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
毕竟看过得小说也不算少了，所以在前脚点错写着“你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的广告，眼前世界发生大变、后脚就被人贴脸来了一句“不错，你是这次来的人里素质最好的一个”时，海龙便已经恍然理解到自己大概是遇到了什么展开。
但是，明白归明白，一下子就让人无法接受还是有些困难。
这种微妙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叶公好龙？
吃瓜吃到自己家？
我上我也行之我上了但是我现在有点慌？
好像都对，又好像都不太合适。
但一时之间，才疏学浅的海龙也想不出个什么特别具体的描述，好在没文化地又在心底里默默地补上几个“卧槽”以后，他觉得大概意思也就到了。
作为第一个醒来的人，出现在海龙面前头戴战术目镜身穿迷彩服手中握着疑似迦耶伯格的枪兵明显就是无限空间所谓的资深者了。
只是，对方在甩下一句经典台词后便不再多作言语——
气氛就很僵硬。
因为别人完全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愿，而自己又不明白对方的脾性，所以虽然有很多的情况想要了解，但仍本着多说多错的考量也不敢多话乱问，因为众所周知无限流里的角色大部分都是些泯灭人性极端利己的心狠手辣之辈，毕竟大环境就是如此，问就是主神的任务。
于是时间就在样的沉默间嘀嗒流逝着……
好在很快就有第二个人醒来了，那是个扎着单马尾的年轻女生，乍一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大学体育社团里并不罕见的运动系少女。
而第三个醒来的是位穿着睡衣的小哥，说实话这位长相其实很英俊，只是兔子兜帽的粉色睡衣和粉色毛绒兔拖鞋实在太毁形象。
紧接着醒过来的短发波波头女孩看起来似乎是高中或者初中生，毕竟那种蓝白配色的宽大运动服式校服着实好猜。
最后一个醒来的则是位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框的细腿眼镜的女士，一副成熟而知性的职场打扮，扎入腰间的白色衬衣与笔挺修长的黑色西裤搭配起来倒是显得特别地精明干练……不过最后一个醒来的话，按照主神空间的设定应该就是自己这批人里素质最差的一个？
如此，全员醒来了。
资深者遂开始讲话。
可天有不测风云。
这位看起来很有故事的资深者出场才没多久就猛地连同他的武器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交代清楚具体的情况，结果只剩下这两男三女五个人一头雾水地被撇在了这片未知的荒野中。
“……所以，发生了什么？”
海龙试探着发问。
然而没有人回答。
也没有人能够回答。
吹过荒野的风息让间枯的绿茵如波浪般起伏着生机的律动，而在视线更遥远的地方，巨大的风车仿佛沉默的巨人，高塔之上挥舞着四条粗壮手臂，除了“嘎吱嘎吱”的粗重呼吸声外一言不发。
“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主神……终端具体功能什么的是通过这块腕表进行的吧？但是我的似乎完全失灵了，你们的呢？”
突然，那位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女士打破了这片静默的空气，只见她先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然后指着自己手腕上那块漆黑的金属手表向众人问道。
“那块表的话，是突然坏掉的，我之前醒来的时候上面还有显示的。”
穿着粉色拖鞋睡衣的小哥冷着一张帅气的脸接话——
“毕竟无限恐怖我也是看过前半本的，所以刚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过手腕上莫名其妙出现的这块儿手表了。”
“原来是这样吗……”
轻轻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披肩发染成了柔顺栗色的女人微微颔首。
作为最后一个醒来的人，刚刚醒来还不清楚情况面前不远处一个明显让人觉得危险的家伙便开始讲话，她根本没来得及注意其他。
直到那个资深者提到无限恐怖之时，结合现状她才对现状做出判断，并确认到自己手腕上确实多出了东西——可饶是如此，在那位资深者之前讲话期间她也没有什么机会可以低头查看，这种状况一直到此时对方意外消失以后才得以对这块腕表进行观察。
然而……
自己的这时腕表便已经坏掉了。
“也就是说，这块儿腕表其实并不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处于失灵的状态，而具体失灵的时间应该是在你醒来后直到……”
“不，应该从你们全部醒来以后开始算。因为直到那个男人开口，我的注意力离开这快表之前，它都没有异常。那时虽然多数功能都还没有解锁，但是已有的1000积分和个人的身体数值还是可以看到的。”
“……从那位资深者开始说话，直到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吗？这块腕表是在这段时间里失灵的呢。”
