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太空中,破碎的战舰发出蓝色的微光。巨大的机械零件飘动着,在舰体上组合,逐渐在匕首形的舰艏构建出两座类似进气道的方形管道,加持在舰体两侧。
“建造完毕。开始测试吸收功率。”
布洛妮娅说罢,“进气道”的入口开始发出淡淡的紫红色光芒。
“1000HW、2000HW。装置过热,暂停吸取。”
紫红色光芒慢慢褪去了,而休伯利安就像是加热后又冷却的金属,舰体表面的光芒也黯淡下来。
这时,引擎附近,展开了许多由六边形的瓦片拼接成的翻板,瓦片发出暗红色的光,这是散热装置,将多余的热量辐射出去。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布洛妮娅?”女王问道。
“德莉莎虽然远去了,但那家伙留下了崩坏能的航迹,在太空中是很明显的。”
这时,休伯利安的运算核心深处,第一律者的身体布满了蓝色的机械纹路,它们都汇集到布洛妮娅胸前的律者核心。
“我将反应堆的能源链路全部切换到崩坏能,现在的休伯利安,是一艘完全依靠崩坏能驱动的战舰。我们只要沿着那条航迹,靠战舰前段的收集器不断吸取崩坏能,就能获得动力。”
“收集一段时间的崩坏能才能启动引擎加速,然后靠飞船的前进吸收前方的崩坏能。但休伯利安的舰体已经承受不了那样的震颤了,只有缩短收集和加速的周期,最终达到脉冲的级别才行。”
“可是,那样的话,需要巨大的运算量。”女王说到:“在圣芙蕾雅改造战舰,以及在维持护盾时,你的律者权能就已经使用过度了。”
“这个不用你担心,琪亚娜。”
“……”女王没有说话,她和布洛妮娅想到一块去了。
“只要我…将律者核心与战舰的运算装置融合,就可以做到。我将与休伯利安融为一体,战舰将变成我的身体。”布洛妮娅故作轻松的说到,她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你会死的。”
“别误会,琪亚娜,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让希儿安全的回到地球,在这黑的看不到边的地方呆着也太无聊了。”
“姐姐……!”希儿突然忍不住哭泣起来。
“哭什么,希儿,我可是一直陪在你身边啊……”
……
圣方丹,某处偏僻的街道。
“为什么,你会与那家伙长的一样…?”深蓝色的斗篷之下,一缕金色的光芒闪现着,那是莎乐美的专属武器:四片由磁场控制的环形飞刃。
“你这个假冒的家伙,即使是过去了十年,我也不会忘记那张脸。”莎乐美说着,向前踱步,靠近“舰长”,白色的长靴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女武神?我可是守法市民啊。”舰长背对着莎乐美,故作镇定的说到。
“我还没有说我是女武神。”
(糟糕…!说漏嘴了。)舰长的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想要逃跑,向巷子深处走去。
“给我站住,你这家伙很可疑,身上有股怪异的气息。”莎乐美挥动手臂,飘起的斗篷如同展开的双翼,飞出的环刃分成四片,黑色的金属表面镶嵌着金色的纹路,它们绕过“舰长”的身躯,在“舰长”面前重组,将他的去路拦住
“少在那里自说自话,你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他?扮演别人很好玩吗?!给我慢慢的转过身来,不,站在那里不许动,让我亲自过去检查你!”
此时,“舰长”内心慌张道:“呜哇,可恶,完全不觉得能敌得过这家伙,对方可是A级女武神啊,何况还是那个什么雪狼队,怎么会盯上我…?!”
莎乐美继续从身后靠近“舰长”
“怎么办,要被戳穿了!”舰长的脸颊流下一滴冷汗。
……
“冷静,舰长。”在这时,一个女性的声音从“舰长”的脑海里响起。
—“德莉莎!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快帮我摆脱这个女人!”
—“不,舰长,我现在有一点不方便,无法立即赶到你那里,想要逃过此劫,必须要靠你自己来。但是请放心,你并不是孤身一人。”
这时,“舰长”斜眼看向莎乐美,瞳孔的颜色缓慢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吸血鬼般的暗红色。同时,“舰长”垂着的双手,手心开始冒出红色的“火苗”。
“舰长,我已经将我的一部分力量借给你了,你现在拥有【不洁双刃】与【深渊】的预知。冷静下来,看清周围。命运!对,那些即将发生在你身上的,命运所决定的未来!”
……
月下:“用你的右眼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舰长”闭上了左眼,在右眼看到的画面中,世界变成了一副暗红的色调。而莎乐美的飞刃已经到达了自己的下半身。原来,瞄准腰部的攻击只是佯攻。
“咕…!”
