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笔录你看了吗?”夏实问。
“看了。警察在怀疑这个鸠山河郎?”
陈致远也怀疑,看他名字就怀疑。现在只要看到名字里带个“河”字,陈致远就觉得这人很可疑。
“不能说是怀疑吧,毕竟他是对那一带最熟悉的人,因为是河道清洁工,幸桥和养桥又是他的工作范围。”夏实说。
“如果把他当嫌疑人的话,那么他既有作案时间也有作案动机。说起来,我......一直在想。”陈致远突然说。
“什么?”
“死者的风衣。好像一直没找到。按说蛙人从发现的那天就来了,到现在还没结果。”
河舞子下车的时候穿着风衣,甚至还戴着口罩,而被发现的时候两样可都没有。
如果说口罩作为常见垃圾不那么引人注目,一件风衣可是很特殊的东西。
“蛙人昨天晚上就收队了,不可能为了这一件案子一直找的。”夏实告诉陈致远。“不过你说的没错,蛙人从幸桥往上游搜了好几遍,没有找到风衣。附近的垃圾桶、垃圾场什么的,灌木丛什么的,也都找过了。”
“也就是说风衣很可能还在犯人手里。也可能被谁捡走了,但是风衣现在在谁手里,谁的嫌疑就最大。”
“就是这个意思。”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实的手机响了。陈致远下意识瞥了一眼,是白井警官。
“我接个电话。”
“白井叔叔。”
“嗯。”
“好的。”
“我们马上到。”
简短的对话之后,夏实挂断电话。
“走。”说着就收拾起东西。
“去哪?”陈致远没明白,但也开始收拾。
“警察准备调查鸠山河郎的工具房,我们去看看。”夏实说。“看来是一直没有进展,准备用排除法了。”
“排除法吗?如果真把他排除掉怎么办?”
“那就僵局,接下来在调查别的方向,一直没有结果的话就暂时放弃,变成档案室里吃灰的未解之谜。再过二十年超过追诉期,就全部结束了。”
“那死者怎么办?死者家属怎么办?”
“制度就是这样,不可能把所有精力和预算都丢进没有希望的案子里。蛙人也是,刑警也是。”夏实从柜子里拿出书包,“你快点。”
“哦哦。”
......
抵达养桥边,看到了白井警官,小笠原归夫,一堆不认识的警察,还有个穿着警服,但和别的警察不一样的人。
此外还有一台警队涂装的越野车,后面拖挂着一辆板车,板车上固定着一艘小型快艇。
“我们分批上去,第一批一批六个人。”小笠原归夫正在部署,“白井,你带头。山田、武藤......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来看看调查情况。”夏实说。
“你们怎么知......白井!喂!”
小笠原归夫对白井警官怒目而视,白井嘿嘿笑着,摸头不说话。
“算了,来都来了。你们和我第二批过去吧。”
从陈致远的理解来看,作为警察的小笠原归夫,对女儿何止是溺爱,简直是溺爱。
“谢谢你。”
“谢谢叔叔。”陈致远跟着道谢。
没想到小笠原归夫眉头一竖,一把拉住陈致远。
“小子,我有话和你说。”小笠原归夫的语气低沉,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我们去那边。”
“哎?”陈致远回头看夏实,但是夏实背对着他,只能被小笠原归夫拽到灌木丛后面去了。
慌啊,很慌啊,我还是个孩子啊。你们不是警察吗?我听说神父才对小男孩感兴趣的。
“别到处乱看。”小笠原归夫不客气地说,“昨天晚上夏实和你在一起吧。”
“呃......是的。”
夜店那边的事情,白井肯定告诉小笠原归夫了。就算再护着夏实,白井至少是成年人,还是警察,轻重缓急总归是拎得清的。
“听说你很能打?一个打四个,还是盲打?”
“没有没有,”陈致远这时候哪敢装逼啊,“我乱打的。”
“你说你是乱打的,你可不是乱打的。监控我看了,膝盖,武器,喉咙,三次一模一样的进攻,绝对不是一般水平。”
“昨天超常发挥。”
可不是超常发挥嘛,全都是靠技能卡。
“行了,小子。”小笠原归夫拍拍陈致远的肩膀,“以后靠你了。”
“啊?”陈致远没听明白。
“去那边调查绝对不是你的主意,是夏实提出来的吧。你别否认,夏实是什么性子,我一清二楚。”小笠原归夫严肃道,“以前她每次出门我都提心吊胆,现在好了。”
“好什么?”
