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逢魔之时吗,这是日本独有的说法。黄昏以后,阴阳交界,百鬼夜行,直到黎明再次到来之前,都是属于阴物的时间。”苏绣叼着烟的同时在椅子上晃着她的小萝卜腿,有种莫名的反差萌。
“那便是结界松动的迹象,阴界的力量和阳界几乎达到了平衡,甚至能反向入侵甚至压制阳界,这种现象直到唐朝鉴真东渡,重新加固了封印才停止。”
“徐福和鉴真还能这样连起来的?”苏舟听得目瞪口呆。
“到后面,封印加固之后的小松动有很多,但是基本上由日本各地的镇守使自己就能解决,大的松动还没有过,不过可能快了。”苏绣托着腮帮子,摇了摇头:“总之,现在就是东京地区的一次小松动,苏重身为镇守使不能擅离职守,就由我来帮你。说到底你这次遇到的东西,估计也就是封印松动的产物。”
“只不过它在人间待的时间越长,越能从凡人那里吸收能量,所以需要尽快解决才行。”
苏绣随手将烟头丢在地上,又跳上去用小皮鞋把烟头踩灭,一脚踢去,烟头竟是划过一个漂亮的曲线,飞入了道路对面的垃圾桶中。
“会枪吗?”苏绣突然问道,但她看了苏舟一眼,摇了摇头:“算了,没训练过射不准,还会脱臼。”
“会剑吗?你们苏家人应该都有练过吧?”她又问道。
“不会。”苏舟老老实实地摇头。他隐隐约约记得小时候妈妈好像让他学过剑,但他每次都以各种方式逃课去看奥特曼打小怪兽,导致最后只学了个花架子,看得清招式路数,但是身体动作完全跟不上。
“从今天开始,每天挥剑三千下。”苏绣十分不满地皱着眉毛抬头看着苏舟:“我会监督你的。”
“我也没有剑啊……”苏舟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被逼着练剑的痛苦童年,试图反抗一下。
却见苏绣拨打了一个电话:“哎,送把剑到苏舟家门口,就这样,挂了。”
“剑太大了,我不好拿,已经让苏重送到你家门口了。”苏绣说道:“总之先带我回你家,你把沙发收拾收拾腾出来,我路上跟你讲讲这次的事情。”
苏舟有些不好意思:“我家里沙发很乱的,要不还是找个宾馆吧,就算你比较小个也……”
下段踢。
风声未止,疼痛已达。
苏舟再度抱起了自己的小腿狂跳不止。
“当然是你睡沙发。”苏绣说道:“不然呢?”
“好……”本着形势比人强的道理,苏舟暂且低头忍耐。
“而且,我是来你身边保护你的,你不会还没注意到情况吧?”苏绣解释道:“那个女孩,如果我跟苏重的判断没有错的话,应该是‘蜘蛛’。”
“蜘蛛?”苏舟好奇地问道。
“蜘蛛拥有弑亲以供养后代的习性,雄性蜘蛛会在交配以后被吃掉,有时为了生育下一代,雌性蜘蛛自己也会贡献出生命。”
“这也是来自很久以前的怪异了……没人说得出具体是来自于哪一个人,可以说是古代许多女子,许多母亲的共同怨念所组成的。”
“在女儿被看作累赘,又没有避孕措施的年代,母亲往往需要亲手掐死溺死自己生下的女孩,以防止她们浪费食物。当然,也有不愿意掐死自己女儿的。”
“那就只有把丈夫杀死了,只有没了丈夫的阻碍,母亲才有资格养大自己的女儿,虽然还是很艰难。”
“在这个过程中,母亲为了养育女儿只能依靠自己的身体,去寻找别的男人,依靠他们来养育自己与女儿。但别的男人更不会允许一个不是自己的女孩留在自己身边,所以他们的结局也只有被杀掉。”
“依靠捕猎男人供给养分,同时也贡献出自己的一切,最终得以让孩子健康成长。许多这样的母亲意念汇聚,‘蜘蛛’也就诞生了。”
“祂会侵入那些极度渴望保护女儿,却又无力保护的母亲的意识中,让她们开始极度憎恶、渴望男人。最后开始捕猎男人,把一切的养料供奉给自己的女儿,甚至自身。随后蜘蛛便会继续在女儿身上生根发芽,重复着这样的轮回。”
“所以根据你的描述,你所遇到的那个少女,大概已经沾染了‘蜘蛛’,只是因为力量稍弱,她的精神攻击被蝉衣所阻挡了。”
“那她为什么要跑走?”
“蜘蛛讨厌背叛自己的雄性,你接触了其他的雌性,便是背叛了她。但她也缺少捕食你的力量,所以她要先捕食别的雄性,汲取力量,再回来杀掉你这个背叛者。”苏绣讲的云淡风轻:“那个叫早川宽男孩,大概已经被蜘蛛所蛊惑,成为了蛛丝的奴隶。”
“可是受伤的不是我啊。”苏舟说道。
“可能他认错人了吧。但怪异可不会轻易忘掉一个人,只要祂还存在,你就是危险的。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的。”苏绣摇了摇头。
“她不是被她妈妈束缚……”苏舟还有疑问。
“谁知道呢。”苏绣不知何时又点起了一根烟,并不准备回答。
她回头看向了苏舟的眼睛:“这几天跟紧我,不要走丢了。”
苏舟有些无奈地跟着眼前这个老气横秋的小女孩,说道:“我公寓刚刚已经到了,你走过了”
“我在排查你公寓附近的危险。”苏绣不满地说道:“你有意见吗?”
下段踢。
“没……有。”
苏重艰难地抑制住自己抱着腿跳起来的冲动,万一被邻居注意到了,又看到自己带着个抽烟小女孩,那真是跳进东京湾也洗不清了。
“对了,剑呢。”苏舟看向自己的公寓门口,并没有什么类似包裹的东西:“噢,对了,你也是刚打的电话,快递没这么快送到。”
“停!”苏舟刚想继续往前走,却被苏绣用一股不可抵抗的巨大力道按在了原地。
随后风中破空声转瞬而至,一柄桃木剑钉在了墙上,他离鼻尖仅有一寸,但锐风已让苏舟感觉脸被抽地生疼。
“好好练剑。”苏绣如不受重力束缚般轻轻跃起,从墙上取下了那把桃木剑,随手丢给了苏舟,便自顾自进了屋。
苏舟忙接住剑,左顾右盼一番发现并未有邻居注意到,引起什么不好解释的骚乱。
但墙上那个深深的坑印……
苏舟叹了口气,这得在房东发现之前赶紧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