女人的语气，刻意地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或许是从资深者消失的那一刻出了问题？
如今腕表失灵，任务无法进行，作为引导者的资深者离奇失踪，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表明事情发展已经彻底脱离了无限流的画风，正朝着一个截然不同的画风失控。
这可不像是主神空间的风格。
作为一个看了不少无限流故事的人，海龙知道，所谓万变不离其宗，不管是什么无限流，主神、任务、点数奖励与强化商店都是不会缺少的要素……难道说，是主神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的脑子里突兀地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沉默的目光逡巡着向周围发出问询，有人意味深长，有人默然无语，有人事不关心，有人若有所思。
做出如此联想并不困难，然而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类似的观点——哪怕是那种不负任何责任的猜测性质发言也没有。
而有时，不约而同的沉默和对浅显易见情况的避而不谈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默契的心照不宣。毕竟，说出来不一定对，而不说出来的话至少一定不会错。
大家，大概都是出于这种考量吧？
所以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要转移话题，才能让气氛重新活起来——
“那个，说起来，无限恐怖……无限流之类的，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于那位失踪的资深者后，海龙再一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打破了沉默。
而这一次也不同于之前那位资深者态度恶劣地提问时得到的毫无响应，那个短发波波头校服女孩儿缓缓地举起了手——虽然她很快地左右观望并发现全场只有自己一个人举手时本能地退缩了一下，但很快，那只并不坚定的手还是重新举了起来。
毕竟，腼腆胆小和懦弱是两回事。
“唔……该怎么说呢……穿越，对，你知道穿越吗？”
女孩儿点头。
这个她知道。
“具体来就是说每一个电视剧，电影，动漫，游戏，甚至是童话故事都是一个世界的缩影，因此在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着无限的世界存在……就像是旅游时会经过不同的城市一样，我们也会在主神的力量下穿越到不同的世界，然后完成各种任务，不断变得更强，当然，随时也有可能会死在旅途中的某一个世界里就是了。”
“会……会死吗？”
捏着校服袖子的手指因发力而挤压得略微失血、显露出苍白的迹象。
“会。”
海龙点了点头。
他不喜欢说谎。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自以为是的善意谎言委实是没什么意义，还容易让简单事情复杂化，惹出一些计划外的麻烦。
而真实的回答或许残酷，但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的隐患与侥幸。
“……也是。”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
危险与机遇并存，这种名人名言并不是什么深奥的东西，但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像这样平时只是死记硬背下来没有什么实在意义轻飘飘地张口就来的名言警句才会让人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真正重量吧。
她感到不安，但也知道单纯的不安只会让人看轻，所以她不停维持着深呼吸，好让自己身体的战栗变得不那么明显。
就在这时，一只手敏捷窜入她的视野。
脸上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女人一边用温暖的掌心将她因攥紧而冰凉的手包裹起来，一边从脸上露出好看的微笑——
“走啦大家，无论如何，还是先去风车磨坊那边吧！毕竟一直站在这里不动吹风等天黑可不是什么好的决定。且不说我们没有食物和水这样的必需品，单论继续待在这种不见人烟的荒郊野外的话，等到夜深了以后或许还会遇到危险呢……草原上也许会有狼什么的？”这么说着的她将握着波波头女孩儿的手轻轻往前拉了拉，然后眨眨眼睛，牵着她率先迈开了脚步。
“谢谢姐姐。”
波波头的女孩儿低声说道。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叫童小熙……”
“苏贤，我的名字是苏贤。”
金丝眼镜的女人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提高了声音——
