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尔菲面带友善的微笑,向莉莉雅继续说道:“伊万团长走之前已经交代清楚。在接下来几天我会和您一起共同行动,保护您的安全。那么我们先去处理上次金葡萄巷的那个富商之子吧。”
一边跟着席尔菲往宗教关押所走,莉莉雅一边问道:“席尔菲副团长,上次你也在金葡萄巷吗?我好像没看到你。”
“请直接叫我席尔菲,在有其他人的地方,我也无法称呼你为圣女阁下。上次我穿着全身甲,是作为骑兵去现场的。所以你没看到我的脸,但是我一直在现场指挥。”席尔菲微笑着说道,“虽然我的武技也还马马虎虎,但最擅长的还是神术,兼修风系魔法。所以平时我都是穿战斗祭祀的装备为主。”
莉莉雅大致猜到了,席尔菲就是那天带着圣殿骑士忙前忙后,指挥着封锁和布局的那位副官。
跟着席尔菲经过走进修道院边上的偏门,进入一个向下的石阶长廊,一路上有数名值守的圣殿骑士,全副武装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或道旁。
几分钟后,两人身处一个地下的审讯室,只有一张审判桌,一个审讯席,显得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刑具。
“和上辈子的宗教十字军们不一样啊……这个世界的十字军可以直接用神术来辅助审讯。”莉莉雅心里想起教皇结给自己的那些书籍,里面详细的描述神圣系和黑暗系都具有影响精神的各种法术。
审讯室的左右各有一扇铁门,通往关押犯人的关押。
席尔菲带着莉莉雅进入左边的铁门后,可以看到一排排铁栅栏,隔离出一个个单独的牢房。
最近十年圣彼得王国总体治安状况不错,首都圣石城更是太平了几十年,邪教团体和异教徒很少能混到圣石城来。
所以这边的宗教关押所基本上都挺空的,偶尔抓到几个一时脑子抽筋认为自己是邪神附体在街头到处宣扬异端邪说的人,基本上也是打一顿教育几天,神术净化一下疯癫的精神状态,就放回去了。
正因为这种总体良好的宗教氛围下,前伯爵安德烈叛变魔界的事情,才引起了舆论大哗。
前面引路的席尔菲脚步在一间牢房前停了下来,打断了莉莉雅的思路。
这一一间单人牢房,三面是墙,一面是铁栅栏,由于处于地下,所以也没有窗户,唯一的光线来源,是悬挂在走廊上的油灯。
牢房内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个尿桶。由于现在还是秋天,地下牢房并不寒冷。所以地上也只是铺着一层稻草。
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里,似乎睡着了。尤里安依旧身穿着富商们喜欢的华丽服饰,可惜已经在数日的牢狱生活中变得污秽不堪。
毕竟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在常去的夜总会里喝着美酒唱着歌,时不时调戏一下夜场上的女人,怎么就被抓到宗教关押所来了。
这几天家里人托了无数的关系,金币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却毫无效果。
不管是贵族还是官员、律师还是商人,都被放到牢房前来看了一他一眼,然后被告知此人触犯了圣十字教亵渎神圣存在的重罪,正在等待审判。
宗教关押所每天提供两顿饭,每顿只有一大碗清水和两个难吃的黑麦面包。
第一天,尤里安只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这黑麦面包又硬又没味道,完全没有加糖或者加盐,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他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是内心还是坚持认为以自己家在圣石城的经济和人脉,捞他出去问题不大,最多要多花点钱疏通。于是他在骂骂咧咧中饿了一天。
第二天上午,他已经饿得有点神情恍惚了,但吃惯了佳肴美酒的他,依然没法下咽这里的黑麦面包。然后在第二天下午,他见到了家里找过来的律师,他的父亲和叔叔被挡在了关押所外,只有律师被放进来和他交谈。而圣殿骑士的异端审判官引用了宗教犯罪法条款,驳回了律师一切试图保释的努力。
从这之后,他见过了好几批圣石城的商界与贵族人士,受到家里委托,来到这里软磨硬泡,想先把他保释出去,但都无一例外被断然拒绝。
甚至有两位地位不低的贵族,试图以自己的地位,强硬地威胁宗教关押所的值守圣骑士。结果他们上报情况后,把那位叫做伊万的骑士团长引了过来,他直接让手下拔剑,询问两位贵族是否打算在圣殿骑士的驻地,故意犯下冲撞圣主与天使授予的宗教执法权?
两位贵族当场吓得脸色都青了,立刻顺滑地跪倒在地,拼命地在胸前画圣十字图形,赞美圣主和天使的仁慈,表示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请团长大人网开一面。刚才自己只是受人所托,想帮朋友忙,态度没控制好。
骑士团长伊万没有为难他们,但是这之后,再也没有其他人来帮尤里安求情了。
尤里安从这之后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在无意中得罪了圣十字教的大人物,怕是踢到铁板上了。
这天晚上,在饥饿和恐惧的双重压力下,他一边痛苦流涕,一边狂啃自己嫌弃的黑麦面包,然后在心中猜测那位俱乐部的黑衣美女护卫,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已经绝望了。他猜测自己会死,但是尤里安也想死得明白一点。
莉莉雅站在铁牢之前,看着里面的富豪子弟,想起了他那晚带来的三十名私人武装护卫,如果面对的不是有后台的自己,一般的风月女性是不是只能被他欺侮?
“那天晚上他带过来的那些护卫呢?我记得有三十人,装备还挺精良,听说他家就是做这个的。”莉莉雅转头问席尔菲。
“那些人的装备都被没收充公了,人被安排在楼上做杂役,这叫劳动苦修,也是赎罪惩罚的一种。团长交代这些人听你的意见一并发落。”席尔菲微笑着回答。
然后席尔菲拿起自己挂在腰间的钉头权杖,对着铁栏杆哐哐哐地敲了几下,把沉睡中的尤里安震醒:
“起床了,少爷!想好怎么在圣主和诸天使的圣像前做临终忏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