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趴在车顶上并不舒服,但是坐在车里的浅上命也没好到那里去,毕竟车外的空气可比车内新鲜多了。在这辆老式大巴车内,充斥着一股较为浓郁的鱼腥味,这让现在的浅上命有些难受,尤其是看到司机那张有些诡异的脸后,那就更恶心了。
【如果你搭上了萨金特的车,你多少能看到一点儿印斯茅斯人的特征。他们中的有些人有奇怪很窄的额头,扁平的鼻子,和鼓起来直盯着你的眼睛,那眼睛就好像永远不会闭起来一样。他们的皮肤也不太对劲。粗糙像是结痂一样。脖子两边全是褶子,或则压根就是折叠起来的。几乎所有人在很年轻的时候就秃掉了,年长一点的看着更糟。事实上——我觉得我从没见过年纪很大的那种人。我猜他们照镜子的时候就给吓死了!动物也讨厌他们——在有汽车以前,他们总是要花很大力气驯服马匹。】
浅上命回忆起昨天售票员的碎碎念,现在对比一下,发现他说的一点都没错,甚至,在亲眼见到后,会比脑海中想象的更加恶心一些。
浅上命通过后视镜,观察者正在开车的司机。他的年纪在三十五岁上下,但如果没注意那张阴沉而又毫无表情的面孔,如果只看到此人脖子两侧那深深下陷的皱褶,很容易让人高估他的年纪。他的头很窄,一双鼓胀突出而且灰白暗淡的蓝色眼睛似乎永远不会眨眼一般。鼻子扁平,前额与下颏均向后收缩,还长着一双似乎没有发育完全的耳朵。他脸上那张厚实的长嘴唇周围与毛孔粗大、颜色浅灰的面颊上几乎没留任何胡须,只有一些稀疏的黄色头发小块不规则地散布卷曲着;在某些地方面孔似乎不规则得有些古怪,就像表皮是因为某些皮肤病而剥落了一般。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很大,布满了血管,呈现出一种非常不同寻常的青灰色。手指与手掌的其他部分相比短得有些引人注目,而且似乎总是卷曲向巨大的手掌中心。浅上命猜测,这个司机长,可能就是正在转变的那类人。至于什么时候能转变完成,那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沿途的风光浅上命知识偶尔看一看,毕竟坐在这样的车里,实在是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思。行驶过一段时间后,左侧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大海。
浅上命有去过几次海边,但这一次看向大海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明明是很漂亮的海面,但是浅上命却觉得在这海面下,仿佛有什么骇人的怪物隐藏在下面。当大巴车行驶到某处山间时,浅上命便看到了下方那朦胧的城镇。
那是个绵延宽广、建筑密集的小镇,却透着一种望不见活物的不祥死气。林立的烟囱管里也只飘出了几缕轻烟。同时,在海平面的映衬下,三座没有刷漆的高大尖塔若隐若现地笔直挺立着。其中一座高塔的尖顶已经损毁崩塌,而这座高塔与其他那些塔顶上的钟面都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敞开着的黑色大洞。大片拥挤在一起、松松垮垮的复折式屋顶与尖尖的山墙以一种令人不快地清晰姿态传达出满是虫蛀、破败不堪的感觉。而当大巴车沿着下山的路逐渐接近城镇时,浅上命清楚地看见有许多屋顶已经完全坍塌陷落了。只有少数建筑还保存完好。一条早已废弃、锈迹斑斑、杂草丛生的铁路从这些房屋间延伸出去,引向内陆。
越是靠近海边的地方,房屋就越是破损严重,浅上命仿佛发现了其中的规律,她开始留意起周围的事物。路上少有人在,那零零散散的人也都长着带有印斯茅斯人特色的脸,一些没有人看管的孩童在这附近玩耍,但是他们的模样,虽然比起大人来说还好一些,但也是相当古怪。
大巴车最后停在了城镇内的一个较为空旷的广场上。在广场的附近,能看到不远处有两座教堂。不过,那代表着基督的十字架似乎早已被人破坏,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外墙现在也已经变成了灰色。当浅上命走进那教堂后,就发现那原本的金色牌子都快掉色掉没了。
浅上命也没有想到,下车的地方居然会离大衮密教的教堂这么近,按照游戏流程来说,这就相当于开局把人送到boss面前吧?当然浅上命也知道,大衮密教只是深潜者们在陆地上的核心,而在大海中,有着他们真正的家园。
看着刚过正午的阳光,浅上命与达尔文打算直接进去一探究竟,结果才刚走进教堂内,他们就看到在大堂中,站着一个人?他身上穿着干净整洁,但又有些奇怪的教服,似乎是一名牧师?与那司机有着很多相似处的头相比,更吸引人的是他戴在头上的饰冠,这件饰冠的前端很高,有着一个宽大却不太规则的古怪轮廓,就像是特地为了一个几乎呈奇特椭圆形的头部而设计的,能够贴合这名牧师的头。它的材质似乎以黄金为主,但是却散发着一种颜色稍浅的奇异光泽,似乎暗示着制作者向这些黄金中掺入了部分同样华丽、而且几乎无法鉴别的金属,将它们熔炼成了某些古怪的合金。饰冠的表面以高浮雕的形式,雕刻或印铸着某些惹人注目而又反常得令人困惑的图案。部分图案只是简单的几何形状,还有一些则显然与海洋有关,但所有图案都显露出难以置信的技艺与优雅。对于浅上命来说,这个饰冠的价值却不高。
这一回不能二话不说直接开打了。两个人能感觉到,周围似乎有不少人在悄悄地窥视着他们,而站在他们面前的牧师,则是用那较厚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惊悚的笑容。
【欢迎来到大衮密教教堂,我是这里的祭祀.....】
好吧,果然大衮密教不需要什么牧师,只需要祭祀。两个人同时觉得,面前的这个家伙,已经开始思考要用什么方法把他们捆起来献祭给大衮(达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