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的温度几乎降到了零度以下,每一口呼吸都如利刃般一寸一寸地切割着那颗千疮百孔的肺,声音沙哑如野兽般的嘶吼,语言也如野兽般毫无逻辑,就算发泄都不知道在为什么而发泄,最后只剩连小孩一样的无理取闹。
一开始也是,这种孩子气的战争,如小孩般打闹却用尽身上的一切力气,迫切渴望得到认可却甚至连为什么想要被认可,被谁认可都无从得知,最后只剩两个精疲力尽的小孩坐在一起嚎啕大哭。
爱啊,爱啊,诉求得到你的爱啊,想要给予你我的爱啊,想让我们靠近得更紧一点啊,我唯一的,小小的愿望只有这个不是吗?你为什么又茫然地说着对此一无所知呢?还是只有我傻傻地给予未免太狡猾了吧?
“我也曾想,“爱”你们所有人啊,但有关你们的一切,有关我的一切,从一开始就互相排斥着不是吗?联系着我们的到底是什么呢?工作么?利益么?感情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啊!”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口口声声说是亲密的关系却连描述都描述不出来,未免太可笑了吧!”
“怎么会描述不出来呢?!这种东西不是早就根植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了吗?翻来覆去像公式一样整理起来有意思吗?这种纵横交错的感情不才是维系着我们所有人的主干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仿佛听到了时间上最好笑的悲剧一般,舰长近乎歇斯底里地笑起来,莫名的快感,悲伤,喜悦,痛楚交织在一起,把整个人身上的血液,胆汁,胃液,脑浆搅拌成一碗名为笑的动作,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要在疯狂的痉挛中迸裂开来。
二人间不知何时起的争执,又或说是注定的。但布洛妮娅依旧紧紧地搂着眼前的疯子,在这陌生的地方,唯有这个疯子一路与自己同行,此时她很害怕,不是害怕疯子发了疯会刹了自己,而是从疯子的只言片语中,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从来不该忘却的事,如用一块污浊的抹布疯狂地擦拭着一块满是水雾的玻璃,玻璃对面是曾何几时的内心最深处的景色,不知为何忘却,却在今天被人以一种粗暴的方式抽了出来。
“我们的感情?哈.....维系在心中?好啊,那你说说啊..........”
“我的名字,是什么?”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你叫........”
“叫?”
...............
............
........
欸?....
“你......叫......”
不对...吧?
为什么会这样子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个东西,是在可以被忘却的范围内的么?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啊?
布洛妮娅用尽全力翻找着自己的记忆,但他的名字却如被一块橡皮擦涂抹得一干二净,与那些无用的垃圾一起被自动清理掉了。
舰长......舰长......舰长......
你分明是我的舰长啊,我最亲密的人之一啊,为什么会连你的名字都忘记了呢?
分明还记得那些两人一起打通的游戏,分明口齿边还残留着你送的芝士奶酪生日蛋糕的甜味,你气喘吁吁地帮我拎回来的那些书还好好的放在书架上,连包装还没有拆,我还记得每一本的书名。
可为什么,我连你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呢?
舰长.....舰长.....舰长.....!
梦境,被无情地践踏粉碎,成为一块一块不可修复的碎片
这个小小的少女,害怕得浑身颤抖,泪水如决堤的江水般一发不可收拾。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仿佛只要一松手,消失的不只有他的名字,还有他本身。
“舰长......”
“对不起........”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渴望着那最后的一线希望,像那个痴痴地渴望着太阳的伊卡洛斯。
“可以再告诉我一次吗?.....你的名字.......”
回应她的是一声无情的嗤笑
.............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女孩都已经把嗓子哭哑了,这片空间又只剩下了啪嗒啪嗒的踩水声。
舰长步履蹒跚地一步一步走着,机械般地重复着两个动作,伸出左脚,然后伸出右脚,仿佛一个上了长长的发条的人偶,持续着那似乎漫无目的路途。
走啊走,走啊走,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
直到,一个闪亮的光芒露出半个头,仿佛一团巨型的萤火。
“是吗....差不多.....也快到了啊......”
他艰难地将身后的少女往上提了提,而对方没有任何反应,要不是那微弱的心跳依旧昭告着她生命的存在,不然从哪个角度看都像一具尸体。
“啧......是不是欺负的太狠了啊......喂.....还活着就吱个声,要不我就把你丢在这不管了”
静静地站了半分钟,身后的人还是没有给出一点反应,舰长想了想,蹲下身子把她抱在怀里,用手指去试探她的鼻息,
“噗.....这都能睡着”,舰长有些哭笑不得
布洛妮娅的眼圈肿得像一只小金鱼,娇嫩的小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但从表情上看倒睡得很安逸。舰长恶作剧般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结果后者只是微微皱眉,然后在他的怀里稍微蠕动了一下继续睡,倒像只在主人怀里撒娇的小猫。
“喂喂......怎么丝毫不见忏悔的心情了啊?睡得这么香我可是会嫉妒的啊.......”
