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默,做手术……会很疼么……”伊芙利特躺在担架小车上,马上就要进手术室了。赫默站在一旁,身穿一身绿色的紧身衣服,身后有一个奇怪的背包,这一套怎么看都不像是为手术穿的衣服。
赫默揉了揉伊芙利特的脑袋,温柔地说道:“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赫默姐姐……能给我一颗糖么?”伊芙利特说道。
“等手术结束就给你。”赫默笑道。
……
手术中。
红色的标识在手术的门上闪亮。塞雷娅身穿坚城,腰间别着佩刀,左手拿着盾牌伫立在手术室外面,目不转睛地看着玻璃窗内的手术。
莱茵生命做手术不需要担心病人家属的害怕,而且确实有展示的必要,所以就有了这个玻璃窗,让外面的人可以通过玻璃窗看到里面的手术,必要的时候还能向里面传递声音,乃至隔空操作机器。
窗内,伊芙利特双目无神地被绑在了病床上,赫默,白面鸮还有帕尔维斯穿着一种奇怪的防护服在手术室里进行着手术。
……
麻醉药逐渐生效,伊芙利特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看着心电图中的线路进入麻醉状态,帕尔维斯对赫默点了点头,示意手术开始。
赫默看到老师的示意,随即掀开无纺布,露出伊芙利特的断腿处,使用线剪拆开绷带,那里金属与血肉完美交融,复杂的线路在里面盘根错节,中间有一个黑色的接口中有着无数细小的机械神经,等着另外一部分的连接。
赫默向后方退了一步,白色,充满简洁之美的机械臂从她的身后探下,像是一个独眼的瘦高医生低下头观察患者的伤口。
“乔伊丝开始作业。”
白面鸮坐在机械臂的操控台的后面,开始连接机械臂和机械神经的接口。
看着一颗颗铆钉在机械手的控制下钉下,参数台上的数值也如预料中般的顺利,赫默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伊芙利特的机械腿安装本身就不算什么难事,毕竟她已经在使用机械脊椎了,连接到机械脊椎这种事情,甚至只需要一个有耐心的高中生就可以完成。
赫默担心地是后面的对炎魔体质的抑制。
炎魔的基因和能量充斥在伊芙利特的身体里,她的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组织,乃至每一个细胞里,就像是扩散到全身的癌细胞——不,癌细胞还能通过特异性药物进行攻击,杀死,但这个被杀死就相当于杀死伊芙利特。
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简陋的共鸣装置能够生效。
“机械义肢组装完毕。”
“装入测试单元,乔伊斯。”
“乔伊斯收到命令。”
机械义肢的大腿处被机械臂拆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空槽,等着被插入()。
圆形的测试单元被放入后,机械义肢重新组装起来。
“测试单元装入完毕。”
旁边一个没有数值的显示屏亮了起来,开始闪过不断的变化的参数。
帕尔维斯点了点头,说道:“乔伊斯,你把机械臂放一边吧,剩下的就要靠我们了。”
白面鸮点了点头,将机械臂开到另一边。
“赫默,启动海洋模式。”
“好的,老师。”
随着赫默拉下闸门,房间内响起了各种滴滴声无纺布被扯到地下,一些设备收回了墙壁里。伊芙利特的双手双脚被冒出的金属拷拷住。
“海洋模式正在启动。”
粘稠的水流声出现在赫默的耳边,墙壁处数十个小孔正在往这个封闭的房间内倾倒某种透明液体,很快就灌满了整个房间,伊芙利特随着身后的手术台旋转,将她悬浮在了液体的正中间,手术台折叠缩回,只留下四个锁链将伊芙利特固定在这个水的正中央。
海洋手术,莱茵生命独占的一个技术。利用与人体相同密度的液体将患者或者实验标本悬浮在中央,手术人员或者观摩人员穿着特殊装备穿梭在液体中。海洋手术的优势在于在其中做手术就像是躺在床上一样舒服,特殊的导光液体使得术野非常明亮,最关键的优势是在执行需要穿梭于人体正反面,全身上下的手术时具有极高的优势,就比如伊芙利特的这个手术。
还有一个优点,特殊的液体环境使得哪怕肺部停止了工作,浸入这个液体的组织依然可以保持最低限度的活度。
当然也是有一定的前提的。
共鸣装置的传导线路将会遍布伊芙利特全身,线路长度几乎与脊神经的全长相同。如果使用传统方式这场手术不仅危险度高,对手术人员更是一个耐力和技术的考验,但使用海洋手术的话,这个手术只需要半天就可以完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帕尔维斯,乔伊斯,赫默在液体中同时作业,互不干扰,一条又一条的机械丝线穿入伊芙利特的躯体,内脏被剖出,将一条又一条丝线穿入其中,旁边在水里的那个机器,每次成功植入一次,上面的参数就多出一组,伊芙利特在液体中慢慢吸收氧气,金属的丝线逐渐遍布她的全身。窗户外面塞雷娅也揪住了心。
……
时钟的时针从六指向五,在窗外观摩的人员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塞雷娅仍然背着手伫立在那里,帕尔维斯,乔伊斯,赫默三人都轮流休息了一轮了,参数屏的最后一组参数终于被填满了。
身后背包的机械手臂取走了赫默手里的组织钳,最后一个作业终于完成了。
赫默猛吸了一口氧气,虽然有清理汗液的装置,但此时此刻赫默还是感觉全身黏黏答答的,她想立刻冲出这个装置,到外面,给自己倒一杯冰蜂蜜柠檬水好好休息一下,但她一刻都不敢停,操纵左手的操纵杆将自己移动到控制屏那里,开始进行最后一次测试。
“报告老师,所有控制点均有回应。”
听到这一句话,帕尔维斯也松了一口气,他这一把老骨头,整这么长时间手术是真的吃不消,上一次做这么长时间的手术还是在读博士的时候,当时还是在解剖尸体哪是和现在一样,他以为自己加入莱茵生命了终于不用和这些尸体打交道了,结果来这里又整了这一出。
“赫默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为师先去歇一会儿。”
说完,帕尔维斯游到了控制杆那里,拉下拉杆,手术床从地板里伸出,放在了伊芙利特的身后,又是一次旋转,伊芙利特被放回来手术床上,液面也开始下降,等到液体降了一个七七八八,手术室的门开始泄压。
“噗嗤。”
“塞雷娅,该你进去了。”帕尔维斯撤下头罩,里面满是汗水。
塞雷娅点了点头,有机装甲的碎片发出沉闷的响声,塞雷娅走进了手术室。
“后面的就交给我吧,赫默。”
赫默此时也完成最后几步调试,大腿处的核心室已经被打开,测试单元也已被取出,只要按下按钮,共鸣核心就能被装入。
赫默看向塞雷娅,欲言又止,她从兜里掏出一颗草莓糖,塞进塞雷娅的手里然后走出了手术室。
“帮我给伊芙利特,拜托了,塞雷娅。”
塞雷娅看了看手里的糖,沉默了片刻。走到了机器面前,向着它伸出手,一边向按钮靠近着,一边钙元素也在悄然凝聚。
等到按下按钮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钙甲。
“‘伊芙利特’已装入。”
“共鸣开始。”