“舰长”抬起双手,红色的火苗瞬间延长,变成了血红的双剑。他挥动血剑,朝自己的下身位挡去。
但在舰长的意识中,以为那个被右眼预知到的画面是实时画面,所以在血剑的剑刃到达那里时,并没有与莎乐美的环刃立即发生碰撞,而是间隔了大约0.5秒。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血红与金黄的兵刃碰撞在一起,冒出了火花。
虽然“舰长”召唤出崩坏能制成的兵器在意料之中,但莎乐美显然还是有些震惊:看似普通人的舰长是如何预测到女武神出其不意的攻击的?崩坏能兵刃固然犀利,但“舰长”作为普通人的体质面对A级女武神的攻击原本只能做出笨拙的格挡而已。
就好像,一个死的木偶在某个技艺高超的操偶师的提线下做出的惊人动作。显然,这位“操偶师”拥有相当的战斗经验。
接下来,战斗的双方是这么打算的:
莎乐美见攻击被格挡,但这种情况并不完全没有考虑,被稍稍弹开的飞刃已经到达了另一个有利的位置,顺着这个位置,它可以与其他三个飞刃再次组成闭环,可以直接将“舰长”围在其中,只要“舰长”不再做出过于出格的动作,环刃的收缩就可以将他束缚,并以将他腰斩作为威胁迫使他放弃战斗。
而“舰长”这边,显然没有与女武神继续正面对抗的想法。准确的说,是在背后操控他的月下没有这个打算。
在环刃即将闭合时,那个预知中的画面又在“右眼”的视野中显现:飞刃正朝“舰长”的腰部斩来。
“现在跑起来,舰长。”
“可是……”
“我叫你跑起来!”
“舰长”突然不顾飞刃的阻拦,转身朝远离莎乐美的方向奔跑,这一动作也让莎乐美吃惊了一瞬间。但随即按照预想去操控武器斩击时,意外却发生了。
在狭窄的巷子里,飞刃受到了阻碍,左侧正要收缩的部分击中了墙壁,而右侧击中了楼房阳台上的铁栏杆,虽然这两处被轻易的切断了,但不到一秒的动作延迟却让“舰长”有了逃跑的机会,他弯下腰,从刀刃的下方跑出去了。
“可恶!”
“呼…发生了什么?”舰长一边奔跑一边说到:“自己的武器操作不当,A级女武神怎么会有这种失误?”
—“先别管那些了,全力奔跑,舰长!”
——“德莉莎,刚才是怎么回事啊?”
—“要毫不犹豫的按我的指示做事,只有这样才能救你,舰长!我不允许你擅自决定!”
“给我站住,假冒的舰长!”莎乐美回过神来,追逐上去,抛出飞刃。
—“不好了,刀刃飞过来了!!”
——“这并不是你被击杀的未来吧,那就按照预测给我行动起来!弯腰,舰长!”
月下的话语刚过,舰长几乎是无意识的弯腰奔跑,而莎乐美的刀刃就从头顶掠过。
——“向右闪避!”
“舰长”听从指示,而刀刃确实又击中了脚边的地面。
“切,这个家伙,明明每次的动作都很笨拙,不像是受过训练,但却能躲过我的攻击……”莎乐美抬起手,正准备下一次进攻。
“简直就像是……,既然如此……”
“听我说,舰长。你看到的,是【深渊】向你展示的未来,那是一个定格的画面,只要看到就已经注定。所以必定会有人跌落深渊。”
“什么意思啊,德莉莎,难道你给我的【血】,就是让我看到即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吗?!”
“是的,舰长,现在的你就如同当年的千人律者一样,分到了我的一部分能力。前往未来的道路上有很多深渊,有人能够跨越,有人会跌落。在深渊的底部,那不是一个动态的场景,而是某个固定的未来,那是不能被切实的行动所改变的,就连我也做不到。”
“可是那样,不就相当于什么也做不了了吗?”
“所以换言之,只要看到的不是自己死亡的那一刻,就一定是安全的。只要不是厄运确实发生的画面,命运就一直站在你这边。”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啊,德莉莎,你会来帮我的吧?不要丢下我啊……”舰长略带哭腔的说到。
“舰长,我明白,依附于强大的力量,过着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确实让人安心。但我也有无法陪伴你的时候,这种情况下你必须学会自我拯救。放心吧,即使我不在,我也会一直看着你的。”月下平稳的叙述着。“没关系的,集中精力看下一个画面吧,舰长,我相信你。”
“舰长”的右眼的血眸再一次施展……
可是这一次的画面,却让他惊愕。
“雪狼、雪狼,收到吗?我这边正在追击目标,你们按照定位到下一个路口去堵截。”莎乐美捂住衣领,呼叫到:“不过,要当心,这个舰长,和之前的出现的3个都不同,有些不对劲,所有人不要太靠近他。”
在一片殷红之中,“舰长”看到了一条断肢,一条被切断的小腿托着血迹飞出。
“德、德莉莎……!!”
“你看到了什么,舰长?”
“是断腿,是我的腿啊,要被她切断了!前面就是出口,那家伙要在我到达那里之前切断我的腿,为了不让我逃跑。这是接下来一定要发生的吧,德莉莎——!”
“事在人为,舰长。努力前进吧,你要学会战胜自己,战胜自己对未来的恐惧。”
“德莉莎,如果是[他],现在会怎么做呢?请你快告诉我,你一定知道的吧,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搞不懂啊,我很害怕啊……!”
“舰长”的口气突然变得怯懦,几乎是以恳求的语气“说话”。
在某片黑暗的空间中,月下微笑着,露出了尖尖的牙齿,沉默了一下。
“呵呵,想知道的话,就尽力模仿[他],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没事的,慢慢来。即使犯了错误也没关系。”
前方,巷子的出口处的光芒正快速接近。
后方,莎乐美的刀刃正在朝“舰长”的腿部杀去。
“毕竟,你只有他的[血],并没有他的[心]啊……”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