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首都,东京。
红绿闪烁的交通灯像是不断叠起的七巧板,最后停在了与秋枫有着一样颜色的红色上。
黄黑色的拦截杆缓缓落下,电车轨道的两边如同被隔开了两个世界,活泼的初中少女们站在一边等电车通过,笑声在风中荡漾。
“诶诶,你们看对面!”
忽然有人眼睛发亮说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电车轨道的另一边孤零零的站着一位粉头发的少女,明眸皓齿,如瑶台月下画中人。
她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这边,对上了视线后微笑着点头。
“好漂亮...”
“在朝我们点头欸,你们谁认识她吗!”
“等电车过去打个招呼吧!”
初中少女们被她的容颜与目光所惊艳,感觉周围已见惯了的上下学道路的景色忽然明媚动人了起来。
嗡的一声,电车以樱花飘落的短暂时间通过了轨道,少女们再望过去,却发现那边已经没有了人。
“唔,她不从这里过吗?”
“不会是什么都市怪谈吧!”有人一激灵。
“喂,你傻啊,要是那种漂亮的姐姐是都市怪谈,建议让我天天被盯上!”
“追过去看看吧!”
少女们一拍即合,准备动身,夹杂在其中的有位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黑色短发女孩。
察觉到同伴们都跑了起来,她也没有动作,而是呆在原地。
“喂,雨宫那家伙没有跟上来啊!”
“切,你管她!仗着自己长得可爱的没人要的家伙罢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听到了毫不掩饰的针对自己的嘲讽声,黑色短发的少女仍旧毫无表示。
她面色复杂的转身,看向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跨过轨道,正在远远离去的粉毛美少女的背影。
超能力?
不管是什么。
要是能向像她一样温柔却又强大就好了。
——————
刚才只是一个小插曲。
察觉到那群半大的初中少女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轻佻,清野友奈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和她们接触,便用了魔法离开了。
不过,她施展魔法的时机,好像被一个黑色短发的孩子注意到了,对方说不定还有成为魔法少女的潜质。
希望不要受到惊吓呢。
清野友奈走在富有生活气息的町目街道上,这里并没有人海与车潮,麻雀站在电线杆上歌颂着清净的安宁。
今天已经是她从橘政忠那里要到资料的第二个白天。
在这两天内,她拜托源千秋、上杉绫、橘未央、藤原一绪找各自的家族求助,耗费人力物力来进行一场工作量巨大的地毯式筛查。
从清野友奈加入魔法少女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半多的时间,新晋魔法少女将近千名,在这个数量之内,有预选魔法少女但最终没选上的少女以及背后的家庭则有乘以系数后的更大数量。
大概一万五千多个家庭,分布在瀛洲的各处。
清野友奈要从这些家庭中找出消失的那个魔法少女痕迹。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
消失的人是魔法少女,虽然她的存在除了清野友奈之外,没有任何人记得。
但是她的家人肯定也只是遗忘了她,而不是同样被抹除。
甚至家人对她的“爱”也有可能超越这个世界所定下的规则,在记忆中留存下她的过往。
她既然在消失之前是魔法少女,就代表着魔法联盟至少也和她的生活背景,和她的家人接触过。
那么把资料中的所有家庭排查出来后,如果发现一个被魔法联盟接触过的家庭却缺少一个刚好够年龄成为魔法少女的女儿,或者干脆就没有女儿。
不就显得很可疑了吗?
清野友奈正是遵循着这个思路。
她怕时间拖的太久又会出现异常情况,所以找了自己身边的家族大小姐们,让她们动用一下家族的力量帮忙。
仅仅一天半的时间,分散在瀛洲各地的一万多个家庭就被排查的一个不漏。
最终。
在全世界的喧嚣将尽时,在所有的命题被证伪时,清野友奈唯独找到了那安静潜藏着的,数万分之一的正解。
一个姓泽田的家庭。
男主人泽田文,女主人上坂惠子,两人都是人到中年,可在户籍系统中并没有任何登记子嗣,调查的探员也在实际接触中确认了这一点。
然而魔法联盟却有这一对夫妇的接触记录,虽然那记录上的谈话内容神奇的消失了,但这反而是最有力的证据。
现在,至少她知道那个消失的魔法少女姓“泽田”了。
清野友奈站在一座有小圆的独栋房屋前,门禁上写着【泽田家邸】。
透过铁栅栏,能看到半死不活的观景盆栽,明明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却有些青黄不接,盆中干涸龟裂的土壤上躺着枯落的叶片。
清野友奈按响了门铃,等了很久才看见房门打开。
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步伐有些虚浮的走到门禁边,双手撑着墙壁似乎才能站稳,他的头发凌乱,黑眼圈很重。
看上去,像是三天三夜都不曾合眼睡觉。
“请问你是......”
“泽田文先生您好。”
“我是瀛洲政府所属机构魔法联盟的成员,清野友奈。”清野友奈礼貌的说道。
她本以为自己要解释很久来意,可谁知道泽田文在听完她的自我介绍后,双眸中就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他的嘴唇上下打颤,希冀的眼神像是直接凝聚成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明明泽田文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可清野友奈却一瞬间明白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因为她这几天在做一模一样的事情。
她没有睡觉,因为怕睡一觉就忘记了。
她虽然记不起来也找不到,可始终不愿意放弃,因为如果她放弃了,还有谁呢?
而面前的泽田文也在和她一样的坚守着,他们都是守在海边捡海螺的人,只因那海螺中有想要再次听到的大海的呼唤。
“谢谢你,谢谢你找了过来...”
泽田文咬着牙,抹了抹眼泪,他不想在少女面前没个大人的榜样。
“谢谢你还没有放弃。”
“泽田文先生,关于她,关于您的女儿,您还能记起来什么?”
清野友奈却没有高兴的太早,如果线索找到这里还断掉了的话,她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泽田文看着清野友奈严肃的表情,刚被惊喜和感激填满的内心忽然一咯噔,像是气球被毛衣针穿透,虽没有爆开,可也还是有了窟窿。
“我只能记起来,我的女儿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我和孩子妈妈甚至连她的名字都忘了,只能肯定我们有个女儿......”
“清野小姐,您,您难道不是顺着她的踪迹找过来的吗...?”
“您也不记得她的样子,她的...名字吗?”
清野友奈很想叹气,也很想依靠着墙壁软软的坐下来,可最终她都没有这样做,她绝对不能倒下。
她很想说出来一句话安抚泽田文。
但她更不能做的是,空留下善意的谎言与无归的希望,那对于泽田文来说只是残忍。
她苦涩的说道:“抱歉,在找到这里之前,别说她的名字,我甚至连她的姓氏都不知道。”
“啊...”
泽田文略微有些失神,随后忽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挠了挠鸟窝一般凌乱的头发,已经能见到不少的白发。
“啊,进屋说吧,清野小姐。抱歉刚才让你看笑话了,又是哭又是什么也不知道就追着你问。”
他步履蹒跚的转身,像是踩在荆棘丛上,上台阶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清野友奈站在他的身侧,听见他一边开门一边喃喃着,听清那自责一般的低语,她忽然有股想要坐在地上不顾一切的哭泣的冲动。
“这样啊,也不记得了呢。”泽田文说,“我还想着......”
“会是个花一样的好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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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粉毛虽然能忍着哭,但总会有哭的时候,你先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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