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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城外客栈,三四行人压低帽沿,敲门人没应,刚要踹门而入,就开了一个缝。
“客官对不起啊,我们这小店深夜不收客人,对不起啊。”
“五十两白银,一晚。”
“对不起....”
“我是说五十两白银一人。”
“你们还快快请进请进。”
老板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往外看一眼。
领头的男的走路带风,腰悬着镶金寸刃;旁边伴着一女的,身形婀娜;身后跟着三人,一刀两剑。
领头的那男的问道:“你们这怎么晚上不接客啊?”
“一看各位就是不常来的,”老板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们这城晚上闹鬼!”
“闹鬼?”
“听传闻中说,那半夜鬼会扮成一黑衣男子的模样,有时候是在街上游荡,有时候是进到一些人家里直接把他们吃掉。”
“嗯,那还真是诡异呢。”
“要不是看各位客官平易近人,我们都不会接。”
住进房间,待老板脚步声远去,他们才摘下。
“应该就是这里了,不出意外的话,师尊养炼的僵尸就是那他们口中的那鬼了。”说话的那个是领头的大师兄。
“要不是师尊受伤至今未愈,我们也不会来这穷乡僻邻。”一女的埋怨道。
“好了师妹,任务完成后,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的。”大师兄说道。
窗外幽月高挂,他们休息的休息,修炼的修炼。
“师兄~~~我们回去就结婚,好吗?”小师妹旁若无人的说道。
“小师妹,我这一阵也想了想我们的婚事。”
“那你都想了些什么啊?”
不仅小师妹好奇,其他人也投来异样的眼光,他不是之前誓死不从吗?
“以后我们结婚就不搞那些俗套的了,我们直接去纹一个戒指,以后谁要是提分开就让狗把手啃了。”
“啊~~~大师兄你好浪漫啊~~~~”
“那你咋不纹一个项链呢?”一个小师弟突然出声,拆台道,“分开就要把头砍掉。”
而大师兄只是笑一笑,也没说什么,小师妹依旧眼睛里只有他,其他人也都当做没听见,小师弟似乎被迫成为痴情舔狗。
不过放心,自古像大师兄那种立这样flag的,一般死人居多。
屋内静悄悄,窗外挂着一轮幽月,今夜它见证了太多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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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千里共月圆,白乌府外。
成蝶梦坐在熟悉的门口台阶上,一旁还伴着个佳人,那是莫洛的妹妹,叫莫秋。
“我和你哥相识快万年了,处着处着,我也快要变成他最讨厌的老婆婆了。”
她说道,声音依旧动听,只不过多了分憔悴
莫秋低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一袭黑衣不着半点装饰,水洼里的月惊不起涟漪。
“节哀。”莫秋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毕竟她也算知情,可千言万语过滤到嘴边只剩句可笑的节哀。
“在你这个妹妹面前,我节什么哀啊。”
成蝶梦低头苦笑的说着,而莫秋则盯着月亮使劲打量,始终没敢正眼看她。
静默半响,拂过清风,顺带捎来蝉鸣狗吠行人声。
成蝶梦轻声问道:“你们这是叫白乌府吧。”
莫秋依旧看着月:“嗯,怎么了?嫂子。”
“没什么,想起个事,铁蛋和我小时候的事。”
回忆总是突然的袭来,她脸上不禁浮现出淡淡的微笑,而莫秋则点头翘首以听,
“小时候我们村东头有只大鹅,可以算的上村里一霸了,总是喜欢追着我,以至于后来我一见到它就发怵,
“然后这事就被你哥给知道了,他也是闲的没事干,天天就抱着那鹅就往我家里钻,更过分的是时间还全是随机的,完全没法躲。
“以至于我看到鹅下意识的就使劲跑,而那鹅看到我跑它就使劲追,你哥他就在旁边抱着肚子使劲笑我。”
莫秋津津有味的听着,她从小就离家拜师,而且这些事莫洛也和她没讲过。
“他怎么这么坏啊!”
“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还埋怨了他好一阵,可到后来我发现,那大鹅就跟蒸发了样,突然就不见了,
“我以为是他和它良心都发现了,开心的好一阵都没打你哥了,但还是后来,大概几百年后,我去找他玩,他喝醉才讲出来真相,
“好像是大鹅有次把我给撞倒了吧还是什么的不记得了,然后你哥一气之下就把它给炖了吃了,既没告诉我也没分给我吃口,
“当然,他不是对着我说的,他那时是抱着一个大黄狗,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还说了些什么以后一定要人头出地之类的话。”
谁又能想到呢,那时的大话都一一实现了。
莫秋低头看向她,疑惑的道:“所以这和府名有什么关系啊?”
成蝶梦拍了拍灰尘,起身,平视莫秋,浅笑着说道,
“鹅啊,又叫白乌龟,
“或许是我自恋还是怎么的吧,
“你哥哥,莫洛,他心里啊,是有我的。”
目光如炬,莫秋像触电般的又看向了月亮,
“今晚的月亮真圆。”
莫秋尴尬的说道,而成蝶梦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从她的眼神中。
蝉声依旧,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开口道,
“哎,嫂子,你们剑峰上上下下应该有五千号人吧。”
“嗯。”
“那,你觉得他们会甘心被人称作魔教邪门吗?”
“关我屁事!”
“关不关你的事情可由不得你说!”
乌云遮月,空气陡然升温,两人怒目对视,良久,空气又恢复了沉默。
最终还是成蝶梦落入了下乘,摔先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腰间的那把剑,
峰主之位与本源生命挂钩,只能传承不能放弃,否则永世不得轮回。
莫秋抬头看着乌云说道:“如果不能的话,那我哥死在你手里,对外就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知道........”
成蝶梦瞧着那水洼,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水洼与月,她和莫秋,
她不在乎那剑锋,她也没有在乎过那几千号人,更不用说所谓的名声了,
忆往昔,平淡岁月,
她问过无数遍,下辈子我们还会再次相遇吗;他每次都说,这问题你上辈子就问过了。
这个问题,她下辈还想再问一遍。
良久,她挤出半句,
“今晚的月亮真圆......”
风停人静,夜已深,明天的事就留在明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