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洛莉亚虽然没有说过,必须让大卫做一个好孩子。
可是葛洛莉亚一直以来塑造的,就是一种努力就会收获回报,奋进就可以爬上巅峰的家庭氛围。
在这个过程之中,她从来没有教授过大卫,怎么面对夜之城的灰暗面,而是假装这些东西不存在。
现在伪装不下去了,葛洛莉亚便拿出了她最常用的武器。
作为一个母亲,她为了儿子牺牲了一切,眼泪都要流干了,当儿子的为什么不能体谅母亲呢?
以往葛洛莉亚用这种手段的,都是无往而不利,大卫压根扛不住。
可是今天,大卫咬着牙,他觉得他必须说点什么。
因为这已经不仅仅是两个人观念碰撞的问题了,而是这个家庭该怎么维系的问题。
荒坂学院的学费不会少一分一毫。
葛洛莉亚原本做医护和清道夫,就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现在还要免费给曼恩小队提供义体,接下来她该怎么抗住这个家?
“妈,你这是说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这么想呢!”
大卫挤出了一丝笑脸,最终仍旧没有选择,和葛洛莉亚正面碰撞。
“我只是觉得,不上荒坂学院也不一定就不能出人头地啊!”
“你别瞪我,我不是说要去做边缘人。”
“你看,克里先生很看好我,我只要和他学到一点皮毛,我就……”
葛洛莉亚又露出了惊恐的眼神,说:“我不准你再接触那个Gay!”
“还有,从今天开始,别在我面前说你想退学的事情!”
“否则……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说完,葛洛莉亚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大卫只能闭上了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病房。
到现在,大卫已经毫不怀疑,她的母亲已经执拗到快要出问题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
“有一说一,作为一个中国人,当年我高考的时候,我的父母都没有这么疯狂。”
“大卫,要不要去查查血统,说不定你祖上是一个东亚人呢。”
乔轩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边缘,双脚搭在桌子上,打趣着大卫母子两个人。
他本来以为经历了这么多,葛洛莉亚可以知错能改,选择放弃不切实际的梦想。
可事实证明乔轩错了。
但凡葛洛莉亚还有一点理智,都可以发现她过去的路走不通了。
然而现在她仍旧要继续往前走,她和大卫这个家庭的毁灭,已经再次开始倒计时。
面对这样的人,乔轩甚至已经懒得和她多浪费口舌了。
他现在虽然很闲,但很快就会忙起来了。
他又不是大卫的爷爷或者父亲,没理由在家长里短的事情上浪费更多的精力了。
“老乔,你可以帮我吧,比如让我去你的公司……”
“得了吧,大卫。”
大卫的话没说完,就被乔轩毫不客气的打断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别人能帮你多少,而是你能做什么。”
“只要你不敢拒绝你的母亲,那么别人说什么也没用。”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现在出现在你身边,不是跟你讨论青春期的烦恼。”
乔轩收拢腿起身:“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大卫的瞳孔收缩。
在他正需要帮助的时候,乔轩却离开了?
他刚想要大声说点什么,却发现他似乎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借口或者理由。
甚至直到现在,他的母亲都没有因为创伤小组会员的事情表示过感谢。
那可是救命之恩啊!
“所以,你找到了新的房东?”
“还没有确定,不过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拒绝我。”
“她?”
大卫有些诧异的抬起头:“你要住到一个女孩子脑袋里?”
得益于英语,大卫可以听得出来,乔轩在说一个女孩。
“萨沙,那个年轻的黑客。”
“怎么,很惊讶么?”
大卫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生气,还是在嘲笑乔轩这个老不修。
“那么,祝你别被美女房东赶出来吧……以后我们会见面的吧?”
“如果你想见我,其实虽然都可以见得到,不是么?”
乔轩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便消失不见了。
留下大卫一个人抱着头思索,幻想着一种可以维持现状的方法。
他已经决定,至少最近不刺激他的母亲了。
至于未来如何,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离开了大卫身边,在夜之城的网络之中穿梭,乔轩这才真正感受到了自由的味道。
失去肉体以来,这几天他都在忙着布局和调教大卫。
不过现在,趁着克里和维克托还没有答复的时间,他可以和萨沙交个朋友。
倒不是乔轩真的馋萨沙的身体了,他放弃大卫选择萨沙,有两个现实的原因。
没有了肉体的乔轩,也失去了激素对身体的作用和控制。
所以他处于极端理智的状况,除非重新回到肉体,否则这种状况大概会一直维持下去。
理智对于现在的乔轩而言,大体上是一件好事。
太过理智的唯一缺点,大概就是有的时候不够有人情味,容易被人讨厌。
这也是他主动离开大卫的原因。
要不然乔轩肯定会以他的方式,让葛洛莉亚低头认错。
到时候,估计乔轩也就和大卫反目成仇了。
至于去找萨沙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萨沙刚刚拿到了赛博精神病的冰锥魔偶芯片。
这是一个强大的冰锥魔偶,在游戏里也属于是终极技能。
作为一个终极技能,倒不是说它本身伤害有多强,而是可以把人暂时变成赛博精神病。
之后赛博精神病,就会享受被同伴枪杀,又或者被暴恐机动队和轰成渣的待遇。
哪怕时候发现当事人只是被病毒影响了,但人都被打碎了,自然也就没有了反悔的可能性。
这就是这个冰锥魔偶的强大。
可惜,哪怕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冰锥魔偶,萨沙在一次行动之中仍旧死了。
算算时间,估计距离萨沙接到死亡任务也没多久了。
这才是乔轩打算跟着萨沙的关键原因之一。
反正不管是在大卫的脑袋里,又或者在萨沙的脑袋里都没什么区别。
在萨沙的脑袋里,还能顺手救一下这只小猫娘,之后大概率有可能把她收入麾下。
乔轩自然不可能拒绝这么划算的生意。
“简而言之,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你的脑袋里了,萨沙·雅科夫列娃。”
“你给我滚出去啊!”