舰长勉强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然后自己也气喘吁吁地坐在水中。
“这副身体还能支撑到这里………还真是个奇迹啊………”
舰长拉开了自己的裤腿,将手放在那条已经被侵蚀成蓝紫色的腿上。
“应该说……真有意思吗?原来还以为会更痛苦一些呢………”
自嘲地笑笑,将头轻轻地与布洛妮娅的头靠到一起,把目光投向那空中如丝绸一般的光芒。
“呐,布洛妮娅。”,舰长轻声诉说,对着旁边沉沉睡去的女孩。
“说是恨………多少是有点的啦,不过更多的还是嫉妒吧”
“你说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留任何余地呢,其它的那帮家伙,在他们呆的地方都有漂亮的女孩倒贴,什么五大三粗的xd罩着。”
“我也想啊……去其它地方香一香舔一舔什么的………”
“说到底,我究竟是个什么呢?我知道自己犯贱啊,本来你们就不缺这个“我”,本来就是我一厢情愿死皮赖脸不是吗?”
“洋洋洒洒地说这么多都说不到点上,这可能也是我的优点?吧,不是有人说过哪句话来着?“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吧………”
“我知道自己从来掺合不进你们的故事里啊,所以这次,就着我的任性,最后一把吧………”
舰长将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摸出了一朵乳白色的小花。它在刚才的激战中已经耗尽所有能量,此时已重新进入闭合的状态。虽然如此,在冥冥之中,上面依旧有股温暖的能量透过花瓣,抚慰着这个即将死去的人的手心,像是燃烧着最后一把火柴的小女孩。
“羽渡尘,你也……辛苦了啊。”
舰长颤抖着伸出僵硬的手,轻轻触碰着闭合的花瓣。而就在指尖刚与花瓣接触时,手上的皮肤便如脱落的墙皮般一片一片落下,而皮下并不是鲜红的血肉,是与腿上同出一辙的蓝紫色。
“是吗………量子化已经这么严重了啊……”
说罢,他竟将手指生生插入花蕾内部,羽渡尘像是回应着什么,周围泛出一道道深红色的光晕。然后,花瓣蓦然打开,但内部已经不再是纯洁的白色,而是带着许些污浊的斑点,唯有中间的宝石依旧纯粹,但颜色显得比之前更加深邃。
紧接着,一根类似于刺的东西从宝石里伸出,坑坑洼洼的表面同样被污浊的斑点所覆盖,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像是在贪婪地想要汲取什么
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舰长毫不犹豫地将那根刺扎入自己的手腕,漠然地看着那根刺有生命般地蠕动。
按正常人来说,刚才那一扎已经贯彻了手腕,现在应该就算被切断的动脉鲜血四溅的场面了。但伤口处没有一滴血流出,刺也好像很失望般地收了回来。
舰长皱了皱眉,拔出了那根刺,刺上还带下了一块皮-----前臂也不出所料地量子化了
然后,又是数次的重复,手上,脚上,身子上,不断地不断地割开数个伤口,但他却对此无动于衷,好像一个新手厨师对待砧板上的鱼,将鱼身划得七零八落。
“真是的,我还在抱着什么幻想啊.......”
在他的脸色,已经有一半的脸皮脱落了,暴露出来的牙床和眼珠子恐怖渗人,拉去鬼屋都不需要化妆的那种。
但他此时,竟然还在笑,扯着剩下的半个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像是在嘲讽不知好歹的自己。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羽渡尘深深地刺进自己的左胸,刺瞬间在他的身体里分支开来,寻找那期望的东西,最终在已经量子化了一半,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里,吮吸到了最后一丝鲜血。
羽渡尘放出一股异彩,黯淡的花瓣逐渐亮起深红色的光。他死死地咬着牙关,面目如地狱变里的恶鬼般可憎,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支撑着他残败的身体压榨最后一丝生命力给紧紧攥在手里的那朵小花。
他从来没得到爱,也从没渴望爱
即使有了一个可以称作“归宿”的地方,也不过是命运之神跟这个人开的一个玩笑。
他亲自将自己的一生活成了一个笑话,因为那可悲的善良,即使被伤害,也无法忍下心伤害别人。
他最后的期望,是让他再撑久一点,祈祷自己可悲的善良诠释到最后一刻
但他终还是无力地倒了下去,羽渡尘还未来得及蜕变便重新变得暗淡,就这么可笑挂在了他的左胸上。
这就是,命运给他的回答。
“这-----个------!笨蛋笨蛋大笨蛋!!”
