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萨沙的眼角流下。
当年她的母亲因为疼痛症而痛苦哀嚎，甚至渐渐出现了赛博精神病的症状。
对于这一切，萨沙好不容易才在时间的作用下渐渐遗忘。
可现在这些回忆开始突然袭击萨沙，让萨沙几乎痛苦到忘记了呼吸。
公司的恶到底可以严重到什么地步？
很多时候，没有亲身经历，人类总是会心存幻想，期待着对方有底线有人性。
现在萨沙明白了。
她母亲的生命安全，以及痛苦和疯狂，在公司掌权者的眼里，可能还没有10欧元重要。
对方根本不屑于在乎底层人，更没有任何道德和良心上的不安。
就好像人类不会因为家畜的痛苦而自责一样，傲慢的公司狗们已经自认为是更高次元的生物了。
到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萨沙只能站出来自己反抗公司，而她所能想到的反抗方式，暂时也就只有一种。
刚刚这封邮件里提到过，药物的副作用不能公之于众。
所以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就可以给生物技术公司造成大麻烦吧？
有了这样的想法，萨沙自然立刻照做。
到此，一直在一边围观的乔轩，也算是认可的萨沙的行动逻辑。
或许用聪明、愚蠢或者无知之类的话语来评价现在萨沙的所作所为，还是太过傲慢了。
她就是被逼入绝境，随手拿起身边的东西，豁出性命拼死一击的普通人而已。
如果真的可以考虑更多东西，之后作出不一样的行动，那么这种人也早就脱离普通人的范畴了。
乔轩本来还想着，在萨沙准备做事的时候提醒她这样行不通。
但是现在，乔轩选择了继续围观。
愤怒也好，疯狂也罢，萨沙总得发泄出来，之后才能更好的面对新生活。
至于萨沙报复的方式，乔轩仍旧保持他的意见，完全不看好。
萨沙这边，似乎也忘记了乔轩的所在。
平静的开始把资料打包上传给了新闻54台，然后开始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萨沙，你在干什么，怎么拖了这么长的时间！”
“法拉第的人已经撑不住了，我们就在说好的地方等你撤退。”
“数据已经到手了，赶紧出来！”
曼恩已经开始流汗了。
法拉第这边已经给出了数据，生物技术的防卫团队已经开始行动了。
虽然防卫机器人的战斗力，相比边缘人而言很一般。
可是萨沙也只是一个黑客，没有配置足够多的专业战斗义体，中一枪可能就得送命。
原本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盗窃信息的活，怎么就忽然搞得有生死危机了？
先是在克里家栽了，现在难道又要再复刻一次？
“……抱歉，曼恩。”
萨沙沉默几秒，只是回复了这么一句，然后关闭了通讯，抹除了和曼恩等人的通讯记录。
因为接下来，是她一个人的复仇了，她不想连累更多的人。
也因此，萨沙才想起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乔轩。
她转头一看，乔轩正背靠着落地窗，微笑着看着她。
这让萨沙心底一暖，用柔和的语气说：“接下来我可能会死，所以你暂时先去找另外的房东吧。”
“瑞贝卡怎么样？虽然她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很细腻。”
“我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会死，又不是我会死。”
乔轩摊开手，说：“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把你死亡的影像也一并传出去的。”
听到这句话，萨沙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开心的笑了起来，说：“谢谢。”
生物技术先是毒杀了一个母亲，再枪杀了这个母亲的女儿，这种新闻总会被人关注了吧？
萨沙深吸一口气，转身安放了炸弹。
原本已经被她和别的黑客关掉的防御系统重新启动，沉重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一声轰鸣，防卫机器人破开了被萨沙用黑客技术锁死的门。
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们对准萨沙所藏身的桌台就是一阵扫射。
好在桌台底部由实心材质打造，这才阻挡了子弹。
一个烟雾弹被萨沙扔出，在空中爆炸。
烟雾暂时干扰了机器人们的瞄准，而有着目标定位黑客技术的萨沙，哪怕在烟雾之中也可以锁定敌人。
她从桌子后面跳出，手部的利爪义体弹出，高高的跃起轻松斩杀两个防卫机器人。
接着刚刚被她安装的赛博精神病冰锥魔偶，被她释放给了一个防卫机器人。
虽然这个病毒的名字叫做赛博精神病。
但本质上更像是一种混乱状态，让中招的人会不受控制的随意攻击别人。
这么做的人一般会被当成赛博精神病处理掉，但它和赛博精神病却有着本质的区别。
所以这个冰锥魔偶对机器人释放也是可以的。
她可以释放，但也只能释放这么一个。
再配合她经过训练的枪法，这第一波的机器人被她好不容易消灭掉了。
可这又如何呢？
生物技术不生产武器，但他们有钱，有的是这种防卫机器人。
更多沉重的脚步从远处冲来，这次机器人们没进门就开始开枪。
子弹从萨沙的身体上擦身而过，一道道枪伤已然让萨沙血流全身。
“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了！”
看着走到百分之九十的进度条，萨沙没有选择后退。
而是用自己的身躯吸引机器人，和机器人开始了火力对拼。
为的就是不让机器人们再去破坏电脑，可以让秘密传播出去。
可最终，一颗子弹宛如重锤一般，砸在了她的胸口，让萨沙手里的枪缓缓脱手。
结束了么？
看着上传结束的标志，她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真的结束了。
这就足够了。
至于她死这件事……在夜之城里，死亡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萨沙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她安放的炸弹。
接下来只要炸弹爆炸，那么她也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会尽可能的不给曼恩他们添麻烦。
可随着炸弹的警示音急促的响起，预想之中的爆炸却没有出现。
炸弹失效了。
不仅如此，高大的防卫机器人，也把枪指在了萨沙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