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怀素纸的反应很寻常,说道:“还好。”
话是真话,她很清楚自己名声中的一部分,与那位宗主师父脱不开关系。
否则她明面上不过是一介散修,怎么会有今日的盛名?
然而徐卿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话里透着一种随意的,漫不在乎的味道。
他沉默了会儿,转而说道:“烦请怀姑娘稍作梳洗,师父大概还有半刻钟的时间归来,我要去提前做一下准备。”
说完这话,徐卿向怀素纸点头致意,便转身离开了。
怀素纸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再是取出小姑娘给予的那枚令牌,依循着其中散发的气息,向花树深处走去。
谢清和作为清都山掌门夫妇的唯一后人,在北境就是公主一般的存在,她修行所在的洞府,当然不凡至极。
随着深入,天地灵气的浓度不断上升,而且这些灵气就像是最纯净的水,不用做任何的提炼,便能直接吸入道体。
这座洞府毫无疑问与清都山的灵脉直接相连。
在这种地方修行,哪怕资质再寻常,境界的进展依旧能够飞快。
怀素纸行走在其间,灵气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却丝毫不见汹涌,反而温柔至极。
她天生道体,被视作魔道复兴的唯一希望,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自然不会因此惊讶,视线穿过层层花树,落在深处。
那里坐落着一幢二层小楼。
谢清和这时候就趴在二楼窗台上,看着先前还觉得新鲜,此时却感觉碍眼到想要砍掉的花树,百无聊赖等待着。
直到怀素纸穿过层层花树,来到小楼之前,她的眼睛才是变得明亮,连忙站起身来,打起了招呼。
“怀姐姐!”
谢清和格外热情,高声说道:“快上来坐。”
怀素纸嗯了声,登上小楼二层,只见小姑娘已经梳洗了一遍,换过衣裳,一身清爽。
与不久前在残寺中相比较,此时的谢清和脸色依旧微微泛白,发丝略带湿意,但精神明显是好上了不少。
她见到怀素纸后,便直接坐在一起,毫不在乎那件黑衣上的血污,抱住了少女的手臂,关切问道:“师兄他没有冒犯到你吧?”
怀素纸摇头说道:“没有。”
“那就好。”
谢清和这才松了口气,有些无奈说道:“师兄有些时候会特别谨慎,说起话来很麻烦,还好这次没有。”
怀素纸听着这话,若有所思。
见她沉默,谢清和以为她是不想谈论这些,想了想目光落在她的衣裳上,认真问道:“怀姐姐你要去梳洗一下吗?”
怀素纸点头说道:“也好。”
话音刚一落下,小姑娘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怀素纸看着她,眼里难得有些不解。
怀素纸沉默了,心想这到底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谢清和不懂她为什么沉默,眼眸微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睁大了眼睛,压低声音委婉问道:“只是看着大?”
这一次怀素纸懂了,只是有些无语。
谢清和好生惊讶,掩嘴惊叹。
怀素纸静静看着小姑娘。
谢清和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神情专注,眼睛愈发明亮,身体有些蠢蠢欲动,很少好奇贴过去会是怎样的感觉。
然而她犹豫片刻,还是不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带着憾意说道:“那现在怎么办,这是真的不合身了。”
怀素纸看着她面无表情说道:“我自己有衣裳。”
谢清和微怔,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小脸以极快的速度滚烫了起来,再也看不见半点苍白。
“这……”
她神情满是尴尬,磕磕绊绊说道:“这是我考虑不周了。”
怀素纸没跟她计较,轻声说道:“今年北境将有兽潮到来,清都山会举行秋祭,我想看看。”
谢清和有些意外,没想到是这件事。
秋祭乃是清都山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每当北境以北确定有兽潮异动时,清都山上便会举办这场以祭祖为名义,让门中弟子相互切磋的盛事。
在秋祭中优胜的弟子,要在不久后前往北境以北,在师长的照看下,直面无尽风雪,斩杀妖兽,以鲜血祭奠历代祖师,领悟清都山不传真法。
这个过程极为凶险,哪怕有师长庇护,这些年来的兽潮依旧有过清都山的弟子死去。
故而秋祭上清都山弟子间的比试,名义上是切磋,事实上却是偏向真实的战斗,非常容易让旁观者发现参战弟子在功法修行上的缺点。
因为这个缘故,每一次秋祭的旁观者都极少,并且往往还是与清都山交好的修行界大人物。
怀素纸对秋祭的真实性十分清楚。
否则她又何必提出这个要求?
寻常切磋,对太上饮道劫运真经而言,没有太多的意义。
谢清和自然清楚这些,但她却想都不想,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当然可以呀。”
小姑娘的语气还是活泼:“这次秋祭我本是要参加的,现在肯定是不行了,怀姐姐你到时候就和我坐在一起吧!”
怀素纸轻声致谢。
谢清和微微挑眉,很是不满说道:“这为什么要道谢,你可是救了我,难道我的命还比不上这件小事吗?”
怀素纸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说道:“你说的对,那就不谢了。”
听到这句话,谢清和展颜一笑,梨涡清浅,看起来更加开心,很甜。
“那怀姐姐先去洗漱?”
小姑娘看了一眼窗外天空,只见山门大阵再次展开,说道:“父亲要回来了,我们等会儿得一起去见见他了。”
怀素纸见小姑娘高兴,心情也渐渐愉快,放松了下来,疲惫便也随之而来。
今日着实发生了不少事情,奔赴残寺,与那些伪装成魔宗弟子的刺客厮杀,还有后来听见关于魔宗叛徒的消息,都耗费了她不少的心力。
现在可以沐浴,当然是愉快的。
这般想着,怀素纸抬手取下束发的发带,起身离开窗畔,向小楼深处走去。
忽有风起,穿楼而过,屋檐风铃随之而响。
谢清和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如瀑般散开的黑发,下意识想着发丝随着衣襟而起伏,线条骄傲而美好的画面,好奇的想法越发浓烈。
还有那比风铃更清脆的笑声。
PS:早上定闹钟看了比赛,起来晚了,现在没办法定时上传……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