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市政中心与海伍德美泉区交界的一处码头上。
露西站在码头的边缘,就着身后闪烁的彩色霓虹眺望着波涛汹涌的海平面,享受着从远方吹来的海风。
可是,此时她的内心很乱,就像这海面一样,不断的掀起波澜。
心中不断的回荡着今天上午曼恩与她曾说过的话。
“为什么是我?”
“收养流浪猫的人就要负责到底,对吧?”
“但是决定留下他的人可是你啊,曼恩。”
“总之,他一直磨我给他工作,你必须要为此事负责。”电话那边传来不容拒绝的声音,“无论是训练还是做什么,都由你来决定,让他闭嘴就行了!”
通讯就此挂断。
根本不给她再次反驳或是拒绝的机会。
“......”
露西望着窗外夜之城的景色时的心情,就像现在一样。
很乱。
她不知道自己的到底在烦躁些什么。
大卫吗?
不,自己不讨厌大卫,她很清楚。
可以说在整个团队里能够和自己聊得来的,除了琦薇之外,估计也只有大卫。
为此,连自己珍藏的超梦与从未和人说过的梦想都拿出来与他分享。
可是...为什么?
“...混蛋....”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她不知道....
然而就在她愣神的片刻,身后忽然传来了大卫的声音。
“什么混蛋?”
“不,没什么。”露西轻轻摇了摇头,又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倒是你,挺准时的。”
“嘛,毕竟和你的约定嘛,怎么可能迟到呢?”
站在码头延伸出的道路上,大卫双手抱着后脑勺慢悠悠的走来。
“哦吼~和我的约定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都不由自主的泛起微笑想要调戏一下,但是转过身时却看到大卫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没事吧?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
“没事,只是稍微去了老维那一趟。不过话说回来,这身...还蛮适合你的。”
他的目光来回打量着露西的全身。
今天的露西,并没有穿往常那套衣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淡黄色为主,粉色为辅的运动服,露出白皙平坦的小腹。
虽说没有日常穿的那套更加吸引眼球,缺少了那份妖娆,但却平添了几分青春与活力的气息。
“是吗?谢谢。”
对于大卫的夸奖,她选择坦率的收下。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一起锻炼...”
说到这,露西的声音忽然停顿,话锋一转道:“不过话先说在前头,是曼恩唠唠叨叨让我带着你,而且我也是被卷进来淌这趟浑水的。”
字里行间写满了“嫌麻烦”三个字。
“嘛,我知道,就是因为我最近缠着他要工作嘛...”他一脸无奈的说道:“但你的说法未免也太残酷了吧...”
“学习体会事实的残酷是在夜之城活着的必备法则,今天正好教会你。”
露西的话语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而且攻击性似乎也比前几天高很多。
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露西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我应该没有惹到她吧?
正让他愣神的功夫,露西再次幽幽的说道:“不过说真的,你看起来并不像当边缘人的料啊...”
说话时,露西的目光也在从下到上的仔细打量着他。
所谓边缘人是赛博朋克的别称,但这种称呼只会在佣兵之间出现,也是佣兵们引以为傲的招牌。
成为顶尖的边缘人,那便是夜之城的传奇,也是佣兵亦或是所有人的梦想。
同样的,这大多数的传奇都没有活下来,成功走进了墓地,或是被弃尸荒野。
不过话说回来,像大卫这样瘦弱的还想成为赛博朋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这身板,好像再装一两个植入体就会疯掉的样子。”
“或许吧。”
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对于露西的叹息他并没有否认的意思。
但不否认不代表肯定。
即便肯定也是对于过去的自己,而不是现在。
现在的他,要么像老维说得那样,根本扛不住当场死亡;要么就是安然无恙的活下来。
成为赛博疯子?
抱歉,没有这个选项。
“嗯哼,还真是坦率呢~”
瞧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但又有几分自信的模样,露西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旋即迈开步伐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那么,跟上。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那是当然。”
他转过身,跟上露西的步伐开始慢跑。
于此,他们的夜跑之旅就此开启。
一开始,露西还为照顾他的身体放慢速度,但是在看着大卫跟上没有丝毫压力之后,便提高了速度。
明明看起来身体那么弱...
“真是意外呢...”
“嗯?什么意外?”
“没什么,接下来可要跟好了哦。”
说着,露西再次提高了速度。
“哦哦,没问题。”
他也再次跟上了露西的脚步。
自从换上纳米纤维的神经系统后,全身的反应速度都变得灵敏许多。
虽说感觉还有点怪怪的,但目前来说还算好用,差不多再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个疑问他一直都有。
明明像是Tbug那种就从来都不锻炼,每天沉浸在网络中,而且看琦薇的样子也不像是做锻炼的人。
“所以呢?网络黑客也是赛博朋克,没什么不同。”露西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回答着他的问题:“只要想加装植入体,那么就需要保证身体的强韧。”
“否则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无法承受植入体的负担,会变成赛博精神病。”
“是吗...”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赛博精神就什么的,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
随后又问起另外一个问题:“那露西你到底多大?”
“怎么?”露西的声音顿时沉了下来,似乎有些不耐烦。
因为大卫的问题让她想到某个喜欢装前辈的长臂科技狂。
这家伙不仅是个毛手毛脚的sp,还是个会因年龄而轻视他人能力的蠢货。
认为只有年龄越大,技术才越好。
什么狗屁理论,明明这和年龄没任何关系,是才能和努力才对。
真是烦死了...
“不,只是有点好奇。”感觉到自己似乎踩到了雷区,连忙解释道。
“是吗?那我也只能告诉你,比你大。”
“还有啊,冒昧询问女性的年龄可是很没礼貌的一件事,David。”
“抱歉抱歉。”他一边说着道歉话,一边快跑两步与露西保持平齐,转过头看着精美的侧颜疑惑道:“不过,感觉...不太像呢,比我大什么的。”
“嗯哼~”
露西仅仅是回了他一阵鼻音,紧接着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们便跑完了这将近七百米的路途,来到了堤路最南端的观望台。
咔嚓!一缕火苗微微升起,点燃了露西嘴里叼起的女士香烟。
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在空气里,萦绕在鼻尖,他缓缓走过去,与露西一样,将身体靠在护栏上。
“呐,给我也来根吧。”
“你也会?”露西的神色明显有些诧异。
“是啊,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学会了。”他的声音中透着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嗯...抱歉,对于你母亲的事,我很遗憾。”
说着,她从盒取出一只香烟递了过去,并且点燃。
“嘛,没事,已经过去了。”
享受着迎面吹来的轻柔海风,他美美的吸了一口,然后缓缓眯起双眼,露出一副舒适而又惬意的表情。
没有夜之城里面特有的那股奇怪的工业废气。
还真舒服...
无论是捎带咸湿味的海风,或是露西的香烟。
“话说,你真的想要成为赛博朋克吗?”
“是啊,没错,这是我暂时的目标。”
“是吗...”
露西微微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说实在的,虽然今天你的表现不错,从相识到现在也总会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但是你的身体并不像是这类型的人。”
“我猜,那个义体医生应该也和你说过这样的话吧?”
“差不多算是吧。”
虽然老维说得没有那么明显,但也有露西的这种意思。
然而露西听到他肯定的话语,又转过头稍微瞥了他一眼,轻声道:
“嘛,如果你真的要成为赛博朋克的话,那就继续努力吧。”
然后便将手中的香烟掐灭,随手丢到了地上。
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转过头提醒道:“明天别忘了也是这个时间。”
“嗯,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