正在洗泡泡浴的萨沙,忽然就看到十六岁模样的乔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站在了她的面前。
吓得她脚滑整个脑袋都埋入了水里面,差点喝了一大口肥皂水。
“为什么你可以不经我允许就出现在这里啊,我明明已经把外部网络都切断了!”
萨沙抱着胸口,不敢置信的看着乔轩。
哪怕是流传AI,也起码讲究一下数字生命的基本准则好不好!
一串数据,是怎么穿过纯粹的物理阻隔,钻入萨沙现在的脑袋里的!
年轻的猫娘黑客,表示完全不理解!
乔轩只是耸耸肩,却不想解释。
天人模式是乔轩最大意义的底牌,自然不可能和信不过的人说。
区区物理阻隔,怎么可能拦得住乔轩这种天人?
“如果你肯同意的话,你欠我的欧元一笔勾销。”
“呃……”
刚刚还大呼小叫,一副和乔轩誓不罢休的萨沙,立刻哑火了。
那可是一大笔欧元,卖了她现在都赔不起的那种!
虽然,这笔欠款也是被乔轩逼着才欠下的,但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曼恩小队理亏。
现在有了清空债务重新做人的机会,萨沙本能的已经不想反抗了。
“可是,你这副模样……我好歹也是青春靓丽的少女,让你住在我脑袋里什么的……”
“你就当中了病毒不就好了?”
“如果我中了病毒,我哪怕把我的大脑格式化,也要把病毒彻底杀死!”
萨沙没好气的说:“别小看我作为黑客的专业素养啊!”
“那你眼角的唐刀图标怎么还在?没试过大脑格式化,还是没有这个而技术?”
乔轩一句话,就揭穿了萨沙的专业素养不过关的事实。
萨沙气得手脚都在发抖,最后她恼火的把水拍向了乔轩。
结果水穿过了乔轩的身体,最终只是打湿了墙壁而已。
“喂,青春靓丽的美少女,你这样会走光的。”
萨沙的人工皮肤属于高度仿真的那种,再加上她的义体改造其实也不多。
不看她身上的缝隙,还真是一个妙龄美少女。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就是一个流窜AI,连人类都不算!”
萨沙这还是第一次发现,乔轩的目光转变了朝向,这让她立刻感觉到了一丝胜利者的喜悦。
这可是能压制整支曼恩小队的存在,现在却因为她气势弱了一点。
哪怕只有一丁点,也值得萨沙骄傲了。
此外,如果乔轩真的是一个男孩子,她肯定不可能允许乔轩作为一个住客住在她大脑里。
可乔轩只是一个流窜AI,再加上那些被免掉的欧元债务,萨沙会做出的选择已经很清楚了。
毕竟她不同意,也赶不走乔轩不是么?
刚刚她在泡澡的时候,萨沙还在头疼今后的工作和生活。
结果眨眼之间,一切就都回到了正轨。
代价只是她需要忍耐一个幽灵跟在身边,这笔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作出了决定之后,萨沙也就不再假装纠结了。
毕竟乔轩可以读取她的神经处理器,基本等价于读心,所以伪装也没用。
因此萨沙直接恢复了本性,哼着歌大大方方的走出了浴缸清洗身体。
简单的披上了浴巾就走入了客厅,接着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啤酒,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半,然后发出了舒爽的叫喊声。
之后一边用啤酒贴着脸颊,萨沙一边用好奇的眼神,重新打量乔轩。
“你和那个乔先生是什么关系?”
“还是说,你就是乔先生?”
下午她被乔轩逮捕的时候,乔轩完全没有进行任何的自我介绍。
之后萨沙才和曼恩一行人,第一次听到乔先生这个名字。
虽然那个时候乔先生的声音苍老而且充满威严,但萨沙总觉得他和眼前的少年是一个人。
毕竟从技术来说,模仿一个人的声线什么的,完全没有任何难度。
只是作为一个流窜AI,乔轩怎么会有这么熟练的骗人手段?
“你的确可以称呼我为乔先生。”
乔轩想了想,没有否认萨沙的问题。
如果乔轩只声称自己是乔先生,一般人基本上也不会联想到唐刀·乔。
该死的人没死,还变成了流窜AI,这种事情太过离谱,编成阴谋论都不会有几个人相信。
果不其然,萨沙也只是好奇另外一个方面:“所以你到底多大,作为一个流窜AI的话,你会计算自己的年龄么?”
“另外你们怎么认识自己的,构成自我的是一种数据结构,还是某些逻辑判断?”
“你的思维模式和人类有差别么,你可以读取我的神经处理器,应该对此一清二楚吧?”
一连串的问题,把萨沙的性格暴露无遗。
这可能是年龄的关系,但更多的是一个人的本性使然。
怪不得萨沙喜欢使用猫猫头作为标记,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在她身上简直完美应验。
原著里她之所以死,也是因为在完成任务之余,好奇的打开了公司的机密文件,然后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有没有可能,其实我把自己当成一个人?”
乔轩没有直接回答萨沙的问题,他忍不住想要逗逗这只小猫娘。
“怎么可能!”
萨沙想都没想就摇头否认了,说:“你如果你是人类的本性,会对我现在的样子无动于衷?”
说着,萨沙做了一个伸懒腰的姿势:“我对自己的外貌还是很有自信的,在我做边缘人之前,可是有很多人追求我呢。”
“果然对你而言,看我就好像看别的物种一样,所以才会这么平静吧!”
“……你忽然靠这么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