巨大的液晶屏幕前,白发少女狠狠地咬着怀里的哈士奇玩偶,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可怜的二哈君的大脸盘子几乎要被扯成一块饼
“谁允许你这家伙就这么随随便便挂掉!我还没找你算账呐!”
白发少女将手比在胸口画圆,手心处蓦然出现一颗洁白如玉的珠子,澎湃的生命力从珠子内疯狂涌出。
“虽然是拟态福音.....不过应该也够用了!”
少女一挥手,白珠顷刻消失在空中
.........
冰凉的水灌进布洛妮娅的口鼻,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又连咳出数口水。
“我这是.....睡着了吗?......”
布洛妮娅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泛着涟漪的水面倒映着她依旧带着起床气的脸。
久违的休息让她浑身说不出的轻松。她感觉自己好像躺在一只小船上,虽然时有颠簸,但身前的温暖十分令人安心。那是她可以托付一切的小船,无论多大的风浪都会为她阻挡。
然后,梦醒了,小船消失了。
布洛妮娅轻轻把手放在披在身前的大衣上,那里依旧残留着他的体温,他的气味。也许她一转身,就能再次看到他的脸。
“舰......”,布洛妮娅欲言又止,随后又低下了头,没敢转过身去
毕竟,自己犯了那样的错,竟然连他的名字都忘了,这样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喊他舰长呢?
不过,等我们回到了休伯利安,哪怕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一定会想起你的名字的,我会问芽衣姐姐和琪亚娜她们,如果她们也忘记了,我就直接骇入天命的资料库里找,那里一定有你的资料的对吧。你竟然连三围这种东西都记住了.......那我也要记住你的身高,你的体重,你爱吃的东西,你讨厌的东西
抱歉啊舰长,下次我一定会牢牢记住你的名字,把它绣在那个最大只的吼姆头上,起床能看到,打游戏时能看到,吃饭时能看到,睡前也能看到………啊对了,之前开发的那款新游戏“后崩坏书”的主角就拿你的名字命名吧,我还要让很多人都记住你的名字。
说起来,之前每天都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打扫甲板呢,回去之后让我来和你一起打扫甲板好不好,那样的话你会不会稍微原谅我一点点呢?
“舰长!我.......”,心里莫名油然而生的一股自信促使布洛妮娅转过头去。她大声地喊出心中的那两个字
所以说........
一个残败得不成人形的躯体,直直地倒在地上,眼前的画面像被抽出的几帧相片
所以说.......
一切光影,声音,时间,在自己的身后流去
所以说......
点点星光,正融入漫天的光华,慢慢地从他的身上消散,如从指间流逝的沙烁,只有眼睁睁地后悔,却没有办法改变
给我个弥补错误的机会,好吗?
………………
2.10 23:43
嗨多磨!(绊爱式开头)
这段是后补的,希望还在等着我这无趣又……无趣的连载(?)的大家能看到叭
首先呢,这次可能又要断更了哭唧唧
本来想着这个寒假可以更完的呐………
应该说不愧是我么立下flag就绝对完不成么233
到下次的话………估计要100多天后呢
剩下的估计还有三到四话那样子………吧?应该?
一方面,是给自己好好的冷静一下,再留点时间去思考一下剧情走向。因为我是边想边写的那种几乎随缘的人,包括舰长和布洛妮娅的反目都是刚好写到的时候想加进去的,本来应该是舰长说完煽情的话就狗带的,布洛妮娅还是哭啊哭然后,顺着舰长留下的线索去找希儿,不过现在写个反目剧情是不是观感更强了(星星眼)
一方面是我真的没有时间了。
这里可以先小小的透露一下,在我的设想里希儿会成为律者噢(pia叽pia叽)
但,是律者,又不完全是律者
毕竟是我喜欢的角色啊,总想把她写的稍微强那么一点点(指尖宇宙)
不知道,三个月后,游戏的剧情会更到哪呢?
希望希儿还不要成为律者,那样的话………我可能就会写不下去了吧。毕竟如果连希儿都成为律者了,我还在写希儿的故事也只是在班门弄斧吧?
这么想好像还有点任性和自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