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伊尔地区
3:24 P.M. 天气/阴
雇佣兵驻扎区
天空乌云密布,阳光无法穿透那层浓厚的帷幕,但在波伊尔,这种天气十分寻常。
W脱下了作战服,只剩下单薄的灰色T恤,一旁的营火上正烧着开水,那是准备给阿丽安娜的洗澡水。
阿丽安娜站在W旁边,头上的天使环和周围带角的萨卡兹人格格不入,但W的居住点远离了驻扎区中心位置,所以往来的萨卡兹佣兵很少,偶尔有换岗的哨兵经过,因为有赫德雷的命令,那些佣兵也没有找阿丽安娜的麻烦。
“来,坐。”W伸手从杂物堆拿出一张折叠凳放在了阿丽安娜后面。
“姐姐……他们……可怕。”阿丽安娜面对W而坐,她的眼神充满困惑:“是坏人……要杀……光。”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看样子12岁不到的小孩对暴力的行为有着非比寻常的执念。
“阿丽安娜,他们或许是坏人,但并没有伤害你。”W将绷带解开,重新处理之前的子弹擦伤。
“坏人……优先……杀,才会……安全。”阿丽安娜盯着W的伤口。
“好像也对,但营地的这些人暂时都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难理解。”
“好了阿丽安娜,你没必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就行了。”W将消毒水倒在伤口上,表情有些狰狞。
“姐姐……疼?”
“嘶~还好。”W缠上新的绷带。
又过了一会,W出去将热水壶提进帐篷,倒入洗澡盆,再倒入了些冷水降低温度。“来,阿丽安娜,把衣服脱了,来洗澡。”
……
前段时间。
圣钟呜响三次,拉特兰大教堂关闭,任何圣职者都离开了教堂,惟有教宗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面容严峻地站在布道台上。
似乎在做某种心理准备,也不知沐浴在阳光中多久,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又一次整理衣冠,随后向教堂下走去。
向下,圣贤祠。
向下,功勋石碑。
向下,圣徒长眠之地。
向下,祂存在的地方。
嗡呜声比以往小太多了。
“响应吾主的召唤。”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闭上双眸,用心聆听,用心感受,不得揣测。
光辉般的温暖自头顶逐渐笼罩全身,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又想起《拉特兰圣典》上的某个段落:神将吾等连接、神赐予吾等荣光。
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除此之外,是无法理解无法感知的虚无之空。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依旧紧闭双眼,不可直视神,即使是祂的精神投影。
……
“教宗阁下,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此人头戴圣盔,身穿圣甲,神圣的符文刻在上面,头顶的天使环散发灿烂光芒,背后的羽翼如教宗般华丽夺目。
“奥古斯丁,一厅多久没有召唤你们了?”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脸上往常挂着慈祥和气的笑容。
“329年7个月。”奥古斯丁形象高大,与壁画上与同圣徒作战的守卫天使们别无二致。
“九厅对拉特兰矢忠不二。”
“不用那么拘谨,只是,你们又有任务了。”
“是魔物重现泰拉还是世俗国家准备侵略拉特兰?”
“那样还有七厅,不会动用你们。”
“那是?”
……
波伊尔地区
4:00 P.M. 天气/阴
雇佣兵驻扎区
“好了,阿丽安娜,喜欢吗?”W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号作战服,几乎就是W的小型翻版,不过套了一个更宽松的黑色斗篷,折叠的羽翼能更好的隐藏在里面。
“暖和……”阿丽安娜银白秀发重新在天使环的微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这在萨卡兹中非常醒目,虽然W尝试过用兜帽遮住,但阿丽安娜走一步就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倒把W吓了一跳,但为什么要给阿丽安娜穿一个和W款式差不多的战术背心,只能说是她的独特审美加恶趣味了。
“那就好,你先待在这里吧,姐姐有事要先去忙。”W把物资箱上面已经保养差不多的单手铳械递给了阿丽安娜。
“听说萨科塔人从小爱玩铳械,这个就送给你了,按照他们的说法,这就是你的守护铳了。”
