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样吗?”
泽田花宫听完后,浅浅的笑着。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还在闹脾气吗?”
“这才不是什么闹脾气啊!给我把生死看的重一点啊你这马鹿!”
“我都已经有勇气把舞台让给你了,为什么你没有继续扮演下去的勇气呢?”
这句话像是用拳头砸碎了玻璃一般,拳头鲜血淋漓,玻璃破碎残缺,没有任何一方得到完美。
主世界的泽田花宫失魂落魄,连眼泪都觉得像是在灼伤脸庞。
“为什么总是要说这种话啊!为什么总要失去一个人!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啊......”
少女将脸埋在泽田花宫的肩窝中,搂紧身体的手越发的用力,泽田花宫却仍温柔的承受着。
是啊,为什么呢?
她当初也想问那个主世界的清野友奈,为什么要拯救魔女化的自己,为什么要吃力不讨好,要像对猎人露出肚皮的蠢狐狸一样?
但那个清野友奈没有回答,就只是在不顾一切的拯救她。
虽然那时候有奇迹发生,而现在没有奇迹。
可她也明白了。
“拯救别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啊,亲爱的“我”。”
“用牺牲换来的拯救算什么啊!!”
“但这是我自愿的牺牲,不是吗?”
主世界的泽田花宫泪眼朦胧,却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明明你和我一样胆小,为什么有勇气做出这样的选择啊......”
“你喜欢的人就站在那里等着你,你的世界明明还有明天......”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泽田花宫!你自己的幸福呢!呜呜呜......”
听到“喜欢的人”,泽田花宫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清野友奈,但在这一刻那个自己喜欢的粉毛,又和当初拯救自己的粉毛想重合。
她只是温柔的注视着自己,并不言语。
但泽田花宫已经知道了她想说什么了。
泽田花宫轻声说道。
“喂,你不就是我,不就是泽田花宫吗?”
“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理由很简单。”
她抬头看向月明星辉的夜空,下巴轻柔的枕在另一个自己的头上,像是给猫咪顺毛一样抚着头发。
她说:“因为我很喜欢那个胆小却又勇敢的我啊。”
雨滴落在脸上,沾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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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最后一趟环线电车是凌晨1点。
站在空旷无人的站台上,能清晰听到轨道上传来蟋蟀的歌唱,仿佛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电车报幕。
站务大叔打着哈欠,注视着为月光下的站台增添色彩的三位少女。
“上车记得别打盹,睡过的话就要跟着电车回到尼伯龙根一样的地方了哦。”
他微笑着的提醒道。
“多谢提醒啦。”
其中那名粉发的少女回应了甜甜的笑容。
站务大叔摆了摆手,忽然听到了剩余的那两名穿着一黑一白同款连帽衫,像是双胞胎的少女正在低声哭泣。
“她们没问题吧?”
站务大叔不无担忧的说道,站在站台前,哭泣的少女,即将进站的电车,这些都能组成一种极为不好的联想。
“没问题啦,大概就是姐姐妹妹吵架了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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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哭,看,让别人担心了吧。”泽田花宫无奈的说道。
主世界的泽田花宫完全不听说,仍旧低头啜泣个不停,从天空树的顶端下来之后就一直是这样了。
清野友奈旁观着,也不知道她俩到底说了什么痛彻心扉的悄悄话。
电车缓缓进站,她们上车向左右车厢看去,空旷清冷的像是废弃的剧场,唯有栏杆上的把手轻轻摇晃,如同风铃。
这列电车在静谧的夜幕下疾驰向前,雨滴歪斜的打在车窗上,看不清窗外的景物。
即便如此,主世界的泽田花宫也像是渴望梦到童话的孩子一样,反身跪坐在座位上,怔怔的看着窗外。
明明什么也看不清,她却还是想努力追寻希望,看起来真是令人心疼。
清野友奈紧靠着泽田花宫问道:“没问题吧?”
“她应该接受了这样的结局,虽然看上去心里还是不能释怀。”
“我说的是你啊,憨货。”清野友奈轻声道,“真的做好觉悟了吗?”
“是啊。比起两个人都消失的结局,一个人先离去,保全另一个人,这才是合理的做法。”
“即便那是自我的牺牲?”
“你有没有想过我?”清野友奈笑中带泪,如雨中海棠,“你这家伙可是今天才对我表白的啊。”
“爱情这种东西就是让人苦涩啊。不过正因为爱,我才有勇气做出这样的选择,不是吗?”
“就像友奈你当时的回答。”
【你愿意...帮助我吗?另一个我?哪怕要背负不可避免的痛苦记忆,与可能会有的奋力战斗的命运?】
【我愿意!】
【如果我能帮助到泽田同学的话。】
【那可真是太好了。】
清野友奈忽然感同身受起来,为什么泽田花宫被她和本体一起拯救的时候,会露出的那样不甘的表情了。
任何人看到别人为你主动牺牲,都会这样的,无可奈何的释怀之前,必然是后悔与挣扎。
眼前这便又是一幕牺牲的舞台剧。
“你为我的决定感到骄傲吗?”泽田花宫问道。
“我不想接受,但我还是为你感到骄傲。”
清野友奈沙哑的说道:“我好像哭了。泽田同学,你可以为我擦干眼泪吗?我看相爱的人都会这么做。”
泽田花宫温柔的弯起食指,在她的眼角以及脸颊上刮掉泪水。
“谢谢你能喜欢我。”
机械的电子女声播报忽然响彻在车厢内。
“尊敬的乘客朋友门,现在抵达的车站是花町站,请诸位乘客有序下车。”
电车到站了。
主世界的泽田花宫牵强的笑着道别,与清野友奈打招呼,率先下车,把关门的十几秒的短暂的时间留给了这两个人。
车厢外与车厢内简直是两个世界,冷雨细细如绵丝,在电车灯光的照耀下透彻出一种黄昏的凄冷感。
泽田花宫和清野友奈对眼相望,尽管车门打开,可却感觉已经像是合上,将她们阻隔在生与死的不同世界中。
其实已经没什么好说的话了。
她们从世界一片安宁的时候便是愿意抓住彼此手掌的朋友,在世界分崩离析的时候一个义无反顾的拯救,一个柔肠百转的想要拒绝。
而在此时此刻要遭受命运的捉弄时,她们也深深敬爱着彼此的骄傲。
“车门即将关闭,请各位旅客有序下车——”
清野友奈站在车门前,趁着车门没有关闭的时候,她忽然伸手出车厢,勾起了小拇指,像个幼稚园的小笨蛋。
泽田花宫和她拉钩,然后轻轻的推开她,眼睁睁的看着电车车门关闭。
隔着车窗,她的粉唇轻启,泽田花宫从口型中看到了她说的话。
【ma da a shi da?】(明天见?)
泽田花宫把从眼睛里流下的、讨厌的雨水擦干,露出欢快的笑靥。
【sa yo na ra。】(再见啦。)
隔着车窗说一声再见,有些遗憾。
因为这一次可能是再也不见,是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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