的到来,叶秉德片刻而至,一手捉住那黑影拿剑的手,一手暗运内力,抵在了那个人的后心。
“别动!”
“叶大人?”
那个黑影突然转过头来,蒙着的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清澈淡然,是女人的眼睛。目光灼灼的望着叶秉德。
“晚了,那本心经,我们借走啦。”
叶秉德并不答话,下一秒就封住了她的经脉,将那女子抱入怀中,转身向集贤殿飞去。女人在叶秉德怀中依然不停嘴:
“叶大人不必白费力气啦,白副总管是我们的内应,此刻他已经拿着心经,和我姐姐走远啦!”
叶秉德心中焦躁,手心里的冷汗也开始冒了出来:
刚才玄素二人到达前门,白伯博一声不响,难道是在我赶到了后三人临时装作打斗?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白伯博应当不会瞒着自己做出这等蠢事,他如此作为,能是为了什么?
叶秉德之所以认为这是蠢事,是因为白伯博不知道集贤殿里睡着元转大师,元转武学修为极高,远在白伯博之上,整个武林之中,能从元转手里抢走《沛冥心经》的人加起来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而这些人,也早已不需要这《沛冥心经》提升自己的武功,那本经书对他们也并无意义。
所以即使没有他们这些大内高手的防卫,想盗走这本经书也是难上加难。
一个月前玄宗皇帝邀请元转大师进京办佛经讲座,并特意告知元转带上那本百闻却未曾一见的《沛冥心经》,这是一本武林中几乎人人想得到的一本秘籍,同时神奇的是,这本书又是一本医书,对于修炼武功的人来说,《沛冥心经》的练成就意味着进入绝世高手的行列,而对于普通人来讲,按照《沛冥心经》的部分章节修炼,可以调和体内阴阳平衡,疏通经脉,延展寿数。
元转在长安城讲了一个月的佛经,白天讲佛法心经,晚上面见玄宗皇帝传授心经中养生健体的部分,玄宗皇帝按照元转指点的方法调理了半个多月,感觉身体元气饱满,吐纳舒畅,一扫沉郁之气,于是便想让杨贵妃也按照这本经书修习。
可元转在长安的讲经已结束,该去洛阳城了,玄宗没有强留,但要求元转将经书留下,自己按照之前的法门和杨贵妃一同修习。
“法师对这本经书的内容早已熟记于心,即使不用翻阅,也已倒背如流,讲道诵经离了手也无妨,不如留下来给寡人继续修研一些时日,寡人之前听法师说这本书流传出去乃江湖之祸,社稷之灾,不可临摹,只此一份,那朕自己翻阅翻阅,等法师从洛阳城回来,再完璧归赵,可好?法师总不会认为朕想要拿了这本书当什么武林盟主吧?哈哈哈哈...”
玄宗有些开心,哈哈大笑,自己被自己的玩笑逗得脸色发红,咳嗽起来。
“陛下想要研读,自然是再妙不过的事,正如陛下所说,书流传出去,落入歹人手,会引发诸多不必要的事端,大内高手如云,书放在陛下这里,贫僧自然不担心,陛下只管研读即可。”
元转穿着一身袈裟,脸上干干净净,他和玄宗说话的时候总是站的笔直,目光炯炯的看着玄宗,但细看那眼神又觉得其中十分的空洞和落寞,其实元转年龄并不大,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便当了佛泉寺的住持,武功深不可测,那本《沛冥心经》自入京后一直带在身上,片刻不离,此时将他拿出来由太监呈给了当今圣上。
玄宗心里十分的不屑,什么劳什子江湖,在他眼里不过是过家家罢了,脸上却笑吟吟的对元转打着趣。
"元转法师这一走,不知是想念经书多一些,还是想念朕多一些?"
"陛下说笑了。"
元转也跟着笑了起来。
赶到集贤殿时,叶秉德看到元转大师站在前门,前门已经被打开,两扇门和门框分了家,飞出去落在大殿的一角。没有看到白伯博和那两个大内侍卫。
“叶大人”
元转等叶秉德在他面前落定后,双手合十行了一个双手礼。
“大师,东西还在吧...”
叶秉德看元转没事,其实心里已经猜到心经没丢,脸上更多的是惭愧,适才怀中女子说白伯博是内应,叶秉德更多的担心不是心经被盗走,而是白伯博做出这样的蠢事害了自己。
元转去洛阳的时日延后了三天,盖因一来皇帝还没有完全掌握这本心经修习的法门,想留元转再指导一下,二来玄宗皇帝留了个心眼,这些个大内侍卫入宫前多是武林高手,保不好对这本书有想法和外面人串通一气把这本书偷去了,皇帝倒不担心什么掀起江湖的腥风血雨,而是丢了这和尚的书,面子有失。
随之放出假消息,说元转已然去了洛阳城,其实还让元转留在京城,安排大内领侍卫内大臣–叶秉德,选了几个可靠的人在皇上休息的时候看管好这本经书。
计划告诉叶秉德后,他心里觉得实在多此一举,但还是向皇上担保。
“绝无有失!”
谁想第二天晚上,就出了这样的事,叶秉德心中对白伯博怒不可遏。
“叶大人怀中的施主是?”
元转的话打断了叶秉德沉思,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赶忙将她放了下来,解开了穴道。
“抱着我不想放了?”
那女人目光流转,摘下了面罩。
“不要想跑,你跑不掉。”
叶秉德冷冷地说
”闷死了!”
那女人骂到
“跑什么跑,在元转大师和你面前,谁能跑脱?”
这女人有种肆意而张狂的气息,柔和的月光镀在她的脸上,隐隐的抑制了这种放肆。
元转和尚也望向这个女人,目光依然空洞,好奇道。
“女施主认得我?”
“跟了你这么多天,还不认识你吗?”
“你到底是谁!”
叶秉德皱眉看着她。
“我凭什么告诉你?”
女人不屑地笑道。
叶秉德握住她的手腕,暗暗用力。
“说...”
那女人疼的额头上细细的汗珠滚落下,却依然一声不吭,叶秉德心下有些不忍,松了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向元转道
“大师,看守后门的两个侍卫?”
元转目光炯炯的望着叶秉德,摆了摆手
“随我来吧。”
叶秉德跟着元转走向后门,两个侍卫横躺在地上,元转指着其中一具尸体道
“他是被与他一同看守的侍卫同伴杀死的”
元转缓缓道
“而他那同伴,想要潜进门来夺取心经,已毙命于我的掌下”
叶秉德看到一个出家人说这话时冷冷的目光,不禁感到心里有些发冷,想了半天还是问道
“白副总管...他?”
“白副总管,追击另外一个贼人去了”
“哦。”
叶秉德不知元转说的是真是假,也不敢多问,但想到出家人不打诳语,心中恨恨地对白伯博说道
“姑且信你一回!”
沉默良久,叶秉德才喃喃的说
“今夜的事,大师暂时还请替我保密...”
“自然,这两个人,是被偷书的贼人杀的”
元转指着地上两人道,说完就转身回房去了。
叶秉德怔怔的望着元转的背影,与他年纪相仿,武功却在他之上的人,这和尚算一个,现在看来,他不止是个武功高强呆和尚。
“原来出家人也未必不打诳语!”
那女人清脆的声音突然在叶秉德突然在耳边响起,把他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