“对了，我的名字是苏贤，一名初中音乐老师，擅长音乐和厨艺，然后因为兴趣爱好的原因有点儿射箭基础，但其实不算厉害，也就刚刚脱离萌新的程度，嘿嘿。”
“团队合作前的自我介绍吗？好吧，我是张杨乐，无业游民，特长的话……因为我喜欢徒步和登山，体能方面很好，打了很多年的乒乓球和竞技类电子游戏，反应神经方面也很不错。虽然没接触过战斗什么的，但我自觉应该属于那种未来可期的类型。”
睡衣小哥挠挠头，说道。
被苏贤拉着的波波头女孩儿有些弱弱地开了口：“大家好，我的名字叫童小熙，儿童的童，大小的小，康熙的熙。目前就读于高中三年级。不过我好像没什么特长……”
“胡蝶，大学生。因为家学原因懂一点武术，然后个人的爱好是全甲格斗，比较喜欢用双手剑。”
第二个醒来的马尾少女真是出乎意料地厉害呢。
于是这下，压力来到最先醒来的海龙身上了——
“呃，我叫海龙，是一名辅警，平时喜欢看看小说听听音乐，会一些普通的擒拿格斗技术……”
最后两个醒来的是普通高中生和普通音乐老师。
第三个醒来的张杨乐是徒步爱好者加爬山爱好者，强度开始增加了。
第二个醒来的胡蝶是有传武基本功打底的打剑佬，强度再次增加了。
于是，作为第一个醒来的人，理论上位于无限恐怖设定素质最好的人，海龙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于胡蝶那毫不掩饰地蕴含着“让我看看你为什么比我强”信息的期待目光。
可是，他真的只是个出门按时工作平时宅家做做饭看看小说听听音乐打打联盟偶尔重刷一些经典老番的普通人啊。
如果硬要说自己还有什么能算作是特长的东西的话——
“……我力气比较大。”
……
……
遥远，遥远。
只有在一个足够广阔的地方，人才能知道目光所及究竟能有多么的遥远，明明已经走了不短的旅程，可那如高塔般矗立在前方的风车与脚下之间的距离却仿佛从未改变一般，是那样的可望却不可即。
苏贤的体力肉眼可见地在变差。
当然，最大的原因果然还是因为她脚下那双职场套装里那种常见的、稍微有点儿鞋跟高度的黑色小皮鞋吧——总之，此时的她已经从意气风发地拉着童小熙走在最前面变成被童小熙稍微扶手助力着落到队伍的中后段了。
胡蝶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
看那轻松的步伐，就如同郊游散心一般，体能不是一般的强。
而海龙则抱着几分担心苏贤和童小熙会掉队的隐忧垫在了队伍的最后面，省着五个人走着走着什么时候少了两个都没人注意。
然后还可以顺便做点儿准备——
“你在做什么？”
突然，张杨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个人的声音也和他的脸一样是一种冷峻的帅气……如果不说话，再换掉此时那身离谱的装扮，搁那儿一站绝对是小说里那种典型的高冷帅哥人设。
但只要和他多说几句话就知道，这家伙一点儿也不像看起来听起来那么高冷，冰山样的外壳底下其实挺正常一人。
“拔蒲公英。”
“你要这个干什么？”张杨乐继续问道。
“备用。”
海龙将拔出的蒲公英塞进自己背后卫衣的兜帽里，然后接着说道：
“虽然按理来说那种风车周围应该是有人居住的，但说实话，就算本土人对我们没什么恶意，可咱们这些人都身无分文的……唉，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只有一个两个人来讨点儿吃的还不算过分，但若是这么多人一拥而上来吃白食，就算是再怎么热情的人也要皱眉吧？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最好自己准备些吃的，去借个火随便垫垫肚子，之后看想想办法能不能讨个生活。嗯，在主神恢复正常给我们做出指示或者下达任务之前。”
“有道理，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张杨乐歪了歪头，面无表情——
“蒲公英……这种玩意，真的能吃吗？”
“当然能吃了。我以前用蒲公英拌过凉菜炒过鸡蛋，听说还可以拿来煮汤，不过这个我倒还没尝试过，有机会的话今天试试好了。”
“唔，那味道如何？”
“我个人觉得还挺好的。”
“哦。”
张杨乐看了眼因为自己故意落到后面来以后又从队伍中后段回到中前位置的苏贤童小熙，然后蹲下——
“那我也来帮忙好了，加上我两个人就可以多带一些了。”
这样说着，他拔起地上此前四株蒲公英里被海龙拔剩下的最后一株。
“谢了。”起身。
“没事……喂。”
“怎么了？”
因为这里的蒲公英已经没了，所以站起身来的海龙循声，微微低头看向依然蹲在地上、手里还握着一株蒲公英的张杨乐。
只见他蹲在地上，似乎是呆呆地抬着头在仰望站起来以后的自己……然而海龙却清楚的注意到那双目光的落点完全越过了自己，正朝着远方投注而去。
自己背后的远处。
有什么吗？
侧过身，海龙将自己的目光沿着张杨乐的视线追了上去——
“……你也看到了吧？”
张杨乐冷冰冰的声音从下方响起。
“嗯。”
海龙抿嘴，有些机械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也看到了。
看到在那云端，那蔚蓝色的幕前，正不可思议地飘浮着一座天空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