“哎,小子,再装糊涂可就没意思了。”
“我是真糊涂。”
“那我就和你摆明了说,夏实的男朋友可不是这么好当的。你的背景我都查过,暂且没发现什么问题,以后就由你来保护夏实。”
在夏实的教育问题上,小笠原归夫非常开明,有时候好像开明过头了。但好歹是当爹的。
陈致远的背景干净的一塌糊涂,跟父母一起来霓虹,结果没过多久,父母被泥头车送到异世界当勇者去了。
“夏实想查案子,你就陪着她查。等你们大学毕业就结婚,到时候一切操办都由我来出。”小笠原归夫已经讨论到五年后的内容了。“不算你入赘,生孩子也跟你姓......”
陈致远都傻了,啥东西?
诱人,确实很诱人。但陈致远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说人话就是,带着系统,被迫进行游戏的他,没准哪天就暴毙了。要真的按照小笠原归夫的路子来,那自己要是死了,夏实怎么办?
“呃?等一下等一下,叔叔,乱了。”陈致远做了个暂停手势,“我只是夏实的助手,最多算朋友关系,不是男女朋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真的。”
“你看着我的眼睛。”
陈致远用问心无愧的眼神看着小笠原归夫的眼睛,后者也盯着他的眼睛,试图看出他撒谎的迹象,但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难道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
“这可难办了......”小笠原归夫咂了咂牙花子,“好不容易找到个倒霉催的......”
“嗯?”陈致远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相。
“咳咳,没什么。”小笠原归夫重重一拍陈致远的肩膀,“没事,没感情可以培养感情,从今天开始,你去追夏实。”
“嗯??”
“这是我给你的任务,务必把夏实追到手,然后大学毕业之后结婚。”小笠原归夫掏出钱包,拿出一叠钞票塞进陈致远手里。“这是任务经费,花完了再问我要。”
“不是,叔叔,这......”陈致远一看,得有十几二十张万円钞。
“还有我的名片,有问题就找我。你的联系方式我可有,我会随时问你任务进度。现在我们回去,你就当作无事发生,不要让夏实知道。”
“??”
夏实又不是瞎子也不聋,您老拖着我鬼鬼祟祟聊了半天,夏实能不觉得异常?
“记住了,我随时盯着你。”
小笠原归夫说完就走了,留下陈致远对着灌木丛发呆。
我这是......奉旨追公主?完了还要奉旨当驸马?
“喂,小子,你来不来?”小笠原归夫已经在喊他了,“不来的话,就要开船了。”
“来,来了。”陈致远赶紧跑过去。
养桥下面,从北往南数第四第五根桥墩之间无法通行船只,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就是鸠山河郎的工具房。这就是为什么借来了水警的快艇。
平时鸠山河郎进出工具房都是用一艘木船,他工作也是用这艘船。现在是他的工作时间,警察又是突击检查,所以只能这样进去了。
如果不通过船只,想要到工具房里去,要么游泳,要么从桥面上跳下来。如果没有特别好的身手,后者和自杀没啥区别。
第一批六个警察已经在白井警官的带领下过去,并且已经打开了锁。
第二批本来包括小笠原归夫和另外两个警察,不过夏实和陈致远来了,那两位就主动留在岸边观察,如果鸠山河郎回来了可以及时通知队伍。
所以此时,船上就是小笠原归夫,夏实,陈致远,还有个没有名字的来帮忙的水警。
小笠原归夫盯着陈致远看。
陈致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盯着夏实看。
夏实被陈致远盯得莫名其妙,心想老爸刚才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于是盯着小笠原归夫看。
气氛诡异急了,仿佛带着女朋友去大鸟转转转酒吧那种感受。
度过了漫长的三十秒之后,三人突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同时结束了互盯,转而看着开船的水警。
水警还是个新人,要不然也不至于被丢过来帮忙。
他被盯得浑身发毛,心想这死过人的水域就是不一样嘿,前辈们调查这地方肯定有道理。
好在路程很近,一下子就到了。三人下船,年轻水警留在船上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