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足金乌月影两拨人都已经消失在夜幕下以后,安德从天台阴影中缓缓走出,她微微抬头,看向夜空。
“担心过头,结果跑来偷看……哈,就是这样以前我才会那家伙叫做老妈子啊。”
安德扶着额头自嘲道,理性告诉她应该信任志穗子,但身为监护人和姐姐的责任感和宠溺想法却驱使她一路跟踪志穗子来到这里。
“岁数越大就越容易多愁善感啊。”
安德露出一个苦笑,舒展稍显僵硬的身体。
也该回家了。
安德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她轻松地跳到教学楼门口,利用黑夜的掩护,校园监控漏洞,淡定地离开学校。
她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手里提着一袋伊藤姐弟爱吃的零食,那样子就好像她一开始就待在人群中。
按平常的套路,她该拎着零食回家,和馨子这个醉鬼讨论醉醺醺的模样会给小孩子带来多大的危害。
但看来今天晚上注定不平静。
安德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想着。她寻着味道从人来人往的大街一直走到一间废弃仓库的门口。
老实说,这不太符合安德平时的性格,她从来不是那种会给自己自找麻烦的老好人。但今夜莫名其妙,她的直觉告诉她,必须去。
这可不太寻常。
安德推开仓库大门,发出难听刺耳的“嘎叽”声,门内的光景一览无余。
到处放置的大小不一的崭新铁笼,被推门声惊醒的男人,男人旁边被铁笼关着,长着狐耳,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小姐。
安德沉默了。在前世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很守规矩的人。在那个为了钱把规则习俗都能抛弃的时代,这无疑是愚蠢的,这种守规矩就等于会被时代抛弃,
但出人意料,她之后不仅没有被抛弃,甚至像是被幸运女神亲吻过一般,以一种蛮横无理的方式,奇迹般地干趴下所有对她家族虎视眈眈的家伙,一举让所有势力将注意力都转移到她身上。
那是个壮举,愚蠢的壮举,这行为让她失去了她的妻子,也为后面的悲剧埋下祸根。
被惊醒的男人下意识从怀中抽出符纸对准安德,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金发少女,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新手才会散发出的气息。
“你打算对这孩子做些什么。”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眼前的一切已经给了安德答案。
她有些愤怒。
“这不是你该管的。”
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个考试作弊被老师抓到的学生。
“不是我该管的……”
安德在口中反复咀嚼这句话,几乎要被逗笑。她缓步走近男人,散发的气势险些将他直接压垮。
男人不知所措地看着安德,难以置信,明明是那么柔弱的少女却把他直接吓倒,那些所谓的天才根本比不上她。
“知道吗,小子。就算是黑帮,也不会对无威胁的老人孩子,还有女人出手。”
语气不自觉变得粗暴起来的安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无视男人周身设下的结界直接把他打飞出去。
“破坏规矩的都是畜牲。”
安德那么定论道,身上气势越发恐怖。孩子是希望,是人类的未来,在以前是如此,在现在更是如此。
“我……我投降!”
没有经历过的人绝对无法明白男人现在的心情,他跪在地上,汗如雨下,那凶恶的气势压得他差点崩溃。
“真是个软弱的家伙。”
安德轻蔑地拽起男人,随手扔到一旁。她掰开笼子,轻柔地抱起狐耳小女孩。
……
“都给我举起手来!”
山崎警部一脚踹开仓库门,领着一大队人马冲进仓库。
“怎么……怎么搞得!”
破旧的仓库中除了看上去是为了关住野兽的笼子和一个晕倒在地的男人就没有其他东西了,这和报警电话中的人贩子团体完全不沾一点边。
“开什么玩笑,恶作剧吗!”
山崎一掌拍在笼子上,却突然看到散落在地上的泛黄符纸,不是那些为了骗人造出的假货,而是真正能起效的符咒。
就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样,山崎猛地把手收回,连连后退几步,远离身旁的笼子。
看到有警员打算查看晕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时,山崎扯开嗓子吼道,“离那个男人远点!”
警员愣在原地,伸出的双手一时之间竟不知放在哪里。
“没错,就这样,别动。”
山崎警部一边试图安抚那位巡查,一边拿出电话,拨出那个如果可以,他一辈子也不想拨出的电话号码。
……
“这样就好了。”
安德看着热闹起来的仓库点点头说道,反正她已经消除了那个男人的记忆,所以与其杀人,还不如这种事情交给条子,事情会变得简单很多。
“哼哼哼,真是个活该的男人。”
稚嫩的嗓音从身边传来,露出满意笑容的狐耳小女孩正站在安德旁边。
“这位小小姐,你真的不打算找警察回家吗?”
安德看向狐耳小女孩,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真是有活力啊。
明明据她所说她是因为离家出走时“一时大意”中了那个男人给她下的奇怪咒语才昏过去。结果安德才救出她一会就这么快清醒过来,究竟是她的体质特殊,还是狐妖对咒语抗性比较高呢?
“好不容易逃出来,我才不要回去嘞,那里又黑又空旷,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而且我才不是小小姐,我可是活了亿万年呢!!”
狐耳小女孩举着拳头大声抗议道,但她的眼神行为和语气,实在没有说服力。
“好吧女士,那您打算去哪呢。”
安德微微弯腰,与狐耳小女孩对视。
“我……呃……”
狐耳小女孩扭开头,满脸的心虚。好吧,看来她并没有做好离家出走的准备,只是只是凭着一股劲就跑出来了。
“那要不要去我那呢。”
虽然这行为就像是个诱拐小孩的变态,但安德实在不放心这么一个孩子——还是个妖怪,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