阿丽安娜伸出双手接住W递过来的那把漆黑的手铳,一脸天然呆地就那样双手握住。
“里面是没有子弹的哦,需要的话等我回来吧。”W走出帐篷,前往了指挥部。
阿丽安娜先是用手将铳械摸个遍,然后凭着那隐约残留的一丝熟悉感开始握住铳柄,对于她来说这把铳械还是有点大了,只能双手握住铳柄才有可能拿稳,接下来是扳机,阿丽安娜将右手的食指放在扳机上。
“熟悉……陌生……”阿丽安娜自顾自的说道:“1kg,无装弹。”
“寻找……子弹。”阿丽安娜来到被W当成杂物桌的物质箱旁,将一根塑料板凳拿来垫脚,她踩在上面后看到桌上有什么东西。
各种炸弹、各种雷管、各种投掷物、起爆器、反载具地雷,看来,没有子弹的铳械的确是W能拿出不多的安全性尚可的“玩具”
阿丽安娜趴在桌上,将弹匣弹出,将散落的一种不一样的子弹一一尝试。
“长……大……小……不对。它……合适。”终于找到对的9发子弹全部装在弹匣里。
“渴望……射击……但……没有……坏人。”阿丽安娜跳下,双手依然握着铳械。
“阿丽安娜……出门。”当她以呆萌的表情准备出门时,耳边重现W对她说的话:“待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是这个人多的地方还是这个狭隘的地点,是大地,还是他们说的波伊尔,阿丽安娜经过一系列思想斗争决定,离开帐篷,理所应当的认为这里指的是这片人多的区域。
“寻找……坏人……可……告诉我……没有坏人。”阿丽安娜掀开帐篷,走到了外面。
脚边是篝火,上面架着的铁锅中的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沸腾,阿丽安娜并不认识,但她绝对不会吃。
“坏东西……讨厌。”阿丽安娜看向不远处的小溪:“喝水……”
她走了过去,跪在地上用双手准备将水捧起,但上面飘着不少不认识的东西,还有各种怪异的颜色。
“坏东西……不能喝。”阿丽安娜失望地又回到了营地,她重新坐回W之前递给她折叠凳上,看起来若有所思,实际上什么都没想。
一个刚从营地外回来,并抱怨通讯终端没电的萨卡兹雇佣兵经过了W的帐篷,然后看见了坐在那放空大脑的阿丽安娜。
“(萨卡兹俚语)!这怎么有个萨科塔?”这位萨卡兹刚准备举起手中的弩,然而阿丽安娜突然控制手中的铳械向他砸去,就像是在控制自己的羽翼碎片一样。
那雇佣兵眼前一黑,只知道突然某个黑色的物体以极高的速度砸向自己,随后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阿丽安娜飞快地跑到那人跟前,落在一旁的铳械又自动飞到自己手上。
她将枪口对准那人的头颅,吐词艰难的说:“朋友……还是……坏人。”
本来就刚加入佣兵团的萨卡兹哪被铳口对准过,他只知道铳械可以瞬间让自己毙命,并且没有丝毫的反应余地。
“我……我我……”萨卡兹佣兵本来就头部被猛击了一下,在强大的精神冲击下直接晕了过去。
阿丽安娜见他突然没了反应,弯腰用铳口一边戳他脸一边说:“死了?”
……
W在指挥部听完赫德雷的战术部署和关于阿丽安娜的一些安排后就重新回到自己的营地,然后就看见……
阿丽安娜蹲在地上,用手中的铳械一直在戳倒在地上的萨卡兹雇佣兵的脸。
W嘴角微抽,满脸的困惑,大步来到阿丽安娜旁边问:“阿丽安娜,你把他给杀了?”
阿丽安娜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立马站起来,将手中的铳械背在身后,断断续续的说:“没有……阿丽安娜……没有动手。”
W弯腰查看这名萨卡兹身上有没有伤口,在确认对方根本没事后稍微松了口气,当然,W在乎的是如果阿丽安娜在营地杀了自己人,赫德雷和伊内丝肯定是不会继续将她留在这的。
“好了,阿丽安娜,把铳给我。”W将手伸了出去,看来让这么小个孩子玩铳械还为时尚早。
阿丽安娜没有说话,虽然脸上还有一丝不舍,但还是迅速地将铳械递给了W。
W刚拿起铳械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她拆开弹匣,发现里面居然装了9发子弹。
“阿丽安娜,你自己装的?”
“是……”
“为什么?”
“保护……自己。”
“好了,阿丽安娜,你先回帐篷那,我来处理这个躺尸。”
阿丽安娜没有说话,径直往帐篷走去。
W双手叉腰,看着这头上起了个大包的萨卡兹佣兵,一脚踹了下去,后者很快就惊醒,大吼:“萨科塔!有萨科……”然后又挨一脚。
“脑袋瓜清醒点没有?”W将他领了起来。
“可……可是W,真的有萨科塔……”
“不用你浪费口舌,我们都知道,她是我从战场上捡来的,已经被赫德雷接纳了。”W简短的阐述了那名萨科塔小孩的由来。
“明白了吗?”
“明白了……但就把她一个人落在这,不明真相的人肯定会像我一样的反应。”
“你是指被吓晕过去吗?够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在这里浪费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